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芷汀如此可愛，引得徐振和蘇城競折腰。汀汀張開短小的兩只臂膀往徐振懷裏撲騰，奶聲奶氣的喊，舅舅，舅舅抱。

徐振把人一把撈起，擱在了自己臂彎上，蘇城彎腰前傾，一枚色澤艷麗的糖果往孩子的眼前直晃悠。

叫我叔叔，我就給你。蘇城手執誘餌，循循善誘。

汀汀的眼睛隨糖果移動轉了一大圈，眼中一亮一亮，吞著口水蠕動嘴巴要喊人，聽見背後華峰的聲音說，別給她吃糖，回頭讓我家兩個老的知道了，又得嘮叨我。

蘇城聞言哦了一下，遺憾的放下了水果糖，朝汀汀歉意一笑。

小孩子可不管那麽許多，到嘴的美食從嘴邊飛走，失望的嚎啕大哭，眼眶泛紅，小鼻子一抽一抽，腦袋直往徐振胸膛裏鉆。

徐振捋了一把她蹭得微亂的劉海，溫柔笑笑說，小美人哭起來就不漂亮了。

小女孩在漂亮和貪嘴間猶豫，正哭到無後力為繼時，聽徐振又指著蘇城說，別管你爸爸，我們不說出去爺爺奶奶不會知道。你叫他，他就給你吃糖了。

他低低在汀汀耳邊嘀咕了一聲什麽，汀汀便抽著鼻子，用一把哭嗓半哽咽的朝蘇城喊，舅……舅媽。

蘇城的臉騰一下子串紅，窘迫的連喉嚨都像發抖，他蹲下來給小孩剝糖紙，一邊低聲埋怨，瞎說什麽你！

眼瞧那語氣要嚇到小孩，忙把糖果塞進她半張的小嘴裏，安撫說，我不是說你，汀汀好乖。

臉頰火燒火燎的，連耳根都是滾燙，他佯裝兇狠地朝徐振瞪去一眼，可那兇狠偏偏透著一股軟糯和羞澀，他奇怪自己的心跳的如此快，像被什麽東西狠狠揉弄著心臟，也不是高興，也不是窘迫，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胸口一窒的瞬間，手已經被徐振牢牢攥進掌心。

怎麽了？開個玩笑，別生氣。徐振的視線象直直望進他的心裏，他的手心沁出些微虛汗，汀汀天真好奇的目光在他和徐振之間來回梭巡。

蘇城忽然想起來，那目光像誰，汀汀像年幼的白薇。

夜晚洗漱完畢，徐振掀開被子躺上床，兩人並排靜靜挨著，大概靜的足夠久後，徐振的手一寸寸越過界線，沿著手掌小臂肩胛一直摸到蘇城心口位置，蘇城的手也按上來，五指插入徐振的指縫，十指合攏，緊握。

徐振聽見掩蓋在黑夜裏，蘇城悠悠的嘆息，他說，我只是想起從前的人生計劃，娶青梅竹馬的姑娘，生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子大概就會像汀汀那樣可愛。男孩子象我一樣，嗯，穩重吧。

徐振笑笑說，所以我是你的計劃外。並且摧毀你人生大計的始作俑者？

蘇城翻轉過身，他們臉頰貼的好近，吐息近在唇邊，也淡淡笑道，是啊，所以你打算怎麽賠償我？

徐振往他耳邊吹氣，半調笑半正經道，我讓你跟別人生一個怎麽樣？

蘇城一怔，手指微微僵硬，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他聽見徐振淡然自若的聲音說，你難道從來沒有考慮過代孕？

蘇城呆呆的搖頭，那種心臟疼痛的感覺又溢出。

徐振又道，你跟我不同，如果沒有遇上我，也許會是個好父親好丈夫。而且你喜歡孩子吧，我並不反對你代孕要一個孩子，在這方面我其實對你抱有某種程度的愧疚，我不覺得自己會處理不好家中多一個孩子的境況，雖然肯定不如兩人世界自由，對孩子的教育和引導也是個問題……

蘇城忽地翻身，牢牢將體重壓在了徐振身上，嘴唇堵住他的，炙熱的親吻過後，蘇城下身蹭著徐振股腹，輕輕說，除非你給我生一個。

滾！徐振掐著他飽滿的臀部笑罵，你還學會耍流氓了？

蘇城額頭貼著他凹陷的肩窩，雙手掐著徐振柔韌的腰線，嘆息似說，我是很喜歡孩子，可不是和誰都能生，沒有愛情的結晶，我沒把握讓孩子感受到幸福，父親應該深深愛著母親，你說除了你誰能做我孩子的母親？你呢，你就從沒有要想過生一個孩子繼承你的事業？

徐振雙手色情地揉他屁股，笑說，沒有，如果生一個敗家子，活活惹我生氣。如果生一個踏實勤奮的孩子，這輩子都要為俗事公務勞形，我又於心不忍。

他的腿磨蹭著蘇城的雙腿肌膚，大腿內側貼著蘇城腿部肌肉研磨，調笑說，我就怕你後悔。雖然生不了孩子，但我們可以做生子的事，是吧，舅媽？

他刻意的調侃，終於讓蘇城惡狠狠咬上他的嘴唇。胸口那股疼痛緩緩散去，也許他這一輩子將無子嗣，但他愛徐振，勝過子嗣，生命中總會有所殘缺。

他是那麽愛著帶給他殘缺的那個人。

娛樂新聞正播送白薇即將成婚的消息，蘇城舉著厚毛巾擦拭剛沖洗完的濕發，他驚訝的張嘴，一時竟忘記動作。

這條算新年裏第一個重磅娛樂新聞，白薇的丈夫四十出頭，典型富商形象，白薇在旁小鳥依人地挽住他臂彎，十足郎財女貌。

閃光燈亮成一片星海，哢嚓之聲不絕，白薇找準了鏡頭方向，輕輕一側頭綻出甜美笑容，對記者從容應答道，是的，婚禮預期三個月後舉行，嗯，會在某個海島舉辦。

坐在沙發上的徐振一勾手，將定在電視機前的蘇城勾進沙發。

他一只手不安分摸進蘇城浴袍敞領，不懷好意地說，青梅竹馬結婚了，有沒有給你發請柬啊？

蘇城緩緩搖頭，徐振又說，瞧你一臉失望，不怕我吃醋？

蘇城垂著眼將額頭的濕發全數往後攏了攏，對徐振輕輕笑了笑說，好像我的青春徹底結束了。

一切與過去有關的人與事最終都擁有了他們的結局。

青澀時光中最後一抹剪影終於也獲得屬於她的歸宿。

他和她分手有多少年了？蘇城居然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那麽長的歲月，仿佛快要趕超相伴成長的年歲。

徐振擡了擡他的下巴，俯身一個吻印上了他的下頷，柔聲道，是嗎，恭喜你徹底成長為一名男人。

就像Bob Dylan的一首歌詞，How many roads must a man walk down, Before you call him a man.一個人要走過多少路，才能被稱為男子漢。

他還是給白薇發了一條祝福短信，輸入生疏的號碼，寫著祝你新婚快樂，生活幸福。

白薇倒回覆極快，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謝謝，不過求仁得仁而已。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她又發來一句。

阿城哥哥，對不起。這麽多年，欠你一句抱歉。

她尚欠陳安妮一句抱歉，然而這句對不起，不知多少年後才會有勇氣坦然道出。那麽坦坦蕩蕩道出辜負，非得雙方全然放下。她總會辜負落魄時的伴侶，那用拋棄真心換來的富貴榮耀，是求仁得仁的幸福，蘇城不會等她，陳安妮也不會等她，她只能惦著腳尖往上攀爬，有一天墜落或者攀至更高。

沙發上徐振將蘇城擁入懷抱，看著他的手機和他的短信。徐振撫摸蘇城的脖頸，那一道曲線優美，他笑著說，我該感謝她放棄了你。

一個人要做多少選擇，放棄多少摯愛之物，才能真正獲得幸福。

他嗅著蘇城濕潤的發絲，由衷一嘆，道，命運給了我三次機會，蘇城，我已如此幸運，所以我要讓你比我更幸福。

番外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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