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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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同的話很有誤導性,黎陽曾經就因為對方所說的東西自我PUA過。

甚至在和系統綁定,看到那份影像之前的前一刻,他都依舊把顧景同當朋友看待。

某種程度來說,顧景同對他的確很很親近很依賴,做什麽事兒,去什麽場合都喜歡帶上他,因此還讓不少想攀上顧景同的人對他嫉妒得不行。

但,他們之間的關系是極度不對等的,他之於顧景同就只是小弟跟班,小貓小狗。

例如顧景同找他,他如果拒絕,事後他便會被人堵著教訓一頓。

顧景同沒有明確的要求他必須乖乖聽話,但他經歷過兩次之後就明白了,他沒有對顧景同說不的權利。

其他人也都看得很明白,所以顧景同對他再“好”,別人也不會把他當顧景同的朋友,只把他看成一個成功的狗腿子罷了。

黎陽一邊把對方當朋友,一邊又清醒的知道自己和顧景同真實的關系是什麽。前者的情誼支撐著他漠視後者,直到系統出現,將血淋淋的現實擺到了他的面前,徹底打碎了他的自欺欺人。

他以為顧景同就算不把他當朋友,至少有些許感情不會害他,結果發現顧景同僅僅因為取樂就會毫不猶豫將他推向深淵。

他發現,他和顧景同的關系比他預估的還要不堪。

後來,他綁定系統後他躲開了原本的大劫,顧景同卻依舊沒放過他,先是強迫他穿女裝,後是在論壇放出照片汙蔑他是為了勾引男人穿成那樣。

顧景同在做這些的時候,絲毫沒考慮過他可能要承擔的後果,如果沒有系統幫忙,他一定會因此脫掉一層皮。

至此他選擇徹底斬斷和顧景同的情感並徹底遠離顧景同。

結果顧景同居然主動找上了他,用的還是這種下三濫的方式。

給他下藥,再把他弄到人前,試圖玩/弄他,羞辱他,掌控他。

黎陽對顧景同最後的耐性也在這一刻被徹底消磨幹凈了。

一口惡氣沖破了理智閾值,他對顧景同動了手。

打人不打臉,顧景同又是個極看重面子的,黎陽卻非要對著顧景同的臉打。

而顧景同就像是被他打傻了一樣,躺在地上呆呆地看著他。

黎陽沒有因此生出一絲惻隱之心,他起身狠狠踢了顧景同一腳,也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對顧景同道:“你不服氣,不甘心,僅僅是因為我反抗了你,沒有按照你的規則走,沒有滿足你的控制欲而已。”

“你把我當成擺件,寵物,或者其他,總之你從沒有平等看我。”

“所以你傲慢又殘忍。”

“所以你拿刀插在我肚子上時也會由衷覺得,你沒往我心臟插是對我好,對我的縱容。”

“我問你,你給我下藥的時候,你心裏想的是不是,你是出於喜歡我才給我下藥?”

顧景同因為黎陽的最後一句話面色僵硬,如同被戳中了心事。

黎陽一直在註視著顧景同,顧景同的反應被他收入眼底。

他咬緊牙關,聲音從牙縫裏擠了出來:“我是刨你祖墳了,還是幹過你爹,你非要逮著我來惡心?”

黎陽知道了他的心意。顧景同眼神微動,直勾勾地看著黎陽:“我喜歡你,你覺得惡心?”

“你做的事情不惡心嗎?剛才那個跟我有點像的人是你特意找的吧?你把替身的事鬧得沸沸揚揚,故意讓人敗壞我的名聲,難道我還要感動於你的深情?”

黎陽冷聲道:“還有,別侮辱喜歡這個詞。顧景同,你根本連喜歡是什麽都不知道。”

顧景同做的事情黎陽是通過薛鴻信知道的,當薛鴻信說顧景同喜歡他所以找了一個替身隨身帶著,最後還被顧眠設計抓/奸在床,他只覺得荒謬和惡心。

那不是喜歡。黎陽想。

他又不是不知道愛一個人和被人愛是什麽滋味,白涼已經給過他正確的答案了。

“原來你是這麽看我的啊,黎陽。”顧景同的聲音驀地有些沙啞,眼神黯淡。

黎陽沒說話。顧景同再怎麽樣身份也放在那裏,若是做過火了恐怕會惹上大/麻煩,所以他在忍耐著。

顧景同卻毫無所覺的說著拱火的話:“我的確是因為喜歡你,才找了和你相似的人。他的眼睛和你的很像,不過眼型相似,神卻不似,他沒你會勾引人。”

黎陽忍住了爆粗口的欲/望,但沒忍住又給了顧景同一腳。

顧景同悶哼了一聲,但是眼睛依舊一錯不錯的盯著黎陽,“我第一次見你時,你紅著眼,含著眼淚,祈求地看著我,我當時就覺得你是在勾引我。”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顧景同這麽早就喜歡上了他?太荒謬了:黎陽眼神變得錯愕,錯愕的同時又氣憤:“我沒有勾引你!”

他和顧景同第一次見面是在顧景同的生日宴會上,姜雨雲特意把他帶去,讓他跟著其他人那樣往顧景同身邊湊,讓他去和顧景同交朋友。

他個子矮力氣小又不會來事兒,便一直被擠在外圍,連顧景同的正臉都看不清,後來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摔倒在地,手還被人不小心踩了幾腳,他直接疼哭了。

他就是在這時看見顧景同的。顧景同被他的動靜吸引看了過來,他在與顧景同對視的時候,他想的是希望有個人能來拉他一把,把他拉起來,他手疼得動彈不得。

他眼裏可能是帶著祈求的,但這能和“勾引”扯上半毛錢關系嗎?

“我知道。”顧景同看著黎陽驚怒的樣子,自嘲地笑了笑,“我總覺得你在勾引我,但其實只有我一個人這麽覺得。我後來才知道,原來是因為我自己的心從一開始就不清凈。”

“黎陽,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的確喜歡你。”

顧景同頓了一下,眼裏竟帶上了祈求的意味:“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去愛一個人而已,你可以教我嗎?”

黎陽一直認為顧景同是個直的,畢竟顧景同從未表現出過喜歡男人,在那份影像裏,顧景同會為了賭約真的和他在一起一段時間這已經讓他覺得不可思議了,現在顧景同卻告訴他,第一眼就對他有意思了?

黎陽下意識的開始回想當初相處的細節,然後發現,雖然荒謬,但的確也有跡可循。

包廂裏寂靜了好一會兒,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黎陽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對顧景同道:“就算你真的喜歡我,那也跟我沒關系,你要玩愛情游戲也好,想學會愛人也好,都和我無關。”

顧景同動了,剛才還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的他現在卻很輕松的站了起來,他直勾勾地盯著黎陽:“怎麽會和你無關?黎陽,我喜歡你,我沒想過放手。”

黎陽往後退了兩步,他不喜歡顧景同身上過於濃重的侵略氣息:“你還敢亂來,是徹底不想要繼承人的位置了嗎?”

顧景同再度逼近,不答反問:“你一直在關註我?”

“有人告訴我的而已。”黎陽後退,但並未恐懼:“對了,你可能還不知道,當初顧眠拿到的證據是我給他的。”

聞言,顧景同的表情終於出現了明顯的裂痕,他將黎陽逼到了墻角,聲音艱澀地像是從牙縫裏擠出,質問道:“你一直在幫顧眠?”

顧景同原本對顧眠不屑一顧,壓在顧眠頭上隨意欺負,但從當初那件事情開始,顧眠就不再願意蟄伏,到了現在,顧眠在顧家已經能和他平起平坐,甚至是反制他。

如今兩人已經徹底成了死敵。

黎陽打他,罵他,顧景同都可以忍受,但他不能接受黎陽和顧眠站在一起來對付他。

“我和他沒私交,你們的事情也跟我無關,我那次只是為了回敬你。”黎陽擡眼,沒有絲毫避讓的與顧景同對視:“不過你如果再來打擾我,我一定會去找他,我想顧眠一定會很開心和我合作?”

顧景同不斷壓近的身體頓住,黎陽戳到了他的死穴。

看顧景同的神情,黎陽知道顧景同已經想明白了。

他踢了一下顧景同的腳,眼神冷淡:“讓開。”

顧景同僵持了一會兒後,向後退開,他用一種很微妙的眼神看著黎陽:“黎陽,你變化真的很大。”

“你的眼神也已經完全變了。”

但非常奇怪的是,他依舊被這雙眼睛勾引到了。

顧景同也不明白緣由。

眼型一樣的替身他不喜歡,他認為是眼神不一樣,可眼神完全變了的黎陽,心裏的那份喜歡卻又絲毫沒變。

所以他對黎陽的喜歡到底是源於什麽?

黎陽突然註意到了亮起屏幕的手機,他看了眼顧景同,然後拿出手機一看是白涼的來電,他毫不猶豫地接通了電話。

顧景同眼尖的看到了屏幕上的備註“月亮”。

白涼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焦急:“黎陽?你在哪兒?”

黎陽回答:“在衛生間,我遇見了以前的……同學,就聊了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顧景同聽著黎陽不自覺改變了的語氣語調,對“月亮”這個備註有種強烈的直覺,他猜測這個人對黎陽來說應該是很特殊的。

莫名冒出的危機感讓他故意在這時候開了口,他的聲音低沈磁性,隱約藏著些許暧昧的味道:“小陽,只是同學嗎?”

那聲音不僅暧昧,距離還離得很近。

電話那頭的白涼呼吸靜默了一瞬。

黎陽瞥了一眼顧景同,先掛斷了白涼的電話,然後一言不發的越過顧景同朝門口走去。

“黎陽!”

比起爭吵斥責,顧景同發覺黎陽的無視更讓他覺得難受,他還是想留住人。

黎陽走到門邊時停下,回頭給了顧景同一個很認真的,帶著警告的眼神:“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否則他一定會去找顧眠,徹底站在他的對立面。顧景同在心裏補齊了黎陽的未盡之語。

他和黎陽以前從不吵架,每次他發脾氣黎陽都會讓著他,主動妥協。這次換成他想妥協,黎陽卻連這個機會也不打算給他了。

顧景同停住了追過去的步子,他看著黎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門後,視線突然變得朦朧,心裏像是被人挖掉了一塊。

黎陽出了包廂回到了卡座,不僅白涼在,朱雀三人也從舞池回來了。

他們看到黎陽時松了口氣。

朱雀忙問:“小陽你去哪兒了?剛才隊長發現你不見了,到處找你沒找著,電話也打不通。”

酒吧畢竟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人突然不見還打不通電話,他們也嚇了一大跳,差點就想報警了。

“我手機靜音沒註意。”黎陽看了眼記錄,發現了很多微信消息和未接來電,他手機設置成了靜音,剛才確實沒註意到。

“剛才遇到了以前的同學,敘了會兒舊。抱歉,忘記提前跟你們說一聲了。”

“人沒事就好。”朱雀拍了拍胸脯,“唉其實一開始我以為你去衛生間了也沒著急,再不然就是去跳舞了,或者和小姐姐聊天了,但是隊長看起來好嚴肅,好慌張,我也被帶得慌了起來,擔心你是不是出什麽事兒了。”

一葉舟和小刀也點頭附議,一葉舟笑道:“要是你再不接電話,隊長剛才是真準備報警了,隊長很緊張你。”

黎陽看向白涼,見白涼的表情冷淡,眼神有些淩厲,主動去抓住了白涼的手:“隊長……”

白涼反握住黎陽的手,拉著人往外走,“你們繼續,我和黎陽出去抽根煙。”

朱雀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懵了一下,“幹嘛突然出去抽煙,不對,小陽好像不抽煙吧?”

到了安靜點兒的地方,黎陽瞅著白涼不太好的臉色,立馬解釋道:“剛才那個是我在存德的同學,他……”

白涼打斷了黎陽,聲音低沈帶出幾分嚴肅:“黎陽,別瞞著我,剛才到底發生了事?”

他打量著黎陽的情況,確定了黎陽齊整沒有受傷後神情微松,對黎陽道:“有人告訴我他看到有個女人在你杯子裏放了東西。”

這才是白涼那麽著急找黎陽的真正原因。

“……對,放心我沒事,我發現了問題沒喝那杯飲料,後來我是故意出去的。”

黎陽不想讓白涼擔心或者誤會什麽,接著幹脆把剛才的事情連同自己和顧景同的糾葛一並講了。

白涼靜靜地聽黎陽說完後把人用力抱在了懷裏,聲音涼涼地問:“我不問你你就打算瞞著?”

黎陽沒有掙紮,順勢把下巴靠在白涼的肩上,眼中掠過一抹心虛,“我已經把麻煩解決了,就不想讓你擔心。”

“你的隱瞞才是讓我最擔心的原因。”白涼抱了一會兒後把人松開,屈起手指在黎陽的額頭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黎陽吃痛後睜大眼睛巴巴地看著白涼。

看著黎陽做出了賣乖的表情,白涼卻沒有立刻放過黎陽,而是問出了黎陽刻意逃避的一個關鍵的問題:“明明知道有危險為什麽還要過去?”

因為有系統。但是黎陽不能照實回答,便半真半假地說:“我大概猜到了是顧景同。”

“我想和他做一個了結。從今往後,我和他徹底陌路了。”

白涼沈默了片刻,嘆了口氣,摸了摸黎陽的頭頂,“我不幹涉你的選擇,我相信你能處理好,但是不管是為了什麽,你要把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去犯險,黎陽,沒有下一次。”

黎陽安然無恙的回來了,但是白涼依舊有些後怕,如果那顧景同喪心病狂地讓別人對黎陽動手了呢?或者顧景同親自動手了呢?

遇到危險的情況,誰能寄希望於危險分子的善良和退讓?

黎陽感受到了白涼的擔憂與關心,黎陽完全把那些已經不重要的人和事情拋之腦後,擁抱住了眼前的對他最重要的人。

他語氣鄭重的向白涼承諾道:“嗯,沒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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