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五章牽你的手,一直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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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澄凈的碧空中,偶有朵朵白雲點綴。看著窗外啁啾的鳥兒,呼吸著清新的空氣,靜心感受這美好的艷陽天。

早早起來細心裝扮的我,坐在喜床上靜等蘇子岑的到來。等他來迎我娶我,攜手走向我們的未來。

當蘇子岑歷經辛苦通過伴娘們的為難,來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們倆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婚禮正式拉開了序幕。

取出為我準備的鞋子,看著他認真小心地為我穿在腳上。我了然一笑,原來蘇子岑還記得,我所有的,他都記得,從不曾忘。

這一雙有著紅色山羊皮鞋面,鞋頭飾以鍍金金屬絲的喜鞋,款式曾是為奧黛麗赫本定制。當時,我在第一眼見到它的時候,便喜歡的不得了。甚至還說過“如果能穿著它結婚,一定會是最美麗的新娘”。

而現在,蘇子岑做到了。當我穿著喜鞋安穩地站在他面前時,眼中閃著驚艷的蘇子岑,情不自禁的將吻落在我的額頭,我的鼻尖,還有我早已羞紅的臉頰。末了,貼在我的耳邊由衷的感嘆道:“今天的你,真美!”是的,此刻,我是他心中最美麗的新娘。

感動,就這樣接踵而至……

迎親車隊駛出舅舅家以後,並沒有開往新房,卻是直奔水鄉小鎮而去。看著熟悉的街路,我恍然了悟,轉頭凝視著一直與我緊扣十指的蘇子岑。因為,我也說過,“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一定要回到水鄉小鎮,和心愛的人,走過寓意幸福的三橋。這樣,我們的愛情才會長久,美滿!”此時此刻,我與蘇子岑緊緊牽著手,相伴著走過了一座又一座幸福的小橋。

婚禮儀式是在逸園裏,我們獨棟別墅後面的草坪上舉行的。前來觀禮的,有家中長輩,兄弟姐妹,有向慕兩家這樣的至親,還有我們的朋友。這是蘇子岑帶給我的又一個感動,他沒有將儀式放在酒店舉行,卻是請了所有至親至愛的人來見證分享我們這一時刻。

當我被爸爸(舅舅)緊緊挽著手臂,拖著曳地白紗長裙,邁著踏實的步伐從紅毯這一端走向蘇子岑的時候,我看到向我而立的蘇子岑,唇邊掛著滿足的微笑,深邃明亮的眼眸裏盛滿了濃濃的愛意。原本因緊張而狂跳不止的心,忽兒地安穩了下來,我知道,無論何時,他都會站在那裏等我,等我一步步走到他的身旁,與他比肩而立。

終於,在一曲輕柔的,蘇子岑事先錄唱的《我願意》的歌聲中,我穩穩地站在了他的面前。爸爸將我的手鄭重地交到蘇子岑的手裏,雙手緊緊握住我們的,略帶哽咽地叮囑:“子岑,我將最心愛的寶貝交給你了!請你,今後替我愛她,珍惜她,照顧她,呵護她,不讓她再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表情凝重的蘇子岑看了看早已淚盈於眶的我,轉頭向著爸爸鄭重而應:“爸爸,請您放心!這一生,我都會愛她,珍惜她!絕不會辜負您的重托!”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子岑,終是你沒有讓我們看錯。”爸爸滿意的點點頭,輕拍拍我們的手,帶著那份心安,坐回觀禮席。

蘇子岑緊緊握著我的手,帶我轉向觀禮席,由司儀主持進行著一項又一項的儀式。而這期間,無論是互相起誓,還是開香檳,切蛋糕……直到整個儀式結束,我的手始終被蘇子岑牢牢握著,再沒放開。

爸爸今天特別的高興,拿出自己酒窖裏多年的珍藏招待前來觀禮的親朋。

終於,在眾人的聲聲祝福中,這一場溫馨感人的結婚儀式告一段落。沒有奢華張揚,只有誠摯和感動,而這樣一場婚禮,卻會永遠被我銘記珍藏。

雖然少了城中達官貴人和生意夥伴的觀禮,但是出於禮貌和尊重,兩位爸爸還是在四季愛慕酒店擺下了答謝的宴席。我和蘇子岑在休息了兩個小時以後,於傍晚時分,又趕往酒店招待前來道賀的貴賓。直到筵席散去,已經是夜幕重重了。

翦若翾開車,送我們回新房。透過車窗,清風柔柔吹拂著我們的臉頰。已經有些微醺的蘇子岑將頭靠在我的肩上,閉目養神。一路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這樣相依相偎著,感受著夜色的靜謐美好。

車子穩穩地停在家門口,我正要扶起蘇子岑的時候,他卻已經清醒,和我一起下了車。

剛剛踏進院門,只聽“呯呯”幾聲響,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恣意地綻放開來。紫色的,紅色的,綠色的,心形的,花瓣的,星星的……令人應接不暇。直到,直到“丫頭,我愛你”幾個字出現的時候,我再也無法壓抑自己悸/動的心情,緊緊地環住蘇子岑的腰,偎在他的懷裏,任眼淚浸/濕他的衣衫。

“老婆,喜歡嗎?”蘇子岑低頭親吻著我的額頭。

我只能不住的點頭,卻語不成句。

“喜歡就好!可是,別哭呀!”蘇子岑輕拭掉我的淚。

我仰頭,主動攬住他的脖頸,擡起腳,在他的唇邊輕輕一吻,由衷地說:“蘇子岑,有你,真好!”

“丫頭,我也是。此生有你,足矣!”蘇子岑適時地含/住了我的雙唇。

一陣令人暈眩的深吻,我們才戀戀放開了彼此,我羞澀地低下頭,又立刻擡起。與月光下的蘇子岑凝神相視,“蘇子岑,我愛你!”這是此刻,我最想對他說的心裏話。

話剛說完,只見蘇子岑臉上閃著生動喜悅的神色,唇角揚起幸福的笑容,擡手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進了新房。

一首我們都喜歡的老歌在房間的角落低吟流淌著,傾訴著……

“時光悠悠慢慢,悲歡離合聚聚散散,誰在傾訴過往,續續斷斷,

回憶點點斑斑,愛恨癡怨濃濃淡淡,唯有你的聲音,永遠明嘹。

在多年以後,終於我才明白,忘記你竟是這麽難!

如果重來不再是夢幻,如果時光可以再回轉,

不再讓你離開我的身旁,讓愛情了無遺憾;

如果重來不再是夢幻,如果時光可以再回轉,

我要小心翼翼地陪著你,走過生命的每一段!”……

是的,未來——我和蘇子岑,要一生相攜相依,共同走過彼此生命的每一段,再不錯過!了無遺憾!

(全文完)

寫在後面的話

親愛的讀者朋友,當你們看到這裏的時候,這一本《如果相見不會太晚》就正式的結束了。

終於,終於趕在雙節前,將它寫完。這是我第一本完結的書,寫的拙稚,還請朋友們見諒。

本來,感覺有好多話說,但一下子就這樣結束,還真的是感覺有點無所適從。

哦,對,希望結局不會讓我高品味的朋友們感覺到太倉促。因為,為了結尾,我自己也是糾結了好一陣子,真的很怕寫不好。

有朋友說,感覺後面這幾章,就是在直敘,並沒有太多高/潮的情節,而我想的,真的只是慢慢,慢慢歸於平淡。因為,倆人之前經歷太多,也許有些轟烈,也許在你們看來不算什麽。但終歸,蘇子岑和然而也算是經歷風雨才真正走到一起,心與心相合相印。所以,終歸,平淡才是他們最終想要的生活。

但這種平淡,並不是一如白水般,只是兩人心性的一種選擇,一種本真。嗯,我想應該是這樣的。

在這裏,感謝你們,我的朋友,感謝你們的一路相隨,每天都來看,都來點擊,都來留言評論。比如,漠姐;比如,小紅棗兒;比如,飛燕飛雨;比如,0小笨(你的名字很可愛)……這些對於我來說,都是你們給我的極大的鼓勵。

寫累的時候,看看你們的留言,看看你們的點擊,我又會收拾心情,有了繼續寫下去的動力。再次,再次謝謝你們!我的朋友!對,還有那47位願意收藏這篇文的朋友,衷心地感謝你們!

特別感謝清水師,還有百合,是她們一直在幫我把關,及時的指正。感謝!

好吧!先寫到這裏吧!感動,感激有太多太多,還是不再羅嗦了……

我們下一個文再見!

小故事(一)

“餵,蘇子岑——”書案前,正在整理各式新婚賀禮的翦若然輕喊一聲。

“什麽事?老婆大人!”聽到召喚的蘇子岑迅速站在翦若然的面前。

“欸——”翦若然睨了他一眼,“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麻人?”

“有嗎?”蘇子岑輕笑,眼波中卻流轉著無盡的溫柔。

“怎麽沒有?”翦若然笑著反問。

“我始終是這樣對你的,從沒變過。”蘇子岑用“哀傷”的眼神看著翦若然認真的說道。

翦若然只思忖一下,便回望著蘇子岑,唇角噙著調侃的笑容,點點頭:“這倒是。只不過,越來越麻了。”

蘇子岑笑著一把攬過翦若然,將她的雙臂環在自己的頸間,俯頭貼近對方的紅唇,摩挲幾下,輕聲說道:“還有更麻的,要不要試試?”

早就溺在蘇子岑溫柔目光和低沈聲音裏的翦若然,直到那溫熱的氣息撲打在臉龐,眼見他的雙唇馬上要攫住自己的時候,方才恍悟,急欲逃脫。

可蘇子岑又哪裏會給她逃脫的機會,牢牢地將翦若然扣在自己的懷裏,猛的吻住那溫軟的唇瓣,輾轉吸吮,再不舍得放開。

直到窒息難喘,兩人方才戀戀放開彼此。

緩過神智的翦若然,紅著臉捶打了幾下蘇子岑,嬌嗔地埋怨道:“真是討厭!你無時無刻不‘欺負’我。”

“嗯?不喜歡?”蘇子岑笑著捉住翦若然的雙手,“都已經是我老婆,怎麽還這麽害羞。”

“亂講什麽呀!”翦若然低頭不再看他。

“你剛才叫為夫做什麽?”蘇子岑微斂戲笑的神色,問道。

“哎呀!”翦若然被蘇子岑這樣一問,方才恍然,“你瞧,被你這樣一鬧,把正事都忘了。”

“什麽正事?”

翦若然轉身,從書案上拿起一個精致的盒子,在蘇子岑面前打開,一套細膩光潤的白地綠竹骨質瓷器展現在眼前。

“咦?”蘇子岑眼中泛起一絲疑惑。

一直盯著蘇子岑表情看的翦若然,輕笑一聲,“怎麽樣?是不是很熟悉?”

蘇子岑取出一只杯子,對著光亮看了看,又看看杯底,仔細辨認著上面的印記。

“這一套,是從哪裏得來的?”蘇子岑並沒有回答翦若然的問題,而是問了這樣一句。

“嘁!”翦若然嗤笑,“這是三姐帶過來的。”

“蘇珊?”蘇子岑放下杯子,又拿出一只瓷碟看著。

蘇珊是蘇子岑三舅家的孩子,在德國留學並工作多年。直到蘇子岑的三舅調到京城任職,被父親多次催促,才不得不回。這一次,與全家人來到蘇城參加弟弟的婚禮,自然帶了不少禮物。其實,蘇珊不過只比蘇子岑大了幾個月而已。所以,蘇子岑從不肯叫她一聲姐姐,而自小與他更親厚的蘇珊,也從不在意。所謂愛屋及烏,翦若然與這位蘇家三小姐從小時候見過第一面起,便極為投緣,無話不談。所以,關系自然比蘇子岑其他兄姐更近一些。

“嗯。”翦若然點點頭,“三姐說,這是你的一位德國好友托她送給你的。”

說著,隨便拿起一只杯子,在手中轉了幾轉,撇撇嘴:“這位好友對你真是很有心啊!連你最喜歡竹子都了如指掌。看這套瓷器,表達的多麽直接。”

蘇子岑嘴角噙著得意的笑,“怎麽,吃醋了?”

“這話從哪兒說起?我都不知道是男,是女。”翦若然故作驚訝,隨即狡黠一笑,“按照你的意思理解,應該是個女的嘍!”

翦若然伸手做勢捏了捏蘇子岑的耳垂,目露“兇”光,用警告的語氣說:“蘇子岑,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交待清楚哦!”

蘇子岑依然溫柔地笑著,拿下翦若然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放在唇邊輕輕一吻,“哪有那麽多可交待的。不過是以前幾次到德國看蘇珊時,認識的一個她的室友,叫漢娜的女孩子。”

翦若然安靜地聽蘇子岑繼續說著。

“你知道,蘇姍學的是機械專業,漢娜學的是材料學。所以,對制瓷很有研究,而且有自己專門的工作室。不過,她在設計方面就差一些。和她熟悉之後,我曾經幫她設計一些樣式。”蘇子岑笑著刮了刮翦若然鼻子,“這裏也有你的功勞啊!上次我帶回的那套瓷器,樹葉的樣式還是你設計的呢!況且,說她了解我喜歡竹子,真是冤枉。難道你不覺得這竹子的式樣很熟悉嗎?”

翦若然聽蘇子岑這樣一說,覆又拿起杯子仔細辨看,不由得臉色微紅,心虛地點點頭,“這是幾年前我設計的圖樣。可是我記得,有的人可是說不合格的。我還以為你刪掉了呢!”

“傻瓜!”蘇子岑寵溺而笑,“我那樣說,只是為了激發你做出更好的設計。但無論你哪一稿的圖樣,我都保留著。剛剛我第一眼看到這套瓷器,感覺熟悉的,不是出自誰手,而是那竹子的樣式。我怎麽可能忘呢!那竹葉中間,不也同樣有你獨有的‘子若’印記?這份圖樣是我後來發給漢娜的,請她什麽時候有空幫忙制一套。沒想到,她制成了送給我們的賀禮。怎麽樣,解釋的夠不夠清楚?”

“哼!”翦若然故作不滿,“避重就輕。別以為這樣就可以蒙混過關啊!你不主動交待我也知道,人家對你可不是普通朋友的情意。坦白交待,你是怎麽招惹上人家的。”

“你別聽蘇珊在那兒添油加醋的誇大,我除了敢招惹你之外,哪兒還敢再去招惹別人。這真是大大的冤枉。”蘇子岑無辜的看著翦若然。

“這麽說,就是那漢娜小姐對你念念不忘嘍!”翦若然努力憋著笑,眼睛望向天棚,“三姐才不會騙我哩。”

“這個蘇珊,看我回頭不找她算帳。”蘇子岑故意咬牙切齒的說道,“自己沒有男朋友,不結婚就算了。但也不能來破壞我的幸福呀!”

“嘿,你瞎說什麽!”翦若然嗔怪地輕打一下蘇子岑,“三姐可什麽都沒說。只說漢娜是她的好朋友,對你很欣賞罷了。我是故意那樣說,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招惹人家了。”

“我知道——”蘇子岑笑著把一臉認真的翦若然攬在懷裏,“我不這樣說蘇珊,你能這麽快就說實話?你心裏那點小九九啊,可都看在我的眼裏。”

“好啊你!”翦若然氣怒地用力掐了一下蘇子岑,“又上你的當,真是討厭死了。”

“傻丫頭!”一聲輕喚,便使翦若然再不吭聲,乖乖地靠在蘇子岑的懷裏。

沈默片刻,翦若然像是突然想起什麽,擡頭直視著蘇子岑。

“你剛才這樣一說,我才感覺到,三姐真的不小了。不過,我聽悉晴說,她大哥方知雨已經有個小女朋友了。我想,三姐回京城後,應該會知道這件事,可是,她還在堅持什麽呢?”

“你呀!”蘇子岑輕點一下翦若然的額頭,“真是亂操心。蘇珊不是鉆牛角尖的人,相信她對方知雨的那份感情,很早就放下了。至於她現在一個人的狀況,用你們女孩子的話,只能說是緣分未到吧!”

“那不如——”翦若然俏皮的轉了轉眼珠,“我們幫她尋一個吧!讓梁波和楚向北他們在京城幫忙介紹一些合適的。三姐說,她已經在奔馳公司做技術經理了。看來,是準備隨著姥爺和三舅長住在京城了。”

“嘿嘿,我怎麽不知道自己老婆還有做紅娘的愛好?”蘇子岑在翦若然鮮艷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你呀!還是省省吧!如果蘇珊有這個想法,自然是不用我們操心的。”

“可是你不知道,來參加我們婚禮的三舅媽在和媽媽聊天的時候還說起這件事呢!她可是真著急,說三姐這樣一個高學歷的,還是留學歸來的大齡剩女,高不成低不就的不好嫁。”

蘇子岑無奈的搖了搖頭,“女人的話題,我沒有發言權。”

“臨走時,三舅媽一再囑咐我,讓我告訴你一下,說我們認識的各行各業的人多,幫忙多留意些。”

“三舅媽把這事拜托給我們,還真是遠了點。她們在京城,什麽樣的人見不到。而且,又哪有弟弟張羅著給姐姐介紹對象的?”蘇子岑好笑的看著翦若然反問道。

“唉……你說的也有些道理。”翦若然輕嘆口氣,“我一直以為,那種嚴謹的德國式工程師應該是最適合三姐的。可是,似乎三舅不願意她找外國人,好像三姐自己也沒有這種想法。”

看著凝著愁眉的小妻子,蘇子岑心下一動。

“好了,有時間我會勸勸蘇珊的。看著你為她愁成這樣,我可是會心疼的。”

“撲哧!”一句話,令翦若然笑了出來,“蘇子岑,我發現你麻人的功力真是見長啊!”

“哦?是嗎?那就再試試吧……”

“餵,不要鬧了好不好?”翦若然急忙掙脫躲了開去,蘇子岑順勢去捉她。

登時,別墅內的笑鬧聲,和著窗外的陣陣知了聲,幸福的洋溢在夏日午後的枝頭。

小故事(二)

剛剛結束了一堂大課,翦若然站在講臺前整理著自己的物品。一名男同學走過來。

“翦老師,我有個問題還不太明白,你能再給我講一講嗎?”男生大方地說明來意。

“好啊!哪個地方不明白?”翦若然爽快的答應。現在如此認真好學的學生,不是很多。

學生把問題拋給翦若然,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看著她。翦若然卻毫無察覺,低頭翻看著教案,手指放在唇邊輕輕摩挲,思考著該怎樣詳細解釋這個問題。

直到擡頭看向男生,發現對方盯看著自己,怔楞一下,臉刷地就紅了。

“那個——”翦若然微咳一下,就勢摸下自己的臉,“我的臉有問題嗎?”

“哦!不不,沒有問題。”小男生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手。

“那我們討論一下這個問題,好嗎?”

“好的,翦老師。”

翦若然耐心地為男生講解,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絲毫沒有留意男生有沒有用心在聽,更沒有註意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有一個人始終站在那裏,註視著她,很久。

“怎麽樣,這下懂了沒?”翦若然擡頭問男生,男生被這樣猛然一問,有些措手不及,紅著臉撓撓頭,輕微點點頭。

“還有問題嗎?”翦若然看著男生的表情,心中泛起笑意。

“沒,沒有了。”男生緊張的有些結巴。

“好,那先這樣吧!”翦若然邊說邊整理教案。

“那個——翦老師……”男生並沒有離開的意思。

“嗯?還有事?”翦若然微笑著問道。

“其實——你——”男生微一頓,似鼓足勇氣般,擡頭直視翦若然,“我想說,翦老師,你很美麗。我們都很喜歡你!”

“呵呵,”翦若然淡然一笑,真誠的對這個陽光般的大男孩說:“謝謝你們的誇讚。”

“翦老師,聽說你曾經做過園林公園的義務講解員?”看到翦若然真摯的笑容,男生心裏放了輕松。

“是呀!”

“我們活動小組的幾個同學下周末組織游覽世遺園林,可不可以邀請你做我們導游,為我們講解呢?”

“好啊!沒問題。”翦若然欣然受邀。

“翦老師,你有男朋友嗎?”男生又大膽的問了一句。

“這個——”翦若然微一滯,隨即答道:“我都已經……”

“小然!”門口的一聲低喚,打斷了翦若然。她看向門口,隨即唇角彎起,溫柔地註視著來人,輕聲問:“你怎麽來了?”

“來接你。”蘇子岑淡淡一笑,“可以走了嗎?”

“可以了呀!”翦若然將筆記本電腦裝到包裏,蘇子岑順勢拎在手裏。

翦若然轉向楞在原地的男生,問:“徐禾同學,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哦!”徐禾傻楞楞的搖搖頭,又不甘心的問了一句,“翦老師,這位是你的——”

“這是我愛人——蘇子岑。”翦若然大方的將蘇子岑介紹給自己的學生,“是我們學院的教授。”

徐禾眼裏閃過一絲黯然,神情全都落入蘇子岑的眼中。“我還沒上過蘇教授的課。”

“我現在任課比較少,主要是帶研究生。將來,你可以考我的研究生。”蘇子岑沈聲開口。

“這個——”徐禾猶疑,不知該如何回答。

“嘿,他剛剛大一,大三以後再想也來得及。你還是別給他壓力吧!”翦若然笑著睨了一眼蘇子岑。

“徐禾,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

“嗯,翦老師,那個下周末,請問你會來嗎?”徐禾追問一句。

翦若然點點頭,“會的。不過,我給的建議就是你們第一站,可以先到滄浪亭。”

“好的,我們會制定一個路線,到時候請你幫我們看看。”

“沒問題。做好了來找我。”翦若然微笑著應下。

“再見,翦老師,蘇教授。”徐禾禮貌的道別。

“再見。”蘇子岑微一點頭,與翦若然一起走出了教室。

……

坐在車裏,蘇子岑體貼地幫翦若然扣好安全帶,借機在她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

“討厭!這是在校園呢!讓人看到多不好。”翦若然嬌嗔著輕拍了一下蘇子岑。

“懲罰!”蘇子岑重重的說了一句。

“什麽?”翦若然不解,“懲罰什麽?我哪裏有錯?”

“說說吧,這個小男生,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有問題不會,請教老師呀!”翦若然側頭看向蘇子岑。

蘇子岑回視著翦若翾,“借口。這麽簡單的問題,有必要問嗎?他是另有目的。”

“嘁!能有什麽目的。”翦若然輕嗤,“你都聽到了?那你——在外面等了很久?”

蘇子岑點頭。“還行。正好看到這小男生的企圖。”

“企圖,有沒有這麽嚴重?”

蘇子岑笑著將翦若然的碎發別向耳後,“看來以後我要常到學校來。下學期,也有必要多安排些教學課程。”

“鬼扯!”翦若然撇撇嘴,“事務所還不夠你忙?而且,爸爸不也說要你回去幫忙?”

“似乎都不比這個重要。”蘇子岑輕描淡寫,神情頗為閑適。

“好啦!別鬧了。我知道你吃醋了,以後我會註意的。”翦若然拍拍蘇子岑的手背安慰著,“難道你今天來接我,就是為了這個?”

“不是。”蘇子岑否認,“不過,也算是另有收獲。給你看看這個。”

蘇子岑拿出一份報紙,遞到翦若然手上。

很醒目的一則啟示,是陽城的鐘碩完婚的消息。

翦若然只看個標題,便擡眼看向蘇子岑,“這是——”

“哦!鐘碩特助唐冶,專程送過來的。”

“只為送份登有鐘碩結婚消息的報紙?這也太,太兒戲了吧!”

“還有我們四位家長的那兩份呢!”

“陽城報紙,我們這邊也是買得到的。”翦若然不屑的又斜睨了一眼,“這就算做是對我們的邀請了?當初,鐘碩可是答應媽媽,要親自送請柬的。”

“上次訂婚時是親自送來的!你人在新加坡,所以不了解細節。而且,你不是拒絕出席嘛!”蘇子岑很清楚翦若然的抗拒為哪般。

“這次我也不打算去,難道要看他再做一次‘落跑新郎’?”翦若然不禁嗤之以鼻。

“你呀!粗心。”蘇子岑輕捏翦若然的鼻尖,寵溺而笑,“也不把全文看清楚。真不明白你,怎麽對鐘碩存有這麽大的偏見。難道上一次在法國見面,真的被他刺激到了?”

“什麽呀!我就是看不慣他和那個季荷在一起,本來就不該是這樣的。明知是不適合的嘛!”翦若然重新拾起放在膝上的報紙,認真閱讀。

“呀!是和宋晴天結婚。”翦若然一聲驚呼,看向旁邊的人,“蘇子岑,這次是真的嗎?他真的娶宋晴天了?”

蘇子岑點點頭,看著翦若然發自內心開心的樣子,溫柔的笑了。

“那我可得去觀禮。”翦若然隨即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嗯,要送他們什麽禮物好呢?”

“先別操那麽多的心!”蘇子岑輕捏一下翦若然的臉龐,你還是想想一會兒回家吃什麽。”

“嗯,也對也對。被你這麽一說,我才覺得有些餓了。”翦若然向蘇子岑吐了下舌頭,蘇子岑看著她的表情,輕笑搖頭,發動了汽車。

小故事(三)

翦莫逸辦公室,秘書敲門而入。“翦總,有位唐冶先生要見您。”

“哦,快請進來。”翦莫逸聞聽來人的名字,笑著邀請。

“那翦總,我先回去。”正在匯報工作的尋多多,識趣地起身。

“好。小尋,這份文件先放我這兒。”翦莫逸點點頭。

尋多多轉身,來人已經站在門口。只一剎那,雙方對視的眼眸裏,似有電光火石閃過。兩人雖都面無波瀾,卻不禁暗暗又將對方細量一遍。唐冶禮貌的對尋多多點頭,在門口側開身,紳士地目送尋多多離開。

尋多多臉色漸紅,輕點頭示意一下,忙低頭急步離開。只是那顆一直平靜如水的心,現在卻莫名的*狂跳不止。

直到看不見尋多多的身影,唐冶才緩過神,回頭看向翦莫逸,淺笑著開口,“沒有預約,不請自來,我似乎打擾翦總的工作了。”

“哪裏話!隨時歡迎你的光臨。”翦莫逸深深知道,唐冶就是鐘碩的代名詞。……

回到辦公室的尋多多,此刻仍心緒不寧,一顆心,就這麽飄飄浮浮,似乎無處降落。

坐在辦公桌前,胡亂的點擊著網頁,一會兒又咬著筆尖,眼睛卻不知看向何處。網頁上沒有她想要的答案,便拿出手機,撥著號碼。

“若然,是我。”

“你在上課?那好,你先忙吧!”尋多多失落的掛斷電話,扔在桌子上,轉過轉椅,面向窗外,看著天空發起呆。

……

晚春,日落時分,散去光芒的紅日將這座千年老城的天際線染上一層金色。

翦若然坐在自家花園的石凳上,修剪著盆景。

翦若翾大步走過來,坐在翦若然的對面。

“姐,”翦若翾拿起茶杯輕啜一口。

“嗯?”翦若然抿唇而應。

“你和尋多多關系不錯?”

“嗯。”

“我喜歡上她了。”翦若翾直視翦若然,很認真的說道。

“哦。”

“姐,你這是什麽態度?”翦若翾見翦若然沒有反應,急切的問道,“你有沒有在聽我說?”

“我在聽,你喜歡尋多多。”翦若然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她比你大。”

“不到兩歲而已。”翦若翾不以為意。

“這是姐弟戀。”

“我不在乎。”翦若翾又喝了一口茉莉花茶。

“尋多多,她是不婚主義者。”翦若然終於停下手裏的動作,很嚴肅的對翦若翾說。

“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會感動她,令她心甘情願的嫁給我。”翦若翾同樣嚴肅的回答。

“嘁!”翦若然輕嗤,“你倒是很自信。別說我沒警告你,當心碰壁。”

“還沒試怎麽知道?”

“那你還跑來問我幹嘛?”翦若然撇撇嘴。

“打個招呼。”翦若翾笑著說:“她是你的好朋友。畢竟人家能從新加坡回到祖國工作,直接投奔你來,說明和你情誼很重嘛!”

“少貧!”翦若然笑著瞪了弟弟一眼,“人家是回來幫忙的,好不好!”

“好好,這個忙幫的好。爸爸原來的行政總助,離職的可真是時候。”翦若翾呵呵笑著,“還是爸爸面子大,居然請來了尋多多。”

“得了,為這事,馬修還埋怨我一頓呢!說我快把他那邊的人才都挖走了。先是有麥哲倫,現在又走了尋多多。他和麥哲安要唱空城計了。”翦若然重拿起翦刀,邊修剪,邊說著。

“尋多多自己不是說得很清楚,一直想回國工作,正好有了這個機會嘛!”

“嗯。這倒是實話。咳,不管馬修說的了,他不過損失個管理人才。前幾天,我還把一個馬上畢業的優秀學生介紹給他的設計室呢!就當扯平了。”翦若然自己說完,釋然而笑。

“那是,你多講究啊!投桃報李的。”

“少貧。”翦若然睨了翦若翾一眼,唇角卻始終掛著微笑。

“姐,你還沒說同不同意呢!”翦若翾微斂戲笑的神色。

“問我有用嗎?你去試著追追看。得人家多多同意才行啊!”

“那行,你不反對就行。我可要立即付諸行動了喲!”翦若翾見姐姐並不反對,很開心。掏出手機翻著號碼。

“餵,在給誰打?”翦若然擡眼看了一下,不解地問。

“當然是尋多多,我是標準的行動派,現在就約會。”

“那你不在這兒吃飯了?你姐夫在燒排骨,你最愛吃。”

“留著下頓來吃,這次就算了。”翦若翾邊說邊站起身,和接通電話的另一端說著話,向花園外走去。

“下頓,哼!有才怪。”翦若然聳聳肩,看著翦若翾的背影自語道。

轉頭對著自己修剪好的盆景,滿意的點點頭,端起來向屋內走去。

小故事(四)

翦若然今天下班很早。去了一趟超市後,回到家準備晚飯。前腳才進家門,剛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子陳憶蘇後腳便來到家裏。

“蘇蘇,你來了正好,留在這裏吃晚飯。”翦若然系上圍裙,拉起陳憶蘇的手走向廚房,“來,陪我一起準備。”

“嫂子,這次你可要幫幫我。”陳憶蘇跟隨翦若然走進廚房,語氣滿含哀求。

“嗯?發生什麽事?”翦若然頓住腳步回頭,才發現陳憶蘇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我向媽媽攤牌了。”陳憶蘇無奈地撇下嘴,“她準備送我去英國讀書,我們大吵一架。”

“攤牌?”翦若然頓感詫異,“所以,二嬸準備送你出國?”

“不是。是媽媽和我說起出國的事兒,可是我不想,她非要我給出理由,結果,我就說了。”陳憶蘇低聲述說著。

“出國繼續深造,不錯啊!”翦若然點點頭,轉身站在水槽旁洗著新鮮的枇杷。

“嫂子——”陳憶蘇一聲撒嬌輕喚,“你明知道我不想的。”

“那你自己的打算呢?”翦若然將一個洗幹凈的枇杷遞給陳憶蘇。

“或者找個財務工作,或者就到靜園,管賬!”陳憶蘇如實回答。

“你認為向大伯會讓你去?他那靜園的簡單流水賬,真的需要你這個財經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去管?”翦若然端起果盤向客廳走去。

陳憶蘇忙跟隨著出來,“為什麽不會?我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真心的去幫他!”

翦若然把果盤放在茶幾上,看著陳憶蘇,暗自嘆口氣。雖然她和二嬸不對盤,但蘇蘇卻打小便與她要好,有什麽貼心體己話都對她講。就像一年前,翦若然還在新加坡時,二嬸準備爭權奪位的事情,是當時在集團實習的蘇蘇悄悄打電話告訴她的。同時,也配合著肇律師拿到了不少材料證據。

而當時,蘇蘇對翦若然唯一的要求就是,無論今後自己做出多麽驚天動地的事情,請翦若然一定要站在自己這邊,支持她。翦若然當時以為蘇蘇只是說說而已,哪曾想,在知道蘇蘇這個天大的秘密之後,著實令她吃驚不小,因為——陳憶蘇愛上了向景行,也就是向懌寒的大伯。倆人有著三十三歲的年齡差,換做當下流行的話說,倆人之間有十一條代溝。而這一條條鴻溝,能否逾越?又怎樣逾越?

此時的翦若然,看著眼前一副委屈模樣的小姑,不禁起了憐惜,更加讓她開始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嫂子,你有沒有在聽?”陳憶蘇見翦若然不言語,心裏不禁著急起來。

翦若然聽到蘇蘇在問自己,認真地看向她:“我在聽。蘇蘇,我先問你幾個問題,你能如實回答我嗎?”

“我能,你問。”陳憶蘇果斷地應道。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大伯的?”翦若然沈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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