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當你離開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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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似火,但時時有海風吹入,空氣中便飄蕩著濕潤的氣息。坐在公寓的書桌前,眺望灑滿陽光的海面,心隨著波浪浮沈湧動。

碧螺春:難得一見啊,終於舍得上線了?

筆記本裏傳來再熟悉不過的Q/Q聲,是慕薇。

竹葉青:今天休息。

碧螺春:在做什麽?

竹葉青:喝茶,發呆。

碧螺春:真悠閑啊!我快忙暈。讓我猜猜你在喝什麽?(想像)

竹葉青:呵,用得著猜麽?

碧螺春:當然不用。一定是竹葉青嘍!蘇子岑最喜歡峨嵋雪芽,你最喜歡竹葉青,一個芽葉,一個芽尖,都是出自峨眉山。

竹葉青:……

碧螺春:(擦汗)哦,是他教會你品茶的。然而,你最近有沒有看到蘇子岑給你的郵件?

竹葉青:有看。每天都能收到。

碧螺春:可是你一點回應都不給。他大老遠跑到雲南去找你,結果不等到那兒,你便跑了。追去京城,你居然到了新加坡。我說你存心的是不是?你以為,到了新加坡,他就追不過去了?我看,以蘇子岑的執念,你就是跑到天邊,他也一樣能把你抓回來。你就等著吧!

竹葉青:薇,我是在學習工作,不是你想的那樣兒。

碧螺春:狡辯。我還不了解你麽?在那邊怎麽樣,還習慣嗎?

竹葉青:還好。沒感覺有什麽差別。

碧螺春:你適應能力一向要比我強。貌似你過得很好,可是有些人過得就不好。

竹葉青:又想說什麽?

碧螺春:蘇子岑嘍!不然還能說誰呀!然而,你離開以後,他過得真的不好。

竹葉青:能換個話題麽?

碧螺春:不能!(惱怒)呵呵,你現在這種心理狀態,我可以總結為“哀莫大於心死”嗎?

竹葉青:如果你願意。

碧螺春:呸!明明不是如此。然而,你不覺得累嗎?口不對心,永遠是你的偽裝方式。

竹葉青:……

碧螺春:你就不能把自己心裏的真實想法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嗎?

冰涼的指尖狠狠的摳著鍵盤鍵子的邊緣,微微有些疼。

竹葉青:……

竹葉青:蘇子岑——他怎麽了?

碧螺春:(翻白眼)魔怔了。真的,然而。據青青說,你走了以後,蘇子岑天天在事務所工作到很晚。對自己嚴苛也就算了,但對手底下的人也一樣不近人情。稍有不對的地方,便是一通狠尅……

竹葉青:他對工作、對設計一向要求完美。

碧螺春:可是他從前也不是這個樣子呀!現在對懌寒和我也總是愛搭不理的。休息沒事的時候,便到茶樓來,見到我第一件事就問有沒有你的消息;然後往你倆從前最愛坐的藤椅裏一鉆,一壺茶,一個筆記本,傻楞楞地一坐大半天。有一次,因為被其他客人占了先,和我老大的不願意。害得我現在只好把那個位置設為私人專屬,就差封閉成小單間了。然而呀,求求你快回來吧!

碧螺春:這還不算。有一次,我把你寄的普洱茶泡給他,你猜他怎麽說?

竹葉青:什麽?

碧螺春:人家蘇大少眼睛專註地盯著筆記本,頭也沒擡,聞到茶香後皺了皺眉,張嘴就說:“丫頭最不喜歡普洱的味道……”嚇得我差點打翻那一壺茶,害得我只好拿出今年產量極少的嶗山石竹茶泡給他喝。

碧螺春:餵——

竹葉青:在。

我輕輕拭去鼻尖的汗珠,端起已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碧螺春:還以為你……還有一次,蘇子岑窩在那兒,一聲不響,我和懌寒實在看不下去,便強拉著他出去陪我們逛街。結果,在Givenchy的時候,我們一起等懌寒試衣服,蘇子岑隨便看著,忽然向站在旁邊的我說:“丫頭,看這件多花哨!你一向不喜歡的。”弄得我一時怔楞,木然地叫了一聲:“子岑,你知道自己剛才在說什麽嗎?”人家一臉茫然地回頭看我,搖搖頭,反而弄得我無語。我說然而,你瞧瞧,蘇子岑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再這麽下去,我真覺得應該把他送到心理醫生那兒治治病了。

竹葉青:謝謝你們!他只是想事情太專註了吧!

碧螺春:才不要你謝。他呀,是想你太專註了!長此下去,他不瘋,估計我就得先瘋了。我說,為了我的身心健康,為了你鐵哥們向懌寒的幸福,你能不能委屈一下,給蘇子岑回個信兒?哪怕只言片語也好。只要你有回應,他就不會再這樣自苦下去。也不用陳叔和蘇姨一直這樣為他擔心,不是麽?

碧螺春:唉呀!又不說話,你真是急死人了!!

竹葉青:好吧!我試試看。

碧螺春:(微笑)這就對了嘛!既然彼此都放不下,何必再端著苦著自己,互相折磨呢?

竹葉青:爸爸他們——還好吧?

碧螺春:還算有良心。你再次離開,誰能好過?陳叔照樣把蘇子岑臭罵一通,每天也不給他好臉色看,弄得蘇姨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舅舅那邊知道你們鬧成這樣,只能疼在心裏,對著陳叔和蘇子岑,還要從中調和,兩邊勸著。你呢?逍遙自在,不聞不問的。我發現,我出國這兩年沒時間正經看著你,你倒是能耐見長,心變得這麽狠,說走就走,難道真的就可以做到放得下一切?你自苦可以,卻不能連帶著大家和你一起苦啊!

竹葉青:我現在這裏是學習工作……

碧螺春:借口!你說什麽都是在為自己找借口開脫。被我說穿心事不好意思了吧!然而,你一直都是善良的,狠絕的事你根本就做不來。骨子裏對家人的孝順關心,是改變不了的。還是那句話,差不多就得了啊!小時候是個磨人精,大了怎麽還這樣啊!(無奈搖頭)

竹葉青:明明比我小三個月,怎麽反倒像個老嬤嬤一樣。真不知道懌寒是怎麽忍受的?

碧螺春:我現在倒真的是替懌寒慶幸,慶幸當初被你拒絕。不然,今天受折磨的一定是我家懌寒了。也只有蘇子岑,寵著你,受著你,甘之若飴。

竹葉青:呵——這話聽著怎麽耳熟?就借給你用好了。你現在還真是什麽都敢說,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為了向懌寒都快要和我斷交了,我不拒絕能行麽?

碧螺春:嘿,我說翦若然,你這家夥還真是……明明心裏沒有向懌寒,偏又把自己說得多麽重友輕色,你羞不羞?

竹葉青:嗯,臉皮比你薄。

碧螺春:死丫頭,變著法兒的在這兒損我。別以為我不會殺到新加坡啊,把我惹急了,看我去不去?而且還要帶上蘇子岑和向懌寒,到時候讓你無處可藏!

竹葉青:別!千萬別!……

碧螺春:哈哈,怕了吧!說正經的,我和懌寒倒在其次,蘇子岑既然知道你在哪兒,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追過去。你還是好好想想,怎樣面對他吧!

竹葉青:(尷尬)他一向很忙的!哪會有時間。

碧螺春:這時候你倒是很為他考慮。(驚恐)真是說曹操曹操到。餵——不說了,蘇子岑進來了,我得下樓親自接待去。我說的話你要記住哦!答應我的事,你要說到做到,快辦哦!好了,不說了,我得趕緊下去,不然蘇子岑有殺上來的可能……

慕薇的辦公室巧妙地設在茶樓二層,玻璃窗正對著門口,只要有人進來,便一目了然。當時茶樓的設計裝潢是由蘇子岑和我一手包辦的。此時,我倒是能想像得出她如何帶著略微慌亂的模樣,去面對蘇子岑。但如果有朝一日蘇子岑站在面前,我又該如何去面對呢?目光放遠,看著海面上一艘艘遠行的航船,心也隨之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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