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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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事故最終導致受傷的只有宿宿和司榆兩個人。

將司榆撲倒在路邊時,宿宿被貨車掉下的重物砸到頭部和身體,現場一片混亂,救護車被堵後方,警方緊急疏散車流,救護車才終於趕到。

兩輛救護車停在學校門口,醫護人員為宿宿和司榆簡單處理傷口,分別將他們擡上了救護車。

彼時宿宿尚且保持一絲意識,醫護人員重重握住他的手,在他耳邊不斷重覆:“不能睡,千萬不能睡!”

“馬上就要到醫院了,再堅持一下!”

“我們已經通知你的家人了,他們馬上就來了!”

“病人家屬在嗎?”

現場實在太過混亂,道路兩旁人山人海,得知受傷的人是宿宿,不少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觀眾潸然淚下,聞訊而來的媒體甚至開啟了直播。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校園內瘋了般跑出來。

他顧不得面前人山人海,橫沖直撞來到救護車面前,他看到滿地鮮血,看到掉落在地上鮮紅的玫瑰花瓣,看到他送給宿宿的手表斷裂在地上,險些栽倒在地上。

司凈頭發被疾風吹散,雙目猩紅,幾欲泣血。

“我是病人家屬!我是他的家屬!”司凈撲到其中一輛救護車後方,渾身顫抖,聲音嘶啞。

醫護人員將他拽上來,“病人什麽血型?”

“A型血,沒有過敏藥物……醫生他怎麽樣?他還好嗎?”

司凈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當他看到擔架上渾身鮮血意識模糊的宿宿時,繃在心中的弦瞬間斷開,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擔架邊。

“宿宿……宿宿……”

眼淚沿著臉頰滑落下來,心臟如同被一只手狠狠捏碎,帶來毀天滅地的窒息感,幾乎快要將他吞噬。

“病人情況十分危急,一旦睡過去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你跟他說說話吧,千萬不能讓他睡過去!”

司凈強撐身體,緊緊握住他垂落在身邊無力的手。

“宿宿,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你還有聽完我的演講……你別睡……”司凈聲音哽咽,將宿宿的手貼在臉頰邊,淚水滲透他的指縫。

宿宿戴著呼吸機,微微睜開眼睛,睫毛被血水打濕,形成厚厚一層血竭。

“宿宿,國慶我們不是說好了跟施子明他們聚一聚嗎?施子明昨天還在群裏催你,說你偏心……你得見見他,不然他肯定就生氣了……”

“我們還沒有成年,我們還沒在一起,我們還沒結婚,你別離開我……”

“宿宿……你怎麽這麽傻啊……你怎麽這麽傻啊……我怎麽辦……你讓我怎麽辦……”

司凈哽咽的哭聲近在耳畔,宿宿從沒見過這樣的他,整個人處於崩潰邊緣,涕泗橫流,這一點都不像他了。

他的司凈,應該是沈著冷靜意氣風發的。

“司凈……別哭……”宿宿聲音微弱,像是泡沫一般,剎那就消散在天地之間。

司凈抹了把眼淚,“我不哭、我不哭……你跟我說說話……你跟我說說話……”

宿宿感覺到指尖一片黏膩,司凈即使努力在擦眼淚,仍不斷有滾燙的水珠落下來。

宿宿眼角滑落一滴淚珠,他不想看到司凈哭,不想讓司凈傷心。

“我……不會死……我還……沒有和你……結婚……”

宿宿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司凈狠狠點頭,“我們還沒結婚!你要想什麽婚禮?中式還是西式?你想在哪裏結婚?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一路上司凈跟宿宿說了很多,不需要他回應,只是讓他集中精神聽著。

醫護人員提前通知醫院做好準備,下車後一路狂奔地將宿宿送進了搶救室。

“救救他……求求你們救救他……”司凈幾乎跪在搶救室門口,滿臉遍布淚痕,雪白校服上血跡斑斑。

搶救室門口亮著紅燈,走廊安靜無聲,只剩司凈低低啜泣聲。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他們明明可以永遠在一起了!為什麽最終會變成這樣!

周康成和林阿姨趕到時,司凈癱坐在地上,靠著搶救室門口的墻壁,那裏是距離宿宿最近的地方,仿佛能夠靠得近一點,宿宿就不會從他的生命中消失。

“小凈……”

林阿姨滿臉淚水,走到司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宿宿會沒事的。”

宿宿受傷一事,s市早就人盡皆知,他們來時路上已經了解了來龍去脈。

淚水幹涸在司凈臉上,他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眼底布滿血絲。

他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是一定跟司榆脫不了幹系。

宿宿變成這個樣子說到底都是因為他,他們應該會怪他吧?以後不會再讓他靠近宿宿了吧?如果宿宿靠近他就會受傷,那麽司凈可以做到永遠離開他,他可以什麽都不要,他只要宿宿活下來。

林阿姨看著司凈的模樣,到底沒有忍住,掩面痛哭。

周康成望著緊閉的搶救室大門,慢慢在對面坐了下來。

他雙手重重抹了把臉,說道:“司榆來找你,差點拿刀捅了宿宿,聽說警察來了就慌了,直接沖進馬路,當時車太多了,宿宿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如果她死在這裏,輿論一向死者為大,她會成為你這輩子再也擦不幹凈的汙點。當時,有輛貨車失控撞向她,宿宿救下了她,自己被車上掉下的東西砸到……貨車裏裝的是四十公斤重的空調外機。”

司凈用手捂住眼睛,咬緊牙關,淚水滲透指縫。

“空調外機沒有完全砸在他身上,挨著他左邊身子砸在地上,否則人應該當場就沒了。”

“老周!”林阿姨低斥一聲。

周康成揉掉眼角淚水,繼續說:“司凈,我說這些不是想責怪你,我知道不是你的錯,但是我想你應該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周康成望了一眼搶救室,站起身來,對司凈說:“你算我半個兒子,警察局那邊我替你去,宿宿有消息了立馬通知我。”

楊子琳和弟弟趕到時,已經是半個小時後。

林阿姨坐在椅子上抹淚,司凈垂著腦袋靠在墻邊,神情一片空白。

楊子琳知道現在對他們來說,語言安慰沒有用,只有宿宿活著從搶救室出來,他們才能跟著活過來。

沒有人在意司榆在哪裏,沒有人在意她受了多重的傷,沒有人在意她的死活。

甚至此刻在他們所有人心中,恨不得她立馬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可惜,他們沒能如願。

司榆的確有病,經過精神鑒定的精神病,無論她犯了什麽錯,等待她的都不是法律的制裁,而是一間精神病醫院。

當她包紮好傷口,恬不知恥地在醫護人員陪同下來到搶救室門口時,司凈像是突然活過來了,整個人陷入極端暴怒之中,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漲得通紅,大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頭發,拽進旁邊的衛生間。

“啊!”

頭發牽扯著頭皮,發出一陣劇烈刺痛,額頭傷口因此受到波及,鮮血浸透紗布。

兩位醫護人員根本攔不住司凈,只能焦急地跟著他走進衛生間。

楊子琳和林阿姨怕他沖動之下引起禍端,趕緊跟了進去。

“小凈……”

“啊!”

司凈將女人重重摔在洗手池邊,女人身體多處受傷根本經不起折騰,雙腿癱軟坐在地上。

司凈雙目通紅,額頭青筋凸起,不顧所有人阻攔,再度抓起她的頭發,連拖帶拽將人塞進廁所隔間,將她的腦袋死死按進馬桶裏,水流吞噬女人全部聲音,她難受得想要掙紮,可是力氣不敵司凈百分之一,雙腿無力地在地上亂蹬。

等她快要窒息時,司凈拽起她的腦袋從水裏出來,沒等她緩上一口氣,再次將她摁了進去。

楊子琳和林阿姨堵在隔間外,醫護人員有心阻攔根本無法靠近。

“唉!你別把人弄死了!”

“快去叫保安!”

楊子琳冷眼看著地上無力掙紮的女人,沒有絲毫上前阻止的打算。

林阿姨臉上帶淚,安撫地拍了拍司凈後背,“別把她弄死了,賠上一輩子不值當,宿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

楊子琳忍不住哭了,“宿宿那麽好,他一定不會有事。”

“司凈……我是媽媽……我是媽媽啊……”

掙紮間隙,女人放聲哀嚎。

司凈死死按住她的脖子,手指用力到幾乎能夠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不是。”

“你只是一條沒人要的狗,父母不要你,丈夫不要你,孩子也不要你,”

“你這樣的人活著有什麽意義?為什麽不去死呢?”

司凈恨不得將世上最惡毒的語言用在她身上,恨不得自己對她的詛咒立刻就能應驗。

等醫護人員帶著保安將他們分開時,女人像一條死魚般躺在地上,淚眼朦朧地看著司凈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

這是她的孩子啊!這是她的孩子啊!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

宿宿重傷一事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發酵得十分厲害,學校門口監控記錄下了全過程,宿宿正在搶救的消息不脛而走。

這件事在網絡平臺引起軒然大波,不少網友討伐精神病醫院讓病人溜出來,醫院只好出面解釋司榆是在刺傷兩位醫護人員後跑出來的,並且提前避開了監控,說明早有預謀,說不定有同謀幫助她離開醫院,目前院方已經報警處理。

“求求了,宿宿不要有事!”

“宿宿你怎麽這麽傻!你為什麽要去救她!這種傻逼就讓她去死吧!”

“宿宿不要有事宿宿不要有事。”

“你還沒有長大,你還沒有成年,你的未來才剛剛開始,求求你了,不要死。”

“老天爺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幹什麽?我可以用十年壽命換宿宿安然無恙。”

“(雙手合十)宿宿不要有事。”

“宿宿奮不顧身跑過去的樣子我可以記一輩子!他拯救了一個無辜的家庭(特指貨車司機),他是英雄!”

“不要!我不要宿宿做英雄!宿宿好好過一輩子就行了。”

“你和司凈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千萬不要有事。”

“司榆去死吧司榆去死吧司榆去死吧你害了自己孩子不夠還要禍害別人的孩子!”

“我的宿宿我的乖寶你怕不怕啊!你怎麽就不能自私一點呢!”

“宿宿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們老師從小看著宿宿的節目長大,不結婚不生子,平常最喜歡關註宿宿的新聞,最喜歡給我們講宿宿的事情,希望我們能把宿宿當成榜樣。她看到消息的時候我們正在上自習課,直接在教室裏淚崩了。”

“誰這輩子沒喜歡過宿宿!他不能死啊,我要看他快快樂樂長大,我要看他快快樂樂變老。”

“我們學校直接不上課了,廣播一直在放歌給宿宿加油打氣。”

“小道消息,秦理在片場客串,看到消息哭崩了,現在應該在去醫院的路上。”

“和慕雨安一個班,她直接當場淚崩,家裏司機已經把她接回去了。”

“啊,宿宿受傷了?我們正考試呢,施子明直接被他媽接走了,估計也是找宿宿去了。”

“嗚嗚嗚家人們看臉書了嗎?外國友人全部在為宿宿祈福,淚目。”

……

宿宿在搶救室生死未蔔,s市中央廣場循環播放著宿宿的成長紀錄片為他祈福。

微博所有活動全部取消,開屏就是為宿宿祈福的畫面。

網友為他畫像,白衣天使伸出雙手將他從死神懷抱中搶了回來,他們多麽希望現實依然如此。

宿宿被推進搶救室第三個小時,醫生下了第一道病危通知,林阿姨簽的字。

司凈不吃不喝守在門口,楊子琳本想和他一起守著,可是弟弟還在身邊,她只能先帶弟弟回去。

周康成從警察局回來,便喊林阿姨回家,茹茹還在樓下奶奶家,他們沒敢告訴茹茹這件事。

慕雨安是軌跡一班最先趕到的同學,彼時醫院門口圍滿了記者媒體。

慕雨安疾步走到搶救室門口,淚水浸濕口罩,眼睛紅得不成樣子,來時路上她時刻關註著新聞,知道宿宿目前的情況。

秦理和施子明差不多同時抵達醫院門口。

施子明眼眶通紅,走到司凈面前揪起他的衣領,直接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司凈完全沒有反應,任由他將自己摜在墻上。

“你他媽為什麽不去見她?為什麽讓她到學校門口發瘋?你猜宿宿為什麽要去救她?如果她死了,死在眾目睽睽之下,你他媽就成了害死你媽的兇手!你他媽就得背著條人命過一輩子!”

“施子明!”秦理走到兩人身邊,抓住施子明的手,“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施子明癟嘴,眼淚啪嗒掉了下來。

“嗚嗚……宿宿……”施子明忽然失去力氣,頭靠在司凈肩上,緊緊摟住他的肩膀,“宿宿你不能有事……”

司凈眼睛幹澀,沈默地低著頭。

軌跡一班同學們陸陸續續趕到醫院,大家頂著紅腫的眼睛,坐在急診室門口的地上,沒有人說話,只有慕雨安和左靈不時發出啜泣聲。

“你們先吃點東西吧。”

方知霖和落落提著幾袋子盒飯來到眾人面前。

“不餓。”

“吃不下。”

周康成揉了揉太陽穴,“聽話,你們不吃東西宿宿就能好起來嗎?”

慕雨安吸了吸鼻子,天真地問:“如果我不吃飯宿宿就能好起來,那我再也不吃了。”

“宿宿能聽見我們說話嗎?只要他能好起來,我可以少活幾年。”

落落和他們並排坐在一起,腦袋埋在膝蓋上,哽咽道:“我不念書了,我不學畫畫了,我不要爸爸媽媽了,我只想宿宿可以好起來。”

雖然大家沒什麽胃口,周康成勒令他們必須填飽肚子,還要一起守著宿宿。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之夜,s市直至深夜依舊燈火通明,微博日活躍人數打破記錄,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一個結果。

淩晨一點,醫生下達第二道病危通知,周康成簽了字。

兩張病危通知書成了壓在眾人心頭的千斤頂,時間來到深夜,他們竟沒有絲毫睡意。

好在一切有驚無險。

淩晨三點半,搶救室紅燈熄滅,一身疲憊的醫護人員將暫時脫離生命危險的宿宿送進了ICU病房。

“醫生,宿宿情況怎麽樣了?”

醫護人員穿著隔離服從病房出來,十來個人齊刷刷圍了上去。

醫護人員取下口罩,嘆息道:“病人身上多處骨折,最嚴重的傷在頭上,神經系統受損,幸好搶救及時,沒有造成不可逆的傷害。病人求生欲望很強,兩次病危都挺了過來,明天醒來後先在ICU觀察兩天。但是,有一點需要提前跟你們家屬說清楚,神經系統受損可能會對病人的智力以及肢體肌力產生影響,甚至可能形成意識障礙,具體什麽情況,等病人醒來才知道,與後續恢覆情況也有關。”

雖不知後續會出現什麽影響,好歹沒有生命危險。

周康成松了口氣,身體虛脫地癱坐在椅子上,軌跡一班幾位女孩子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司凈站在ICU病房外,透過門上玻璃窗往裏看,宿宿瘦瘦小小躺在病床上,戴著呼吸機,臉色蒼白至極,臉頰下陷,像是一夜之間瘦了十斤不止。

周康成走到他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含淚,說道:“別擔心,宿宿沒事了。”

司凈神色憔悴,其他人多多少少吃了點東西,可是他從昨天到現在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司凈沒有應答,宿宿保住了性命,他心中是松了口氣,可是如果恢覆過程中出現了意外呢?如果給他的智力和肌力造成影響怎麽辦?他夢想成為的法官是不是就再也做不到了?

從小到大,司凈從沒怕過什麽。

宿宿,他連死都不怕,怎麽會害怕擔著司榆這條命呢?

他從來沒覺得自己有任何無法負擔的東西,就算今天司榆死在外面又如何?就算從今以後他背上罵名又如何?他什麽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你啊!來自你身上的任何痛苦都是司凈沒有辦法承受的。

宿宿脫離生命危險後,周康成第一時間聯系身邊關心宿宿安危的人,並且向節目組告知此事,由他們轉告大眾媒體。

那一刻,眾人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周康成甚至聽到城市裏傳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周康成讓方知霖帶孩子們去附近酒店休息,他自己在這裏守著。

司凈坐在病房外座椅上,搖頭拒絕了。

他聲音極度沙啞:“周叔叔,我不敢走。”

周康成幾不可聞嘆了聲氣,在他身邊坐下。

“如果宿宿沒那麽喜歡我就好了。”

周康成將手按在他肩上,“胡說什麽呢?我就問你一句話,假如宿宿醒來後智力和身體出了毛病怎麽辦?”

“不會,我會給宿宿請全世界最頂尖的神經科醫生,如果別人沒辦法我就自己學……周叔叔,不要趕我走……我想一直陪在他身邊……”

周康成搖頭,又問:“司榆那邊你打算怎麽處理?”

司凈臉上出現一抹狠厲,“等宿宿情況好些,我會重新帶她做一次精神鑒定。這一次,我要確保她的精神沒有問題,她短短時間內傷了兩個人,涉嫌故意傷害和故意殺人,我保證,她不會活著從監.獄出來。”

宿宿在ICU幾天裏,網上關於司榆的事情持續發酵,她曾經對司凈的所作所為再一次展現在大眾面前。

“司榆什麽時候死。”

“請大家不要攻擊精神病院醫護人員,司女士刺傷兩位醫護人員跑出來,並且事先預謀,合理懷疑司女士精神沒有問題,強烈要求法律嚴懲。”

“親生兒子不堪折磨被爺爺奶奶帶回挪威,她已經喪失撫養權,為什麽親生兒子學有所成回來,她會帶著一把水果刀去找他?如果她沒有被保安攔住,後果不堪設想。”

“宿宿救人行為無可厚非,我只希望司榆得到應有的懲罰。”

……

在ICU第三天,醫院允許家屬探視十分鐘。

司凈穿上隔離服走進病房,宿宿醒著,睜開眼睛向他看來。

宿宿努力勾起嘴角想笑一下,可是沒能成功。

這幾天,宿宿清醒時間不多,大部分時間處在昏睡中。

他知道自己一定讓司凈和大家擔心了。

司凈看著病床上虛弱的他,啟唇想問他還好嗎,又好像沒什麽意義。

眼淚不知不覺間滾落,看清他身上大大小小纏繞的紗布石膏,司凈心臟一陣抽痛,難以呼吸。

“宿宿,謝謝你活下來了。”

這是司凈開口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十分鐘時間太短了,他根本沒來得及和宿宿再說些什麽。

宿宿身體情況比想象中好,轉進普通病房那天,司凈接到了一通電話。

“司凈。”

手機傳來沙啞的女聲。

司凈隱約聽見那邊風聲呼嘯,對方應該站在一個很高的地方。

“我想你說得對,我這樣的人,活著沒什麽意義,應該去死。”

“你說好不好笑,我想殺了他,他還想救我。你猜猜,那天我為什麽要帶著刀去找你?”

“其實,他們都猜錯了。我想死在你面前,想讓你永遠活在我的陰影裏。”

司凈沈默聽著,不發一言。

“真可惜,如果沒有他,我至少會死在車禍裏,然後你就會成為逼死身患精神疾病的親生母親的兇手!就算你獲得再高的成就,你也是個狼心狗肺的雜種!”

許是沒有聽見司凈回應,女人聲音變弱,逐漸顫抖:

“司凈……我知道錯了。”

“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司凈……你跟我說說話……”

“你是愛我的對嗎?你告訴我……告訴媽媽……”

司凈沒有說話,直接將電話掛斷。

一只破碎的風箏纏繞在高壓電線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掉下來,或者被電流無情擊穿。

五分鐘之後,司凈接到了精神病醫院打來的電話。

“司先生,您母親跳樓自.殺了!”

司凈提著給宿宿買的小米粥和包子,走在灑滿朝陽的路上。

“我現在有點忙,趕不過去,請你們盡力而為。”

掛斷電話後,司凈來到宿宿病房外,再次接到精神病院的電話。

“先生,司女士情況危急,需要立刻進行手術!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而且就算手術成功,大概率也會終生癱瘓!”

司凈垂下眸子,神色淡淡:“我和醫院簽署過異國合同,一切以病人生命為主,做重大手術無需親自到場簽字,麻煩你直接請示院長,立、刻進行手術。”

“我明白了,司先生。”

作者有話說:

提前更新啦,後面不會再有刀子。

正好我挪一下更新時間,改到每天上午九點零六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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