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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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會說的。她要配合他,最主要的是演好自己的角色。

四阿哥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皇阿瑪問我有沒有回朝幫他打理政事的意思,他說,西北部落不安分,有人蠢蠢欲動!”

“那王爺怎麽說的?”

四阿哥頓了頓,似是在回憶著白日情景,“我正要回答,皇阿瑪說讓我考慮,再作回奏。”

“那王爺自然是已經有了一番考量。”她真的有些好奇,當時四阿哥是怎樣的表情,竟然讓康熙這樣說?

四阿哥轉過頭來看著她,“如果我要聽你的看法呢?”

水雲立即把身子一正,筆直的坐在那裏,略略遲疑了一下,知道是敷衍不過,只得道:“聖心難測,妾身不敢妄論,再者,王爺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我叫你論你就論。”四阿哥淡淡道:“別耍太極。”

水雲無法,只得又道:“不管皇阿瑪存著什麽樣的心思,如今時機仍未成熟,需再作靜待,以觀朝事之動向。王爺不用自己到皇上跟前,他知道你的意思,也不會問的。”

四阿哥淡笑:“你的意見和萸兒不謀而合。”

水雲眼瞼低垂,只道:“原來王爺早已有了計較,竟還尋妾身……”

見她欲言又止,四阿哥也不問,起身囑咐:“天寒了,早些休息罷。”就朝勰卿屋裏走去。

水雲望了一回月亮,久久不曾進屋。

53.金秋美景旋驚散 新愁易積故人難

康熙五十七年二月、西北告急,拉藏汗被殺,拉薩陷落,準噶爾部控制了整個西藏。

九月,將軍額倫特、侍衛色楞會師烏蘇,屢敗,賊寇俞進。加之後援不至,失竭於戰,歿於戰,全軍覆沒。

十月,命十四阿哥為撫遠大將軍視師青海。

同月,詔四川巡撫年羹堯,軍興以來,辦事明敏,即升為總督。

自康熙五十六年十二月,皇太後崩,皇帝傷心之餘偶感風寒。加之庚壽以來,日益衰老,到了五十七年九月戰事又屢戰屢敗,該戰役也成為康熙執政歷史中一個極為重大的失誤。皇帝聞之怒竭,臥床數月不起,四阿哥回朝協助政事。

……

一切都跟隨著歷史的軌跡徐徐漸進,毫無差錯。

歲月如歌,幾經風雨侵染,笑睨人世間的滄桑變幻。

雍親王府,懿夕閣,銀杏樹下,勰卿和李萸兩人如往常一般,清早漫步。

勰卿掩嘴咳嗽,只是搖頭,“如今身子骨弱了,動輒就著涼。”

李萸兩手交臥,微微昂頭睨著樹上綠葉,“我們進這個門,都已然三十年,自然什麽都要眷顧我們了,可別小看流年。”

“那早晚聽王爺講年初的‘千叟宴’,想來,多少唏噓感嘆!”勰卿只是淺笑,“將來我們老時,誰知道還有沒有力氣?”說到此處,恍然一陣迷茫,絲絲苦澀摻雜其中。

李萸默了一會兒,才又帶起笑容,只似不作在乎的道:“我們的命,都是一樣!”

“我們?”勰卿偏頭看過去。

李萸只是淡笑,可不是,你,我,年紫菀,誰說不是同樣的命運?只是此刻,少不得緘口三分,因想到年紫菀,也免不得嘆息一聲:“她住在圓明園倒不回來了,終究怎麽樣呢?”

勰卿也只是搖頭,“三五年時間,兩個孩子……加上先前肚子的兩個!也不知道她的命格是個怎麽樣?如今看這福惠長得卻是康健,萬望他是個有福之人!”

李萸的笑容慢慢散去,話題是她提起的,她卻又不得不再換一過,“十四弟正值顯赫之時,誰不讚其英勇威猛?”

勰卿見她臉上強攜的笑意,也不戳破,只是,提到十四弟,為何隱隱覺得……她只是搖頭。

晨曦乍現,滿園金暈似的,只似要膩醉人去。

兮兒穿過中廊,走過來說:“側王妃回來了,只道身子懶怠,晚些再來向王妃請安。”

點點頭,勰卿表示知道了。

“奴婢可是聽到了,怎麽就這麽巧?”薏苡後腳跟來,也只是笑:“王爺剛剛到,也是累,趕著就要歇息了。”

勰卿和李萸相視一眼,俱是一笑。

荇雪苑,水雲知道四阿哥回來,只等到天黑時,才將一早備好的藥草,熬與藥湯。打發人去問回來,親自捧著盤子端至書房。

乍見到四阿哥的時候,只是覺得他變黑了。那時,他坐在桌案旁,直著身子閉眼假寐,聽見有人走近才睜開眼,淡淡的望了一眼她,深幽若潭的雙眸,莫測高深。

“外面並不見人守著,若知王爺還在休息,實不該來打攪。”水雲將湯藥端至四阿哥桌案上,微垂著頭立在一旁。

四阿哥淡笑,“沒有要緊,只覺得懶怠似的,不想動。”

她擡頭,只覺得似很久聽見沒有他的聲音了,竟然有一絲陌生,想罷,走到跟前,伸出手,四阿哥擡頭,微微挑眉而視。

水雲一笑,“略解松乏之法,王爺竟忘了?”

四阿哥笑笑,只一遲疑,便伸出了右手,水雲以左手相執,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探到他右手虎口處,以食指相頂,大拇指揉按其筋絡。一縷碎發垂落襟前,她小臉低垂,眼睫輕顫,如翩翩之蝶。他自上而下凝視於她,只見她微微彎著身子,一身天藍色袍子,上繡朵朵銀杏樹葉,素雅極了。粉面清妍,秀麗婉約,他見之忽而一笑。約摸半盞茶的功夫她手上動作才罷,一擡頭,正瞧見他收回目光,她淺淺一笑,退至一旁。

她望望那快要涼透的湯藥,只得道:“王爺趁熱喝了罷,以解酸乏。”

四阿哥淡淡瞟了一眼,只拿起本書冊子看著,“是藥三分毒,不喝也罷。”

她笑意僵在了臉上,只瞧著他右手執書靜看卻再無一言,她楞怔,終究收回了目光。她近身,忽而又想起什麽似的,擡頭瞧了他一眼,他微垂頭,再無任何理會。她的目光落到他的書冊上,又無言收回,只覺得就在頃刻之間,寒浸浸了起來。拿起填漆托盤,諾諾離去。

才走到荇雪苑,芫荽迎頭走來,嘴裏只管說:“可不是見著了,怎麽卻這個樣子。”

水雲手裏托盤松了手,跌落在地,她猛一擡頭,只蹙著眉頭瞪著芫荽。芫荽的笑一僵,也管不了地上的盤子,趕忙扶過水雲,只是問:“這是怎麽說?”

水雲也不理她,垂頭看著路慢慢走著,過了好一會兒似才想起來般,忽然一個轉頭,“你只管這樣嚇人,不防我這樣被你驚,早晚得鬧出事兒來。”

芫荽只是瞧著水雲,不敢答言。水雲已丟開她,徑自而去。

天黑了,四阿哥在懿夕閣用了晚膳,留宿於此。勰卿才剛自裏間出來吩咐了兮兒一句話,卻見水雲匆匆趕來,只見她前後一望,似放下了心,一把拉過勰卿的手,“可不晚了!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勰卿失笑,見著她白著一張臉,連素日的冷靜自持都丟下了,笑道:“什麽事這麽急?慢慢說。”

“是啊,有什麽事,說出來爺也給你參謀參謀。”正準備說話的水雲,只似盯著怪物似的看著四阿哥,勰卿皺眉,“妹妹,疼!”

水雲一楞,低頭一瞧,原來自己竟使了全身的力,急忙松開手,勰卿的手已然發紅。水雲連連後退,直至抵到門扇上,望望勰卿,張口欲言卻又發不出聲音。望望四阿哥,只覺得那眉眼,竟然是那樣的熟悉,熟悉得令她眼角泛酸,頻頻搖頭,逃也似地離開了。

勰卿慢慢收回目光,只淡若無事般說:“這也奇了,竟真似有什麽事?能有什麽事?”

水雲一把倒在床上,緊緊攥住棉被,一雙眼睛睜得又大又圓,只是不敢閉眼似的!有人推門而入,她倒吸一口氣,只是催道:“出去,這裏不用服侍!”

來人一聲淺笑:“這是什麽道理?好端端的闖了去,如今人來了,又往外攆?”

她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顫,身子觳觫不止,半晌方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你來幹什麽?”

四阿哥走至床榻,一手擡起她的臉,只是輕蔑似的笑:“你說幹什麽,咱們就幹什麽,豈不好?”

“下流!”推開他的手,她直起身子,只是往外退,死死的盯著他。

他又輕笑起來,如似諷刺天下萬物一般,“女人永遠是這樣,心裏想的,嘴裏說的,總是兩個樣。”

水雲只是瞪著他,憋著一口氣,不敢說話,長長的指甲已戳入手掌肉裏面。

他哼了一聲,聲音似是輕快無比,說出的話,卻是千年冰窖之寒:“本已換衣就寢,只道路上累的,只要好好睡上一覺。沒成想,你偏要,半夜起了賊心。”

她全身木木的,忽然只感覺雙腿發軟,扶著桌沿就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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