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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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別墅徐振進房換掉濕透的衣褲,衣服才脫了上半身便見蘇城提行李一言不發徑自往外走。

鄒起眉頭,他啞聲問,幹什麼去!

蘇城揚臉對視,徐總,你應該知道的。薇薇他們遇險生死不明,媒體都播出來了,作為寰亞老總你難道會不知道。

徐振沒停止手上動作,一邊彎腰脫掉濕褲子和內褲,一邊套上幹凈的,待將綢褲拉至腰際又展平手臂套唐裝外衫。

邊將盤扣 扣至脖際,邊淡淡說,知道。不過沒告訴你。

蘇城腳步停頓,嘴唇緊抿,眼神堅硬,為什麼……

徐振被他那尖銳憤怒的眼神猛紮的一驚,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翻湧,仍耐下性子走到他身邊,擡手按住蘇城肩膀說,告訴你也毫無作用,不過白白讓你擔心。

蘇城揮開他的手說,這是二碼事。

好言勸慰不聽,徐振本就情緒煩悶,不禁心中一煩,冷聲喝道,意氣用事,你怎麼也這麼不讓人省心。

蘇城扯了扯嘴角,是啊,我是沒徐總這麼理性。可以冷淡漠然坦然欺騙,徐總的人生中大概沒有一點值得你意氣用事,費心珍惜的人事吧。

他那樣看著徐振,炙熱憤怒的目光就像看一個針鋒相對的對手,熱度烤得徐振胸口郁滯,徐振仍不認為自己做錯,他當然擁有過值得珍惜的人和事,而蘇城自始至終從未真正懂過他,在這麼一剎那,毫無預兆被戳痛軟肋,徐振幾乎有種自己是被傷害了的感覺,這錯覺未免也太過可笑。他將垂在額前的濕發擼向頭頂,諷刺似地笑了。

徐振笑著說,至少我不會為一個始亂終棄的女人頭腦發熱地去犯 賤。

他是除了在床上從不會說粗口的人,竟然赤 裸裸用了犯 賤二字,徐振空落落地想,自己也是真正昏了頭了。如果換一個人說同樣的話,他是否也同樣會被刺激到口無遮攔。

他沒有去躲蘇城的拳頭,拳頭的沖擊讓他身體往後傾倒,就跌進了後方的沙發內。蘇城拎著他的領口,膝蓋支在沙發邊緣,象是騎跨在他的身上。拳頭還昂在半空,蘇城的眼眶微紅,他凝視著徐振的臉,笑容尚未收斂的臉,那笑容莫名就染上一層苦澀。徐振的眼角立刻就出現了淡淡的淤青,他心口一窒緩緩地放下了高舉著的手,拳頭擱在自己身邊用力地攥了攥。然後感覺到對方冰冷的指尖。

徐振將他的手掌展平,淡淡地問,你打算怎麼去?

徐振的手指冰涼,頭發濕漉漉淌著水珠,眼角的淤青襯著白皙的皮膚格外顯眼,他被蘇城壓制陷入沙發內,竟是難得狼狽的樣子。他這個人平時堪稱風度翩翩從容不迫,現下淋過一場雨又被痛揍,眼瞼低垂著卻去松開蘇城緊緊握到發抖的拳,蘇城沒由來地覺得胸口一緊,試圖碰觸徐振撤離的手指,可對方輕輕甩開了。

徐振扳住他的肩膀,把他從自己身上推離,這個騎乘式的姿勢通常他們是用來做 愛,今天卻是讓他看明白了一些問題──白薇在蘇城心目中的位置遠比他想象的更重要。

於是徐振客氣而冷淡地又重覆了一遍問題,你打算怎麼趕過去?

蘇城微楞半晌才說,坐長途汽車。

徐振從沙發起身整了整衣服褶皺說,長途汽車路途需要一天一夜,我替你訂機票,最早的航班在明早,航程一個多小時比長途汽車合算。

航班的時間他那麼清楚,可見早有心理準備,說服不了蘇城時就放他走,只是懊悔,一時情緒失控導致形容狼狽,他是極其擅於掩飾的人,難得讓人見到自己真實的情緒和脆弱面,便覺得象是被剝光了衣服當眾游街,實在可算顏面盡失,十分尷尬。

於是他徑自拿起手機訂機票,邊打電話躲避,走出了房間。

蘇城是在書房找到徐振的。

徐振的書房古色古香,寬大的紅木書架,放了滿滿兩架子的書,涉獵種類相當廣泛,甚至還包括了佛經,也不知道他是否真正都看過還是僅僅做樣子而已。

蘇城煮了兩只雞蛋,剝去殼,主動往徐振眼角上滾,徐振正靠在老板椅內翻看一本書,這時就放下書本,格開蘇城企圖替他拿熱雞蛋揉淤青的手,淡淡說,放著,我自己來。

自從他們重新確立關系後,徐振一直對他和顏悅色溫柔有加,蘇城明白今天自己是出格大了,徐振若真要計較,一個手指頭就能碾死他,讓他在娛樂圈再無立足之地。

然而現在的舉動卻並非想贖罪討好,蘇城只是回想起徐振那一刻冰涼到無溫度的手指以及落寞失意的眼神,便覺得胸口象被什麼東西堵塞住一樣難受。

徐振毫無疑問屬於強勢一方,無論從何角度來衡量他都是一個強者,所以那對比才會如此明顯與攝人,甚至短暫地讓他忘卻了白薇的生命安危,一心記掛他的情緒。

蘇城留意到徐振看的書,叫《悅心集》。他沒聽說過,他一直以為徐振是無心的,也就無所謂心靈快樂不快樂,原來似乎也並非如此。

只是他不知道,徐振的真心到底在哪裏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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