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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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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影。

雍正放下銀箸,皇後才命人備了茶點,撤去膳桌,三人移座。 兮兒領人服侍主子們凈了手漱了口,才端奉飲用的茶水來。

“還是皇後會享受,這茶才是潤脾。”雍正連飲三口,無不稱讚。

“哪裏有的事?這是年前才往梅花樹下埋的一罐子雪,這幾日才移出了土,在晨間往屋檐上涼了涼。知道皇上要來,主子才命奴婢們取了開來巴巴的煮了茶。”皇後還來不及回話,就被薏苡搶了聲。

“皇上面前也這樣沒規沒矩,仔細皮癢。”皇後嗔了一眼她,“也沒見人不說話,就會憋壞的。”

薏苡含笑垂頭,後退一步。

雍正笑看那對主撲一眼,回頭對蘇培盛說:“將前日蘇州運來的錦緞,拿一些出來賞了這些伶俐丫頭。其餘的順便交待內務府該怎麽的就怎麽的。”

“蔗。”

皇後看著蘇培盛離去,阻止不及倒好笑:“皇上此舉過於草率……”

“嗯?”

皇後知道,他一向是言出必行,既然已無可轉寰,便只得道:“沒得叫她們得了臉,越發在聖駕面前沒了規矩分寸。”

“好沒要緊的事,也值得皇後這樣思慮。”

皇後淡笑不語。

完顏紫韻放下杯盞,起身拜福:“多謝皇後娘娘厚賞。若皇上、皇後娘娘沒有吩咐,妾身便退下了。”

皇後含笑,略看了看雍正,見他無表示,便對紫韻說:“也好,得空再來瞧瞧額娘。”

“是。”她倒退三步,轉身離去。

珠簾脆響,她驀地頓步。侍女不明所以,只楞楞的看著她。只見她又調轉回去,侍女看得專註,連撩起珠簾的手都忘了放下來。

完顏紫韻走至皇後跟前三步之遙,深深跪拜下去:“謹遵皇後娘娘教誨。”

她此舉大令眾人意外,還是兮兒最先回過神,上前扶了她起身:“地上涼,福晉快起。”

皇後已起身,攜了她的手,笑的溫柔大度,“如此,嫂嫂便放心了。”

雍正瞟了一眼她,只不說話。

那時蘇培盛正領了人進門,皇後便吩咐兮兒:“挑了最精制的,讓人送到福晉府上。”又回頭對紫韻說:“不要嫌棄原是打賞宮女的東西,雖說是些粗物,只配隨了你看它才顯出清雅呢。”

紫韻含笑點頭,只不說話。再一福身,提步離開。

皇後嘆了一口氣,回頭過來說:“還是皇上的緞子好,用在正處上。”

“還是皇後手下出奇人,莫叫朕得了功勞。”雍正瞟了皇後一眼。

“皇上這話玄乎。”皇後回身看過去,只見薏苡掩嘴輕笑,她頓時已然明白,不免再次一嘆。

完顏紫韻走在宮道上突然又停下腳步,只是一直站在那裏,迷眼望地,大腦一時清醒一時繁亂。

從前,她一直人為,唯有能者居於高位!那股自娘胎就帶出來的自信,伴隨著她無數光陰。冷眼望去,妯娌間一群俗物。呵呵!又有誰能如自己一般,驕傲如斯,脾睨世間萬千繁華!

可是,皇額娘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個耳光,那眼光,狠絕冷漠:“君臣名分已分,誰又能攪天和地?癡兒愚兒,識實務者方為俊傑!枉你讀過聖賢書。”

明亮的陽光透過碎發照進眼裏,她猛然驚醒,只覺雙腿發軟,瞬間便匐闔於地。

“識實務者方為俊傑……俊傑!”她喃喃自語:“我要這俊傑做什麽!……我……”

她臉上表情一時千變萬化,似哭似笑,帶著絲令人心疼的淒然悲涼。半晌方艱難的吐出一句:“我也只是有點不甘心罷了!”

她恍恍惚惚的走在諾大的禦花園裏,那麽多的花,覺得是那樣的熟悉,卻叫不出名字。爭奇鬥艷似的開在黃昏之下,還是那樣的妖嬈富貴,只是這樣大刺刺的綻放,無端的讓人覺得周身一寒。

她擡頭看著前面的路,一望無際似的,她忽然覺得累,可她笑了。

雖然放下需要勇氣,可她朝著西邊晚霞,優雅的笑了。

她還有十四爺,他在那裏等她,這就足夠了。

59.回收往事如塵煙 燈滅香斷無夢憐

紫禁城的五月,慢慢的已經熱了起來。好在連續下了數日的雨,天,驟然一放晴,那空氣格外的新鮮。 煙容將美女聳肩瓶裏的槐蕊換下,插上早開的藍蓮。

才一轉身,聽見裏閣主子的叫喚聲,她忙打起珠簾近前服侍,只見德妃雙眸鎖定窗外,那神色比往日精神了幾分。她們這些做奴才的,唯願的就是主子心情霽悅,當下心裏歡喜,扶了德妃起身,“主子今日氣色大好,不如奴才伺候您出去散散悶,日頭正好呢。”

“好。”

德妃含笑應允,煙容立忙走至珠簾處,吩咐外間侍女一一行動起來。

過不多時,已然重新上妝的德妃重現往日的端莊大方,她見到自己臉色微潤,禁不住對著銅鏡裏的自己一笑。背後傳來竊笑聲,“這景況竟如此熟悉,想來咱們家主子,仿佛也過到了從前,倒叫奴才們也覺得似乎年輕了。”

“這麽張狂,竟拿主子來玩笑?仔細皮頭癢。”話雖是嗔怪,煙容也難得在主子面前放肆一回,和年輕丫頭扯起了閑話。

小丫頭掩嘴笑:“快不要這麽聲色俱厲的,奴才可不敢一味越興,只不過見主子精神極好,受了感染罷了。況且主子都沒有發話,姐姐莫要太拿架子了才是。”

“好了好了,本宮才說要出去走走,再被你們耽擱,這太陽都要偏西了可不就去不成了?”德妃轉頭笑睨著她們。

“去去去,這促狹丫頭不準跟著,沒得聒噪人!”煙容攙扶著德妃起身,不忘調笑人。

那個叫喧音地小丫頭忍著笑才說要回嘴,德妃已回頭說:“也罷,你去替本宮請了皇後娘娘前來。” 喧音正色福身:“只不知請往何處?”

德妃想了想,“一時也不知興往何地,你只去請,不用多言其他就是。”

“是。”喧音領命而去。

煙容命兩個侍女端了果盤隨後相隨,自己拿了團扇近身攙扶德妃慢行。 涼風徐徐,陽光細暖。放眼望去,巍峨宮廷錯落有致,金黃屋頂煜煜生輝,大理石地板平整如鏡,漢白玉欄桿瑩潤奪目!一眼下的富貴華麗,震攝人心!

煙容卻聽到了德妃的淺淺一嘆,她不解:“主子為何發嘆?”

“本宮在想,浮生一夢,到頭來,也不過如此。”

煙容見主子目光直視前方,是那樣的淡然,她便低頭專心腳下望路:“奴才實在不懂。”

“你還年輕罷。”

“奴才只是覺得,主子是個才氣與福氣兼得的人。早年的事我們沒有趕上,只服侍主子這麽久,見慣了主子素雅恬靜的性子,這實屬珍貴不易!想來宮中日子寂寞,主子卻並無憂煩。想想十四爺受先帝爺封號征戰西北,如今皇上君臨天下,您是他們的額娘,這份尊耀是別人不可能擁有的!主子,您既知浮生一夢,又何必感慨良多?隨福享之,豈不是皆大歡喜?”煙容說完,到底有幾分揣揣不安。

德妃並不計較,只輕輕搖頭:“你何嘗懂得……”

煙容靜候卻並不見後文,她亦不敢多言,只提醒:“小心腳下,臺階。”

剛至轉角,只見來人福身行禮:“額娘吉祥。”

煙容忙福下身去:“主子,奴才隨後跟著。”德妃伸出了手臂含笑望著皇後,勰卿含笑上前攙了她,煙容低頭退後。

“剛才乍一看到你,倒似當年第一次見你時,這中間許多年的光陰,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沒了影蹤。”德妃步子極為緩慢,帶著淺笑說:“記得那時並不待見你。你像個透明人,放大我們這些人的存在。”

“額娘……”勰卿不無疑惑的喚道。

德妃搖頭,目光直視前方似是沒有盡頭的甬道:“額娘知道,自小就虧欠了老四……所以當明白他的心意時,做娘的,又如何能夠再置之不理?郭絡羅家的,到底也只是早年與佟佳皇後之間的戲言……”

德妃頓了頓,轉頭望著勰卿:“你也一直覺得額娘是偏心的,對罷?”

勰卿下意識的就想要搖頭,觸到德妃清清亮亮的目光,到底實話實說:“是有一些事,兒媳看不明白,望額娘恕罪。”

德妃搖頭,含笑道:“額娘自知無法求得齊全,又怎會怨責他人?”她的目光向遙遠的天際望去,其時日漸黃昏,明明白白的告訴著人們,或美好或浮沈的一天,即將永遠翻頁。

那是勰卿聽得最認真的一個故事,雖然講故事的人一直用著淡然的聲音講述那段過往,可勰卿知道,那人心裏流淌著的,是這前後幾十年的辛酸與無奈。一心想回避結局而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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