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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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都記得清楚。”

兮兒笑道:“沒辦法,都是經過奴婢的手,可沈呢。”

勰卿微微一笑,望著外頭漸漸明燦的日頭,絲絲熱氣透過珠簾竄進來,夏天已然悄悄蒞臨。

默了一會子,因問:“薏苡回家多久了。”

“半年多了,格格想她了。”

“從沒離開過這麽久,還真是有點想念她。正是說呢,她母親好些沒有?”

“這幾天沒有收到來信,還是上個月,她信裏說母親的舊疾反反覆覆的不宜舟車勞頓,所以還是住在了舅舅家裏,等母親好些再送回府裏她再回到這裏呢。”

勰卿想了想道:“那也用不著這麽久,一去就是個半年,別是貪看風景戀著閑,再莫不是遇著個如意郎君就把我倆拋到腦後了。”

“不會!”兮兒不假思索的笑著接道:“這丫頭雖刁,卻是最離不得格格,想來原是如此才不得不耽擱的。”

勰卿轉過頭來盯著兮兒,直叫兮兒心裏發虛她才嘆道:“我倒希望是這樣,跟著我這麽多年,白白耽誤你們的幸福,這可不是我作孽?”

兮兒心裏稍釋,又別過頭去。

過了一會子才轉過頭來說:“格格說什麽呢,我是無怨無悔的。”不等勰卿說什麽兮兒走過來問道:“側王妃近幾日精神越發短了,格格可要去瞧瞧?”

勰卿倒不好再提這個事,只能由著她了,放下衣物扶著兮兒邊道:“環丫頭回來了,我正好也想過去瞧瞧。”

兮兒笑道:“是呢,格格這一回來陪著側王妃些日子,側王妃肯定很開心呢。”

初夏的微風,帶來絲絲清爽,撩過勰卿的衣袖,吹起薏苡鐲子輕輕搖著。

水亭榭外的湖邊,荷葉綠汪汪一片,清風徐徐,葉子翩翩起舞一疊蓋過一疊,搖頭晃尾的相互依偎,與湖水相映成趣。

瓊煙軒卻是另一番光景。

李萸躺在榻上,兩眼無神的眺望遠方。

勰卿命兮兒自去,她搬來張小杌子坐著,才說:“外面景色不錯,你該出去轉轉。”

李萸不理,就像沒有聽見一般,勰卿褪下手腕上的鐲子戴到李萸手上:“從前你最愛薏苡了,每年都會跑到河裏去摘,那會子水漸漸涼了你也不怕,拿一兜回來總是叫我給你串鐲子。前兒吩咐人去外面買,這東西不是什麽稀罕物兒可難找了,我琢磨著光是這粒子未免太單調了於是挑了些小巧的珠子摻著,這樣看來倒是好的。只你這手桿子太瘦了,哪裏像是在過日子?我算是白操心了有什麽打緊?環丫頭好不容易回來住住你倒忍心讓她這個做女兒的為你這當娘的擔心?還是讓她這做女兒的怨她阿瑪待你刻薄?一雙兒女繞膝下,你倒凈想些沒的的東西!我雖不明白你到底是怎麽了,但我記得你從前最喜歡說‘就算天要塌了也還有女媧的後人呢,再也有樹木撐著,不然也有高個兒頂著呢!’當年的豪爽到哪去了?”也不管李萸有沒有在聽,勰卿自顧自的說完就起身,“別一副叫現世人看笑話的死樣!”

沒過幾天,天一下子毒辣起來,年紫菀中暑了。

勰卿少不得親自去看看,又一番叮囑才離開。

不一會子水雲和耿依依也來了。

彼時年紫菀正坐在竹席上繡著荷花呢,見她們來了也是意外至極,“都是有身子的人,怎麽親自過來了,什麽大事呢。”

水雲的肚子已經八個月大,行動自是比只有五個月身孕的耿依依要難,看著她們兩個笑意盈盈的由著婢女們扶進來,年紫菀忙吩咐人好好伺候安坐。

水雲的婢女疏碧笑道:“奴婢知道側王妃也會心疼格格,哪裏沒曾勸呢?偏格格說‘打發人去瞧算個什麽事’還說‘也算是聽了太醫的話走動起來’呢。”

耿依依的婢女鶯倩笑道:“我們格格和水雲格格倒是想得一樣。”

年紫菀撐不住笑道:“這下好了,我本沒有什麽事的偏讓你們這麽一鬧,怕是全城的人要知道了看不笑話。”

水雲笑道:“知道又怎樣?誰沒個頭疼腦熱的?倒是側王妃要心疼自己才是。”

一旁的晚晴見自家主子笑著的氣色極好,也自笑著。

一時耿依依瞧見年紫菀席邊放著的繃子,便說拿來看看,晚晴忙親自遞過,年紫菀笑道:“我不大會繡,只是一時興起的,兩位瞧著如何?”

耿依依與湊過頭來的水雲對視一笑,道:“挺好的,側王妃過謙了。”

年紫菀道:“真的麽?本來還想要請教水雲的。”

水雲笑道:“側王妃針線功夫已經很了不得了。”

那時聊了幾句到底也只一會子她們就告辭了。

年紫菀正說歪一會子,卻聽小丫頭子說:“李側王妃來了。”

已自外面傳來李萸的笑聲:“那兩個丫頭可是算準我會來,便提前走一步,好不好我又不吃人。”

年紫菀忙命人備茶端果子,笑道:“哪裏能勞動全部都來,沒有這樣嬌貴的。”又道:“姐姐大安了?原該歇著的偏還過來。”

李萸邊摘著葡萄吃邊道:“沒什麽大毛病,倒煩你惦記。”因見桌上的帕巾才繡著一半荷花,拾起來笑道:“偏你不愛清閑呢,多少荷花不要你賞的,戀在榻上還巴巴的往這裏繡。”

年紫菀只得笑道:“何曾認真繡著,不過是打發一會子悶。”

李萸送著葡萄的手頓了一下,“這裏可是錯了幾針?漏了還是怎麽著?感覺不大對呢。”

年紫菀忙湊過去瞧,皺了皺眉,“是妹妹粗心了,難怪越看越覺得奇怪,原來這裏錯了線。”

李萸笑道:“沒什麽要緊,只我冒失的問出來。”

年紫菀想了一會子才道:“那那兩位還都一個勁兒的誇,究竟也不指出來,只一味的說好聽話!”

李萸好笑道:“這倒也是她們的不是。”

年紫菀冷笑道:“姐姐是不大懂得才會迷惑,如果姐姐在行了怎麽也不會這樣好心了。”

李萸倒撐不住好笑了起來:“妹妹這麽個明白人今兒也耍起性子來了!”

年紫菀只默坐著,李萸見她這樣倒不好再說玩笑話了,少不得勸道:“你且養著,再不要想這些沒所謂的!”

本是勸人心寬的話,卻引年紫菀心裏冷笑連連。

只見外面走進來一個人,說道:“這是新鮮果子,王爺吩咐送過來的。”

幾人擡眼望去,卻是當年被年紫菀救下的女子,茗霧。後頭跟進來的是另一個婢女,漩霜。

兩人行禮後,漩霜卻似神思恍惚,李萸眼尖,順著漩霜的目光望去,只見茗霧穿著湖綠色的單衣,裊裊婷婷,竟是嬌俏多姿,一時也覺得眼熟,便對年紫菀笑道:“妹妹這屋裏的丫頭一個比一個長的水靈,真是都隨了主子的品貌。”

年紫菀聽罷倒也含笑打量了兩眼茗霧。

32.平生不解謀此身

年紫菀身子剛愈,走在八月天的太陽底下,到底還是出了一頭細汗。遠遠已能聽到荇雪苑裏的歡聲笑語,飛散在細碎的陽光裏,裊裊浮浮,飄渺若無。

她略略止步,微側頭道:“端碗冰梨來,要最冰的。”

一旁的晚晴福身告退,她已提步進閣。

請安聲起,竟似比平日有力道,含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年紫菀宛然一笑道:“今兒真是個好日子!原是王妃賢德,天將福瑞,闔府皆幸,恭喜王妃!”

說完便是穩穩當當的福身虔賀!閣內忙碌進出的人兒呼啦啦跪倒一地趁機迎合年紫菀的說辭,大讚王妃功德。正作指揮的勰卿早在聽到年紫菀聲音時便已轉身,此時含笑虛扶一把:“就你乖巧!”又對其他人道:“都起來罷!該幹什麽的幹什麽就是最好的心意了!”

眾人稱諾皆起,年紫菀才道:“妹妹見姐姐高興,少不得學學萸姐姐的嘴皮,也來討一個乖巧的名頭!”

“我可聽見了!編排我什麽呢?”

年紫菀話音才落,一道笑語響起,卻是李萸挑起珠簾出來。

年紫菀掩嘴笑道:“你不是聽見了麽?怎麽還要問?”

勰卿笑著搖了搖頭,自去吩咐下人各項事情,閣裏人雖多,到底謹然有序。

這裏李萸已走過來,笑說:“今兒我就不和你計較!改天再還你排頭吃!”

年紫菀已提步走開,一邊回頭道:“我才懶得和你扯!”

進了內閣才見到水雲躺在榻上已然睡著,一雙子女已收拾幹凈,一左一右的睡在她身旁。年紫菀倒一怔,視線慢慢往自己腹部上移,唇邊的笑意漸漸凝澀。入府已經兩年,四爺沒少留宿紫吟軒,可自從那時候不慎滑胎竟從此再無動靜。

想至此處,之前強打的精神頓時不見,再難移腳上前。正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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