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關燈
時節,一切都是煥然一新。

那個上午,她跟著沁雪學做針線活,真的很用心,可是,還是被針紮到了。剛剛處理好手指頭,下面的小丫頭慌慌張張跑來說:“錢姑娘出事了,說是有人推了她一把,四爺懷疑是嫡福晉。”

“怎麽可能?”她失聲嚷道,只是忙忙的丟下手頭的東西,由沁雪扶著,盡可能安穩的奔向那個不曾到過的小苑。

她到的時候,一屋子的奴才跪倒一地。嫡福晉挺著個大肚子,孤立一旁,四阿哥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只是盯著地上的那一小灘血。李萸順著四阿哥的目光一看,只覺欲嘔,忙吞下口液忍住。

半晌,四阿哥擡頭,淡淡的瞧著四福晉,“為什麽?”

李萸這時才註意到四福晉,她面色蒼白,虛汗密布,聽了四阿哥輕輕一問,只是怔怔的瞧著四阿哥,茫然若失。四阿哥忽然騰身站起,走向四福晉。李萸真的是懷疑自己看錯了,不然,那半揚起的手掌是誰的?

而四福晉卻似根本就沒有註意到半空對著自己的手掌,她似是在思索著四阿哥的問話,為什麽?什麽為什麽?他問誰為什麽?

四阿哥似乎也沒有料到自己竟然差點就要動起手來,而對象,竟然是她的嫡妻。他瞧著自己的手掌,顫抖的收回,緊握成拳。

哭聲傳來,琵琶爬向四阿哥,扯住他的衣擺,激動的嚷:“四爺!是奴婢,是奴婢推的錢姑娘,四爺不要錯怪格格,她是無辜的!”

滿屋子的抽氣聲,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向淚珠奔流的琵琶,實在想不到,一向心地善良的她,竟然如此歹毒。

“賤婢!”四阿哥一腳踹開琵琶,怒罵:“再借你個狗膽你也未必敢這樣做!為何攬罪,還不快如實說來!”

琵琶噴了一口血,撫著心口倒在地上,好一會兒才掙紮著爬起,只是跪在那裏,輕笑:“怎麽就不敢?但凡害人的人,就一定得早有預謀嗎?不過是一念之差罷了,不然,誰又想讓自己手上沾著血腥呢?奴婢討厭她,就是因為她的出現,四爺才冷落了格格!奴婢恨她!”

“好一個‘一念之差罷了’!”四阿哥低喝:“來人!給我杖斃這個賤婢!”

所有人都楞住了,等到四福晉反應過來的時候,琵琶早被兩個人拖了下去。四福晉急怒之下,追了幾步,只是扶著門扇直喘氣,卻吐不出一個字。李萸再難旁觀,走到四阿哥面前軟語相求:“人命關天,求爺三思。事情到底頗多疑點……”四阿哥嗤笑一聲,冷冷的揮開李萸的手,李萸一個站立不穩,跌向地面,好在扶住桌沿,但到底是出了一身冷汗。

李萸不敢置信的擡頭,剛好見到四阿哥收回慚愧的目光。四阿哥欲曲身扶起李萸,卻不經意瞥見地上的血跡,他一怔,望望李萸,又望望四福晉,再望望這滿屋子裏的人,忽然拔腿奔向外面……

後來,四福晉早產……

李萸停住話頭,淡淡的瞧著薏苡驚疑不定的神色,忽兒一笑,“沒關系,那個時候,也有人懷疑是我。”

“側王妃……”薏苡急急的想要解釋。

李萸擺手,“回去罷,不要在王妃面前提這些事。”

薏苡還想要說什麽,見李萸已閉眼假寐,到底只嘆息一聲,福身退下。

沁雪挑簾而進,李萸已睜開眼,只是瞧著虛空,面色淡淡。沁雪瞥了一眼漸漸隱沒的身影,走進來,輕聲問:“當年的事,不像是琵琶所為。可是,她卻被杖斃。幕後之人到底是誰呢?那位錢姑娘會不會說謊?其實是自己跌倒的?”

李萸搖頭,“無冤無仇,她為什麽要咬別人一口?有人在背後推了她一定是真,但是,肯定不是王妃。可惜,今朝沒有狄仁傑,沒有包拯,不然,這樣的案子,怎麽可能一再發生?我們到底都疏忽了什麽?只要是人為,不可能沒有留下蛛絲馬跡!”她揉揉發疼的額際,拒絕再想,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44.當年漫留其中語 而今誤我心相迎

眼見一年將近,各有繁忙。錢麗芳樂的只待在荇雪苑逗著弘歷,或者和水雲下棋,或者拿針線勤練刺繡,總之,小日子過的有滋有味。

這日,她手執白子,凝神靜想良久,只是盯著棋局發怔。水雲也不催她,端起菊花茶慢飲,只是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她總覺得最近會有什麽事要發生,心神不安。年關近了,事情多了人也忙碌,她倒漸漸疑神疑鬼起來。昨兒弘歷吃了糕點直嚷肚子痛,她第一個反應是,有人下毒!拿了銀針一試,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被自己這樣一嚇,她倒似得到警悟,越發的提高警惕。

落子聲音響起,水雲放下茶盞,慢擡眼簾,執子落下,輕笑一聲,“下棋最忌一心二用,這可是你今天連輸的第十局了。”

錢麗芳望一眼棋盤,搖頭嘆息。

水雲一粒一粒的把棋子拾進棋盒,見她一副悵然若失的委頓神情,輕笑,“盼頭落空了,患得患失了?”

錢麗芳一動不動,也不言語。

“你看我們府眾人忙的?這過年,說穿了就是拿著銀子裝體面。從事物布置到吃喝打理再到招待應酬,哪一件不瑣碎?十四爺雖說是男子,這些上頭自然不用他操心,你也看到了,四爺何嘗不是早出晚歸?皇上那裏差事多,一時纏住了也是有的。”水雲端一盞茶遞給錢麗芳,後者接了,只問:“真的?”

水雲笑道:“不是煮的。”

錢麗芳失笑,低頭飲茶。

到了除夕夜,母憑子貴,鈕祜祿水雲獲得進宮共宴的恩賜,但被她推拒了,只和四阿哥說了一聲,就留在了府裏陪著錢麗芳。

倏忽到了正月初八,聽說十四阿哥攜十四福晉完顏紫韻今日到四府拜年,錢麗芳一下子來了精神。

她這邊還在琢磨著給十四阿哥一個驚喜呢,在石橋上等了半天,卻不見十四阿哥的人。不是說,這是進正廳的必經之路嗎?十四阿哥總不至於走後門進罷?

她急匆匆的跑去找水雲,水雲倒還一楞,“我說你這大半日跑哪兒去了,十四爺明日來,你白耗了這麽久。”

錢麗芳一楞,洩氣般索然無味。

到了第二日,她早早便起來梳妝打扮,精心準備好一切後,看著鏡子裏映出的一張清秀面容,眉間若蹙,她只是發怔。忽然一下子就沒有了所有的興致,只是覺得難過。

人家是陪著妻子來拜年的,自己算什麽?

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行走著,她擡頭,只是想,怎麽今日的太陽一點兒也不暖和?

她收回看天的視線,逆著光,瞇著眼,以為是自己有所思而有所夢了。直到那個怔楞的人反應過來似的轉身離去,她才發覺,大白天的,怎麽可能是做夢?

想也不想的,她追了上去,眼見他加快了腳步,她快步沖到他面前,“幹嗎一看到我掉頭就走?”

她喘著氣,見他似垂了眼簾,不看她,也不說話,她忽然就覺得委屈,“你說話啊!莫不是你有心避著我?”話一出口,她自己一楞,只是覺得不能相信似的,固執的看著他。

他擡頭,竟然一笑,“說什麽傻話,這些天沈雜事兒多,過些日子才能好好陪你。”

她盯著他的眼睛,忽然就覺得嘴裏發苦,她在他的眼中看到敷衍。她使勁兒睜睜眼睛,開口說:“你怕你的福晉看到我們站到一塊兒?你怕她傷心?”

他望著她眼裏的迷蒙水汽,強扯嘴角,“說到哪裏去了。四哥四嫂還等著我,過幾日再和你說話。”

說完他越過她要走,她扯住他的衣角,不願回頭看他,只是問:“我不是一個死纏亂打的人,有什麽話你說清楚,我保證離的你遠遠的!”她暗自深吸一口氣,只是忍著淚,道:“但是,你必須給我一個理由!這樣,對我才公平!”

公平?

他記得在十來天之前,他也這樣問過四嫂。

四嫂追上來告訴他,“你不能娶錢麗芳。”

他頭也不回,緊握雙拳,“這樣對我不公平!難道四哥真的看上她了?不然,我真的找不到別的理由來解釋為什麽你們這麽反對!”

四嫂站在他的背後,他看不見四嫂的表情,他接著道:“她是漢人,這並不是難事,我能想辦法把她擡進滿族旗下。是我先遇上她的,四嫂,你不能幫著四哥這樣來欺負我!”

四嫂輕笑一聲,道:“我怎麽可能幫著你四哥來欺負你?你也忒小瞧你四嫂了,也忒看錯你四哥了。”

他忽然就心煩意亂,提步就要走,四嫂的聲音,自身後低低的傳來。

“你是她的親叔叔。”

他猛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