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薛寶玥01

關燈
江南坤州,魚米之鄉,有不少茶商,鹽商匯聚於此,致使風氣奢靡,很有千戶生女當教曲,十裏栽花當種田的派頭,當真亦俗亦雅。但整個坤州最有名氣的當屬錦繡薛家。

薛家隸屬皇商之列,專供布匹,如今已連任四代,不得不說歷代薛家家主頗有手段與門道。如今正是薛家家主的半百大壽,整個坤州都熱鬧不凡.昨日夜中便有家丁近百人在各處街道懸掛彩燈,湖畔楊柳樹一律被紮上了彩綢堆花。今日更是廣設粥棚,府外流水宴席擺了百來桌,說是要連吃三日,圖個吉利。

薛府內自是高朋滿座,各色珍寶如流水般送入庫房。薛老爺正樂呵的一手抱著五歲的大姐兒一手招待客人,旁人也見怪不怪了。薛老爺如今已是半百,妻妾八人,一連有十個兒子,唯獨沒有女兒。

在元妻逝世後,不知從哪裏聘來一位絕色佳人為良家妾,頗為迷戀寵愛。不久便老來得女,喜的薛老爺立刻將這個良家妾扶為繼室。而這個唯一的女兒也是似眼珠般疼惜,就連嫡子都要靠後。

再來看看那個唯一的小姐薛寶玥,身上穿的是宮裏專供的織金彩錦,項上戴的是赤金鑲寶瓔珞,發髻上系的是嵌了寶石的絲帶,就連一雙蝙蝠繡鞋也是縫了上好的珍珠,其餘的香包墜子無一不是昂貴之物,這一身下來沒有幾千兩銀子可置辦不了,足矣見到這位小姐是如何受寵了。

整整三日薛府燈火不滅,歌舞不休,酒香不散,伶人不息。薛老爺憐小女年幼,便讓奶媽李氏帶著早早的回房歇息。李氏還惦記著和那些管家婆子喝酒打葉子牌,便手腳麻利的安頓好大姐兒,又好好訓誡了陪在屋中的四個大丫鬟並八個歇在旁邊小屋小丫鬟,這才匆匆出屋會約去了。

不過盞茶時間,十二個丫鬟統統睡死,薛寶玥見怪不怪的睜著大眼睛等著對方到來。很快,一位身形修長的男子輕巧的越入房中,不帶一絲聲響。他身穿黑衣,面容卻頗為俊美,柳眉星目,當真為一位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此人名為柳潤,有人喚他眠花公子,但更多的人則叫他采花賊。

柳潤在薛寶玥出生後一直常來見她,後來更是以師傅的身份自居。他與容盈自覺得行事頗為隱瞞,卻不知薛寶玥在一次假裝熟睡中得知的一切。就和所有狗血情節一樣,她——薛寶玥,並不是薛老爺和繼室容盈的女兒,而是容盈和舊情人柳潤的女兒。

不過薛寶玥堅持覺得,自己穿越的是宅鬥,自己努力鉆研的也應該是宅鬥,所以沒多少拜師學藝的心思。大約終究是慈父心態作祟,柳潤待薛寶玥也是極為寵溺,不舍得打罵,平時不過是有計劃的讓寶玥服藥,以增加她對一些下三濫藥物的抗藥性。寶玥對那些下三濫的藥物到有些興趣,她覺著這些東西未來在宅鬥上可有很大的發展舞臺,比如對付未來丈夫的通房啊,婆婆送來的丫鬟啊,不長眼想爬上床的丫頭啊……總之用處多多。

日子也就這般匆匆流淌而過,近日坤州氣氛不同往昔,揚州巡鹽禦史也常常會面大小官員與一眾大商賈。薛老爺總是滿面紅光光,似有極大的喜事。而母親容盈也是眉角帶笑,又是在春衣制完後另置辦了十幾套新衣,頭面首飾也添了幾套,不知在興奮和期待些什麽。

一日寶玥正在園中玩著彩球,老爺身邊的婆子便來吩咐奶媽李氏好生給大姐兒打扮打扮,然後抱到書房見貴客。一旁的容盈不知在想些什麽,立馬回房也開始梳洗上妝,刻意換上新衣與一套嶄新的珍珠頭面,然後揮開李氏,自己抱著寶玥走向書房。

一進書房就見薛老爺頗為拘謹的半坐在椅子上,見容盈打扮的花團錦簇的抱著寶玥進屋便微微皺眉,心中頗有不悅,但見到珠圓玉潤的寶玥那一點不悅就煙消雲散了。

“黃老爺,這便是拙荊與小女。”

在上座的是個約摸而立之年的男子,衣著華貴,寶相莊嚴,天生一派貴氣,大概是京都來的高官吧。黃老爺一見眼前的絕色少婦耀如春華、香嬌玉嫩,頓時有些移不開眼,微瞇著雙眼連聲道:

“好好好!”

容盈低頭含羞,婉孌嫵媚。

很快,寶玥便常見不到母親了。而薛老爺的臉色則越來越差,師傅柳潤也來去匆忙。寶玥逐漸覺得猜到了些什麽,卻不敢認定。直到某一天,消失近一個月的母親重新回到薛府。

容盈的臉上帶著高傲,帶著無盡的喜悅回到薛府,也不向薛老爺問安,直接帶著陌生的丫鬟仆役進入臥房,將屬於她的東西全部帶走。臨走前不忘去見自己的女兒寶玥。

“我這就要走了,相信你爹能照顧好你。這一別只怕今生都不再能見了,你別念著我,我也不會念著你。我們母女一場,我就再提點你一句,雖然你還小,不過還是得要記得,男人的感情是最廉價的東西,只有黃金白銀珍珠寶石才是不會變心的好東西。”寶玥自小就知道這位母親很是冷情,素來只愛黃白之物,如今這番臨別之語也實屬正常。

所以寶玥只低著頭玩著玉佩的絡子,並不出聲。容盈只當她年紀還小,所以並沒在意,隨即將一只玉簪塞進她的手裏。簪子通體白膩,多少也值百八十兩銀子,不過這東西在薛家則實在不夠看。但是寶玥認得這簪子是柳潤常帶的,細細看去簪子帶有血痕,頓時心中微涼。

“娘親,柳師傅呢?”

“……你柳師傅遠游去了,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以後也不會回來了。”容盈回答的幹脆利落,不見絲毫傷感,而寶玥卻覺得心中咯噔一下,散發著說不出的涼意。柳潤與容盈相戀足足4年,如今…如今……她竟一點也不傷心,真是個狠心的女人。

寶玥只覺得心裏涼涼的,胸口憋悶的慌。在身為薛寶玥的歲月裏,就數薛老爺與柳潤待她最好,如今相處了六年的人突然死了,說不難受是假的。容盈很快離去了,而薛老爺也一下子病倒了,整個人看上去足足老了十歲。

嫡子薛史在床邊侍奉湯藥,而寶玥則被軟禁在房中,每日只能抄些佛經來為薛老爺祈福。不過,也許是因為容盈的背叛打擊過大,薛老爺逐漸陷入昏迷,牙關緊閉,米湯都不怎麽能入口,此時整個薛家都在薛史的手中,寶玥不過是他手中的面團,任由他搓圓捏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