凡煙小說

第35章

關燈
◎這甜口吃食,好像也挺好吃◎

宋抒然從布施的地方跑出來時, 確實沒有與魏氏和榮錦打過招呼。

她當時就只想給小蕓送一兩個豆沙包,很快就會回去,可知道了小蕓的處境後, 心底一軟再也沒管那麽多。

眼下盛祁提到了此事,她才反應過來確實是自己疏忽了。

如若她還執意跑去找郎中, 再帶郎中為小蕓的弟弟妹妹看病, 定又要花費不少時間, 到時娘親和榮錦就真的會著急。

況且盛祁還要到處巡邏, 她若不回去, 盛祁估計就會一直跟下去,那就還會耽誤了他的事務。

盛祁並非口若懸河之人,既然他能主動提出替她去做接下來的事, 那便是一定會做。

現在看來,自己老實回母親身邊,一切交給盛祁最是穩妥。

許是心裏始終對盛祁懷有愧疚之情, 宋抒然這次決定直接聽取他的建議。

她在心裏盤算清楚, 嘴角一翹, 帶著淡淡的笑意,臉頰處的酒窩也若隱若現, 彎彎的笑眼望著眼前人:“那臣女謝過殿下了。”

早已習慣了她與他對著幹的性子, 可剛剛她卻什麽機靈都沒耍,直接乖巧地把他的安排照單全收, 這樣的反差叫盛祁甚是詫異。

本就愛心生狐疑去猜測的盛祁, 對宋抒然的這副態度愈發緊張。

所謂一朝被蛇咬, 十年怕井繩, 眼前這小丫頭若是突然乖巧, 背後恐怕是有什麽大主意。

總不能是真心心悅他, 一番胡鬧求得了指婚之後,便開始對他的話言聽計從吧?

一想到如此,盛祁的臉上忽地染上一抹紅暈,他別扭扭頭,不去看她,故作冷然地催促:“既然如此,莫要耽誤時間,快些走。”

二人並肩走在返回布施地方的路上,各懷心思,誰也沒有講話。

康紹帝指婚是昭告了整個戌京城的,眼下城裏怕是沒有人不知道他們二人年後成親的事情。

此刻兩人就這般走在一起,不出幾步便吸引了人來人往間百姓們的目光。

路過的小夥會因有盛祁在,不敢多看,快走著離開,然經過的姑娘則會忍不住朝著盛祁不停打量,時不時還會掩著笑意,言上幾句般配。

宋抒然假似不在意,可那些話卻偏偏都入了耳,如此情況是她這樣一個標準的母胎單身,無論在現代還是在這裏,都從未經歷過的。

她不禁開始害臊起來,臉頰燒著,微微發燙,雙手扭捏地揪著大氅邊緣,一個勁地搓揉著。

得想個可以轉移註意力的話題來打破尷尬才是,腦子快速思來想去,半晌,她垂著頭婉轉開口:“殿下,方才小蕓說有權貴之人只是因為被木材砸到,就打折了她爹爹的手。”

盛祁喉結上下滑動動了下,輕睨著她:“嗯。”

宋抒然聽到回應,深吸一口氣,斂著眉,嚴肅認真,擡眸對上盛祁剛巧看過來的墨瞳:“戌京有禦衛司在,竟還有敢如此橫行霸道的人嗎?”

他們生活的那片區域太過舒適,而這裏的不和諧又都被刻意掩蓋得不留痕跡……

盛祁一窒,無奈卻又頓感失職。

他任禦衛司統領時日不長,剛一任職為確保禦衛司內透明,就從上向下重篩司內合格官職和兵將,那時候對於整個戌京城的情況,不過是從年慣記錄中了解,並未親自檢查,確實沒有想得全面些。

經過今日所見後,那些記錄的問題都極大,而整個戌京的各處官司又都有多少這般隱瞞不報的官當職。

他喟嘆著:“朝廷之上,人人皆如梅蘭竹菊,可出了朝廷,誰也不知道背後是何樣子。”

朝廷的事目前還不是盛祁所能掌控,可若是這戌京城市井間……

宋抒然著急追問:“殿下是禦衛司的統領,又是戌京的皇子,可能想些法子?”

或許這其中是存在連鎖反應的,在原書中戌京城人人都傳盛祁冷漠無情,不敵盛衡顧及百姓千分之一。

在盛祁致殘後,更是沒有百姓對他抱以同情、遺憾之心,就是因為盛祁在成為禦衛司統領後,雖的確有護著城中的秩序,但卻並沒有細致到邊邊角角,很多如小蕓父母的遭遇,他都不能及時知曉。

官侯權貴所住之處,家有護衛,外近皇宮,自然無人敢造次,但那些地方的安定,根本不能代表其他街道。

眼下盛祁今日通過小蕓的遭遇得知戌京城被隱藏起來的真正現狀,如果他及時采取行動做些什麽,或許就能得到原書中盛祁並未得到的民心。

得民心者,最後才能得天下。

盛祁聽到她略有深意的問話後,緩緩收回視線,朝愈來愈近的城門看去。

半晌才又側頭瞧了瞧她,低沈應著:“知道了。”

宋抒然被盛祁送到城門時,她就已經越走越慢,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盛祁,輕聲道:“殿下,剩下的路,臣女自己過去便可。”

她擔心盛祁過去的話,母親和榮錦出於禮節要放下手上的事,出來向其行禮,而這一陣勢雖是應盡的禮數,但怕在等著布施的百姓面前卻成了繁冗的權貴之風。

盛祁似也是這樣想的,直接順了她的意,停下腳步不再並肩。

如此配合,宋抒然心底稍稍松了口氣,她回身向盛祁淺淺地行了個禮,轉身就準備朝棚子跑去,卻驀然發現,魏氏早已站在棚子前,朝他們這邊望著。

還是被發現了,她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心又忽地忐忑起來,感覺自己就好似偷偷出去約會,卻被父母抓個正著的早戀高中生。

先前她已鬧了太多事情,若是再不叫盛祁同自己一起過去,怕是自己到了母親面前,無論作何解釋,母親都不會相信。

“殿下……還是與臣女一同過去吧。”她訕訕道。

不情願地走到魏氏跟前,看到魏氏緊縮的眉頭,她討好地笑了笑,伸手主動拉住魏氏的衣袖,撒嬌地喚著“娘親”。

魏氏只是瞧了她一眼,並未與她講話,而是直接看向她身後,恭敬地與盛祁行了禮。

緊接著才再一次將目光落在她身上,擡手用食指在她額前戳了戳,故作嚴苛:“跑去出為何又不講?若不是回府拿東西的家丁說瞧見你與殿下在一起,你又要叫我們好生擔心嗎?”

魏氏這樣訓她,她自知理虧,之前被父親關禁閉後,就有與家人保證過,若是以後再出去定會與家人說一聲,但很顯然今兒個不管出於什麽原因,她又食言了。

她柔聲地道著“對不起”,抱著魏氏的胳膊,輕輕搖晃著,一個勁地說著好聽的話。

魏氏本也不是真的動怒,在她不斷撒嬌的攻勢下,長嘆一口氣,看向盛祁:“阿媃可又是給殿下惹麻煩了?”

“夫人放心,並無此事,不用介懷。”盛祁打量了下依舊裝著可愛的宋抒然,嘴角微微上樣,旋即又嚴肅收笑,禮謙地道出事情經過。

見時辰不早,便又主動提出先行離開,“事務纏身,不便久留,就先離開了,見到廷之兄後,會告知您這邊的情況的。”

盛祁很多時候,事情想得都甚是周全,宋廷之在別處巡邏,定也會擔心家人這邊的情況,若是有他告知,宋廷之就能放心些。

話落,他擡眸瞧了眼不遠處正一邊巡邏一邊朝這邊打探他情況的兵將,他眸中有刀刃一般,看到並將連忙牽馬掉頭才收回視線。

盛祁不做耽擱,轉身邁步離開,不過才走出幾步,卻又被宋抒然喊住。

“殿下,稍等片刻。”宋抒然急匆匆地道了一句,接著就跑回棚子前,在棚子裏翻了半晌,又提著一筐豆沙包跑了回來。

她氣喘籲籲地雙手提著筐子遞向盛祁,小聲道,“這豆沙包是臣女和家人一起做的,殿下收下吧,一日巡邏也都辛苦,可以與各位兵將一起吃。”

她雖然知道盛祁是不喜甜口吃食的,但眼下除了饅頭,便是這個,她只能如此選擇。

至少是誠心實意的表示,算是她對之前所有無力行徑的歉意,也是他剛陪自己去小蕓家的謝禮,更是對他剛剛替自己說話的感謝。

她怕盛祁不肯接受,直接上手拉過盛祁泛涼的手,將筐子塞進盛祁手中,嘴上匆匆又勸囑著“殿下請收下”,說罷立即轉身跑開,生怕筐子又被塞回來。

盛祁垂眸看了看筐子裏的豆沙包,又擡頭瞧了瞧正往棚子跑的宋抒然,最後無奈地搖搖頭,向依舊看著自己的魏氏微微點頭示意,轉身離開。

提著筐子,慢慢走出一裏地,回頭望去,看到宋抒然已然又開始陪魏氏為百姓布施。她還披著他那件黑色大氅,長長的垂在地上,顯得那人嬌小不少。

盛祁收回視線,朝著遠處草叢輕吹口哨,沒一會兒功夫,穩健的馬蹄聲便響起,黑色驪馬現身,從不遠處朝著他一路奔來。

敏捷地上了馬,他牽住韁繩駕馬朝著城內走去,猶豫片刻,還是從筐子裏拿出一個豆沙包,咬上一口。

豆沙包雖是涼的,但裏面豆沙煮得很爛,綿軟香甜,入口即化,唇齒間滿是豆香和紅豆本身的甜意。

盛祁不禁勾了勾嘴角,這甜口吃食,好像也挺好吃。

作者有話說:

宋抒然就好像那系統,又來給盛祁分發新任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