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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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抵上柱子,冰涼刺骨,只得壓著聲音問:“你把他們怎麽了?”

“該怎麽就怎麽,好讓你死心。”他輕嘆,“畢竟是女子,拿什麽和我鬥?”

她手裏的剪刀越捏越緊,只是閉著眼,聽著他的聲音,忽然就迎手向他刺去。他反應極快,一個側身閃過,只是淡淡的睨著她。她冷笑,素手橫刺,右腿踢出去,他身法極快,一下子就鉗制住他的手腕,“你竟然是個練家子?”

“專門來對付你這種人!”說罷,一個鯉魚脫身,剪刀脫了手,她卻混不在意,只是要將一身恨意盡數發洩出來。藍色身形招招緊逼,只要仔細看,真正的武學之人定然知道她只徒會花拳繡腿,實則絲毫沒有殺傷力。

陪她玩夠了,他掌上微微使力,輕易就將她逼至墻角,一手掐住她的脖頸,“不自量力。”

她閉上眼,眼不見為凈,沒想到,他竟然松了手,並不取她性命。

她睜開眼,盯著他,“今日你放過我,來日,可不要後悔。”

“那你就好好活著,看我會不會有後悔的一天。”他淡笑。

兩人聽到動靜,同時轉頭向聲音的來源處看過去。只見一個青色身影慢慢走來,原來,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李萸淡淡的凝視二人,水雲見他身形一動,立即跨前一步擋在李萸面前,謹慎的覷著他,“你要做什麽?”

他好整以暇的望著神色不一的二人,淡淡挑眉,“我能做什麽?”然後徑自走開了。

水雲收回目光,見李萸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她嘆一口氣,“我也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也許德妃娘娘可以給我們答案,可是……我們根本就無法走出王府大門,我秘密派出去的人,也一個都沒有再回來……他比我想象中更可怕,只不知,如今王爺身在何處?是否安好?”

李萸淡淡聽著,沒有什麽激烈的反應。只是轉過身子,默默凝視著灰白的天空。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萸才淡淡問:“就沒有人發現他嗎?”

水雲搖頭,“他敢去上朝,他敢與府內一眾大小接觸!王爺的一些生活習慣,包括王爺所認識的人,所知道的事,他無一不曉。至於被我們發現,我覺得他是故意露出破綻……只是要將我們逼在他的手掌之間。”

“‘我們’是指誰?”

“我,王妃,現在你也知道了……其他還有誰我不知道。他如今天天宿在年紫菀那裏,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年紫菀不知道。”李萸淡淡說:“我過來時見到她,她並無什麽異樣,也一個字沒有吐露。”

“怎麽辦?”水雲一把扯著李萸,剛一觸及李萸的手腕她猛然低頭去看,再擡頭,只是強笑,“我以為你真的很鎮定……手,比我的還冷。”

李萸淡笑,兩只手微微搓著,只是一籌莫展。

疏碧穿過小院,走過來福身,又道:“雨丫頭過府來看望王妃。”

水雲擺手,“哪有什麽心情!我懶得去了,叫她自己四處走走看看罷。”

疏碧一怔,默默退下。

水雲見李萸搖頭看著自己,自己也是失笑。本來,自己就是一個薄情之人而已。

兩人又無話,忽覺得不對,水雲擡頭,見李萸只是嚴肅的盯著自己,她一驚,怔怔立著,也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出自於本能的喊疏碧,然後和李萸兩人,會心而笑。

琴雨已嫁作人婦六年,膝下有一個四歲女兒,此番帶著孩子來看望舊主,與水雲自是一番別後閑敘。琴雨劈裏啪啦說盡日間快事,先還沒有註意到水雲的神色,直到她說到:“早年見主子配制的那些紅粒子,少不得讓主子提點一二,不準女兒她爹的頭疼也就可解了。”

水雲拖著一盞茶,默默出神,琴雨輕喊一聲,她才怔怔擡頭,琴雨斂了色,關切的問:“主子可是有什麽煩心事?不知有何法可以為你排解一二?”

“能有什麽煩心事?”水雲抿了一口茶水,強笑,“不過是身子懶怠,也就聽著你說話,實在沒有力氣打起十分精神。”

琴雨果真不疑有他,略略放下心來。一時用過午膳,水雲親送琴雨出府。

一壺濁酒送殘秋,點點閑愁,幾欲叱咤入九霄。一抹銀光,如影隨形,月光下,劍指蒼穹。酒水自劍尖上傾下,銀白的色澤泛著一抹清亮的冷寒之氣。那人,舉壺,仰頭,吞進如水酒液。長劍,揮就如風,所到之處,葉落中庭。只覺,似醉未醉,那淩厲的劍勢令人望而生畏。

水雲站在一棵桃樹後面,只是靜靜凝視場中之人,倒有一瞬間的迷惑。

最後一招“鷹展長翅提足欲飛”,劍氣直直襲來,只見瘦小的桃樹自中而斷。水雲猛然睜一下眼皮,擡頭撫摸及腰的樹幹那平滑的切割處。

她擡頭,見那人仰頭喝著酒,因為逆著月光,他的神情模糊,看不出喜怒。她也不動,只是忽然轉開目光,見有人自另一邊徐徐走近。

琴雨的腳步格外的沈重,她兩只手互相交臥,只是想制住顫抖。她走到男子面前,毫無預兆的跪下,只是哀求:“奴婢錯了,求王爺網開一面。”

水雲睜大眼睛,幾步跑過去,望望跪地的琴雨,望望不為所動的男子。

男子終於轉頭,淡淡的看了一眼水雲,又仰頭,喝下一口酒,劍尖,卻指向琴雨。

“不!”水雲驚恐的望著他,哆嗦著嘴唇,“你,饒了她罷。”

沒想到,他果真收回了手中的劍,無甚所謂的轉過身子,自去飲酒。水雲心裏一松,趕忙扶起琴雨,只是催促,“快走罷,再不要來這裏了。”

琴雨卻不為所動,面無表情的站起來,失魂落魄的望望水雲,抽出被她握住的手,又屈膝跪下,只是盯著前方那一個頎長的背影。

水雲皺眉,突然撫住心口,只是咬唇忍痛。她走到他的面前,想要說話,他根本不看她,轉開臉去,徑自去了。水雲小心翼翼的緊跟著他,眼見他根本就不想理她,她無法,屈膝跪地,見他亦不為之所動,默然的伸出右手抓住那把泛著銀光的長劍,立時,疼痛襲來,鮮血汩汩而流。

“我不該自作聰明,連累無辜的人。只求你放過她們母女,隨便你怎麽處置我。自此過後,我真的服輸了,再不敢在你面前耍弄伎倆……”

男子停了腳步,只是靜靜站著,也不說話,也不看她。水雲稍稍放下心來,只是哀求,“我知道府裏到處有你分布的眼線,所以,和琴雨丫頭說話時,按照‘人之常態’,該失態就失態,該說話就說話,不該說的也就不說。對,我吩咐她去德妃娘娘宮裏幫我取一樣東西。那本是不存在的東西,睿智如德妃娘娘,一定會猜測是雍親王府出了事情。而我之所以堂而皇之的將令牌交給琴雨,是因為我知道,反正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睛,索性明明白白的吩咐。這不過是我與德妃娘娘之間的一些私物上的慣常往來,我此舉也是坦蕩有餘。多疑如你,自會以為沒有什麽不妥。我的確小瞧你了……可是,你究竟是如何知道,這其中的事故?”

那人終於回頭,看了她一眼,深幽幽的黑瞳裏,無甚表情,“因為,就在今兒,額娘說讓我領弘歷進宮……我還沒來及告訴你,你就這麽迫不及待了,只能說,太不巧了。”

水雲怔了一下,半晌,頹敗似的低下頭,只是默然。原來不是他有多聰明,而是,連天都不幫助她們。

他淡淡的望著她,淡淡的問,“我在你們面前的確沒有刻意掩飾什麽,但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看穿我的?”

“四爺從來就是左手拿書,因為他一向是,一手拿書,一手拿筆。還有,四爺是我見過最聽話的病人,喝起藥來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這兩樣,足以讓我疑惑,面前的人,不是四阿哥……”水雲說完,只是默默。

他蹲下身子,皺了一下眉頭。執起她的手看了看,“上藥去罷,明兒就進宮,了了你的心願。”

她見他要走忙一把揪住他的衣角,“那琴雨……”

“那就要看你明天的表現了,當然,如果你有把握再動什麽歪腦筋的話。”

“我不敢了,再不敢挑戰你了!”水雲急急的說。

他頭也不回,似是輕聲笑了笑,“再不放手,我只當你是在留我了。”嚇得水雲急忙就松了手,他也不再戲弄,提步離去了。

55.一朝天子一朝臣 今宵誰念泣孤王

細密的雨如同一張碩大的簾幕,將天地間的一切都籠在淺灰色的薄薄水幕裏。冷風吹過來,廊下掛著的燈籠呼呼啦啦的搖擺著,一些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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