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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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我記得這麽熟?十三弟,十年,是真是假?歷史上的空白,誰又能如實書寫?這漫長的十年幽禁之路,你該怎樣走下去?千古一帝,康熙爺,你真的是,愛之深嗎?”

49.長於大夢幾多時 陶然采菊東籬下

“燕鴻過後鶯歸去,細算浮生千萬緒。長於春夢幾多時,散似秋雲無覓處。

聞琴解佩神仙侶,挽斷羅衣留不住。勸君莫作獨醒人,爛醉花間應有數。”

李萸合上詩書,翹起右腿於左腿上,微昂著頭,眺望遠空,嘆道:“這首詩非常符合此時心境,我有時候總是禁不住想,都說這浮生若夢,人活著,也不過如此罷了。”

勰卿咬掉線頭,拿起繃子細細看了看,似是滿意了才睨了李萸一眼,“我看你就是閑的慌,沒事了也找著針線繡點什麽豈不好?”

“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我可沒說你呀!”見勰卿望過來,李萸聳肩,接著又哀嚎:“實在是無聊!不如我去把水雲喊過來我們仨鬥地主罷?”

“沒興趣。”

“切!”李萸嘟嚕:“不過是贏了你一個好看的花瓶,值得這個樣子嗎?”

“你還說呢?”勰卿放下剛剛拿起的茶杯瞪著李萸,“你說,你和一個兩歲多的孩子搶什麽東西?弘歷不過是瞧著新鮮拿過去玩會兒自然也就丟開手了,你偏舍不得,一點氣度也沒有!惹得他賴在你那裏不肯走,好不容易被勸回去了,第二天偷偷跑你那去,結果沒讓全府的人把池子都撈了個遍!”

李萸捂住耳朵,嘖嘖有聲:“至於嗎?其實那會兒我正領著他坐在屋頂呢!早看到她額娘那兒人仰馬翻的了!”

“服了你了!”勰卿一副了然的神情,“後來那瓶子怎麽就碎了?”

“哼!”李萸邊說邊揮舞著手,很氣憤的樣子,“還不是弘歷那個臭小子!你以為他人小好糊弄呢。帶著他到處逛了半天還以為他早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誰知道趁著我一個不註意就自己搬著椅子硬是把我那架子上的花瓶抱走了。我出來不見了他,立即知道怎麽回事了。好在腿長,半口蘋果的功夫就追上了他。你猜他怎麽應對?他笑嘻嘻的說‘姨娘,我們一人一半罷!’說完就松手,我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完好的瓶子就那樣碎成幾千片!”

勰卿早看到遠處走來的人,此時含笑喝下一口茶才說道:“就氣成這個樣子了?一會兒等他來了好好教訓他就是了唄。”

李萸頻頻點頭,“你說的最是了,怎能讓一個奶娃這麽欺負?”

“當年你的弘時把我剛栽好的四季青扯出來玩,我也沒和你計較罷?”李萸聽到聲音嚇了一大跳,回頭看著來人想插嘴說話卻只有聽著的份兒,“還有,那年我花了兩個月為自己繡的一件梨花袍子,被你寶貝兒子沾了墨汁的手噌得個花麗花哨。這一樁樁一件件,我可都是記得一清二楚的,要算,咱們一起算。反正,姐姐的花瓶,真不巧了,王爺前些日子又弄回來了一個一模一樣的。”

水雲說完,自顧在石凳上坐好,把弘歷抱到膝蓋上,母子二人挑眉望著李萸。

李萸指著二人,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從哪裏找到的四季青?奇了怪了,糊弄我嗎?梨花袍子對罷?我又不是不會繡,給我兩個月的時間,我就不信我弄不出來一件!”說罷她笑嘻嘻的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走罷,該去你那取瓶子了。”

水雲搖頭,“都說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急什麽?等你把袍子整出來我那兒的瓶子自然乖乖飛到你屋裏去。”

李萸向天翻了一個白眼。

水雲望向勰卿,朝李萸努了一下嘴,“她經常這個樣子?”

勰卿聳肩。

“唉!”水雲憐憫的瞅著李萸,“真是,人老,醜態百出。”

“神馬都是浮雲!”李萸落座,翹起腿,“就你還裝嫩?太陽都要躲到火星上去了。”

“我是天生麗質,哪裏需要裝嫩?”

李萸默了一會兒,四處瞅了瞅,勰卿見她這個樣子,將邊上侍立的人兒都打發出去,問她:“怎麽了?”

水雲瞧了一眼李萸,對勰卿說:“還能有什麽事?我看是她那八卦的毛病又犯了。”

李萸呵呵一笑,默了一下,才道:“三阿哥倒臺後,倒是平靜了一些日子。沒成想,月前十三弟就……聽聞,近日八阿哥下屬雅齊布、愕泰隆等人被參的厲害,我想,鐵定逃不過罪成伏誅的下場。八阿哥的皇位爭奪生涯怕是要走到盡頭了!”

水雲輕笑,“百足之蟲,至死不僵,何況他只是在走下勢,不定哪一天就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李萸默了一下,水雲含憤說道:“他們下手的時候可是絲毫沒有手軟!他們以為殺了錢麗芳是挑起了王爺和十四弟之間的矛盾,他們哪裏想的到他們殺的竟是……”

李萸接著話說道:“當年皇阿瑪與錢姑娘的一段情,也確實令人唏噓。我想,當年王爺是勸過錢姑娘的,無奈她心意已決,王爺也無可奈何。見她一個女子無處落腳又身懷六甲,便將她收留在府裏,這才有了我們各自的猜測。事隔多年,突然又冒出來了一個錢姑娘……”

水雲不無諷刺的說:“在我們也不完全知道內幕的同時,有人以為這是一場兩男爭一女的戲碼,於是,他們毫不留情的射殺了女主角。可笑的是,如今皇阿瑪就要查到事情的始末了,所以,主事者,想不倒臺都不行了!”

李萸只是突然在想,錢姑娘?莫非是,前朝重臣錢謙益的後人?野史上說,錢謙益在明末是東林黨首領,在當時是頗具影響的。馬士英、阮大鋮在南京擁立福王,錢謙益依附之,為禮部尚書。後來降清,為禮部侍郎。但很快,他就告病歸鄉,卻與反清勢力保持聯系。他亦是位詩人,只是,他的晚年作品多抒發反對清朝、恢覆故國的心願……

勰卿望望兩人,淡笑,“你們的想象能力這麽豐富,小道消息也靈通,總沒個忌諱。”

李萸回神,掩嘴笑說:“你莫不是真把自己當古人了?連現代人八卦的熱情……”

“八卦的可是你哈,我只是隨著你的話頭,隨便說了兩句。”水雲擺手,笑得非常無害,“畢竟,總是要給你面子的不是?”

李萸還想抵她幾句,見勰卿望著高空,只是默然,那樣子倒有幾分茫然惆悵,她忙卸下笑,傾身過去問:“憂心什麽?”

勰卿搖頭,“我琢磨著,以後的日子,怕是更難。”

李萸淡笑,並無答話。心裏卻在想,何止是難,從如履薄冰開始,到四阿哥登上九五之尊大位,這是個漫長而驚心的過程。而到了那時,我們這些人怕是再沒有機會像現在這樣……想至此處,她下意識的朝對面看去,只見水雲低頭和弘歷在說著什麽,母子二人笑在一起。

如被刺到了眼,李萸猛然收回視線,一時只是無語。

雪白的梨花開滿了院子,陽光從樹葉的空隙間透過,在地面上投下班駁的樹影,黃鶯兒在樹梢上聲聲脆啼著,陣陣的微風裏夾帶著淡淡的花草香氣。李萸深深吸了一口空氣,情不自禁漫步在梨花樹下。她的心情很自然的放松了下來,慢慢地徜徉在這花海裏。

一片梨花自眼前落下,掠過眼睫,帶來細膩柔情,她欣然笑起。一擡眼,只見那人似自雲中而來。

她怔在那裏,只覺得這一幕,已在夢裏歷經百折千回,終於,於此刻,驚煞人心。

“四爺。”她無意識的低喚。

“回神了!”四阿哥在她額上敲了一下。

李萸撫著額頭爆笑出聲,“好久遠的感覺!”

四阿哥兩手背在腰後,望著她笑道:“是好久沒有這麽輕松了。”

李萸笑望著數株梨樹,“景色這麽好,自然無法辜負。”又指著一枝回頭望著四阿哥,“王爺你看,今年秋天可以吃它的果子了。”

“冀枝葉之峻茂兮,原俟時乎吾將刈。”四阿哥撫著枝幹嘆道。

李萸一楞,細思了一回,若有所思的道:“我也希望它枝高葉茂,這樣才能有個好收成!可惜我們身在這樣的人家,不然,把鋤耕作,想來會另有一番樂趣!”

“什麽?把鋤耕作?”四阿哥不解的回頭看著李萸。

“嗯!”李萸膽子大了起來,無限向往的說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遍晨曦黃昏,數遍日月星辰!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是怎樣的一個意境?如若讓它變成現實,不是比行走在唐詩宋詞山水間有意思多了嗎?”

四阿哥淡然的看了一眼李萸,轉過身子慢慢行走在花樹下。李萸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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