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那些點點滴滴的回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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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火車上,心隨著車輪敲打著鐵軌的哢噠聲,急馳向遠方。有人說,這是世界上最寂寞的聲音。也罷,寂寞的聲音理應伴著寂寞的人,去到那打發寂寞的城市——麗江,心所向往之。

眼睛盯著車窗外,視線游走在青山卷白雲,綠水繞飛閣的天地間。車站旁,鐵路邊,清晰可見的千年名樓;田野間頂著日曬辛勤耕作的人;村莊裏伴著夕陽悠然踱步的人;池塘邊沐著微雨閑適垂釣的人;鄉間小路中火車道口旁,等待火車馳過繼續前行的人,猶如一幅幅生動的畫卷,真實的展現在眼前。

忽兒眼前漆黑一片,心隨著猛然下墜,火車馳進深不見頭的隧道,只留哢噠的聲音回響在空蕩的隧道中;忽兒一道亮光刺入雙眼,火車馳出隧道,向遠處青山蜿蜒奔去。鐵軌的哢噠聲伴著哐哐的空洞聲響在耳畔,一道道鋼鐵橋梁飛速地在眼前閃過,向後退去。再看腳下,一條泛著碧色,濺著白色水花的寬闊河流從兩山間奔湧而出,穿過這一道高架橋,急遽地向下游沖去,再回頭看去,卻因車身彎轉而不見,耳邊猶似回蕩著嘩嘩水聲。隱沒在山間的吊腳樓忽隱忽現,道道梯田中隱約可見水牛悠游犁耕,調皮嬉鬧的孩童,純樸勞碌的村婦,裊裊升起的炊煙,深呼吸,仿佛那飯香飄散於鼻間。多麽舒適怡然的畫卷,一路行來,竟如入世外桃源般,心如塵埃,隨之飄游。

記憶象鐵軌一樣長,猶有盡頭,又無終點,隨著悠悠軌跡一路延伸……

十二歲夏。

蘇子岑是大一新生,需要提前報道。我坐在他的書案旁,手握桃子,看著他收拾行李。

“這個給你。”蘇子岑遞過一部八成新的手機。

“幹嘛?你用什麽?”我接過,翻看研究。

“我買了一部新的。初中不同於小學,以後有不會做的題隨時問我。”他轉身繼續。

“嘁!奢侈。”我頗為不屑的撇了撇嘴,“要不要這麽舍近求遠啊!不是還有向懌寒嘛。”

“你呀!”蘇子岑走過來揉了揉我漸漸留起的長發,“懌寒上了高中,功課必定忙的很,哪兒還有時間幫你解題。”

“唔,說得倒也是。”我從桌上拿起桃子咬了一口,又繼續低頭擺弄著手機,“不過,問同學問老師也是近的,幹嘛還要大老遠給你打電話呀,浪費!”

正欲回身的蘇子岑,轉頭瞟了我一眼,“號碼是我原來用的,我會定期存入話費。我說的話,你記著就是。”

“省省吧!這點錢我還是有的,又何必讓你大老遠的去存。再說,也不見得用幾次。”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盯看,突然感覺猶如綁在身上的監視器。

“如你所想,我這是在隨時督促你的學習。”蘇子岑站在身前,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有外婆在,我也不敢松懈呀!你就別操心啦!”

經過那件事以後,不知是不是因為曾經的同病相憐,或是因為蘇子岑即將遠行,我倆這幾天相處的非常融洽。平日裏鬥嘴、調侃,竟是如親兄妹般親密,早不見了三年前初見時的客氣疏離,互敬禮讓。我猜想這是因為蘇子岑對我的同情、憐憫所致,我發脾氣、使小性兒,他都照單全收,極盡寵溺,完全沒有對男女同學的那份漠視冷然。既然全家人都極盡心思的哄慰我,我也沒理由天天做著淒淒然的樣子,讓家人跟著擔心,憂慮。外婆說的對,只有懂得自信的去面對,變得堅強,就會收獲快樂,收獲親情,收獲更多的愛。而我,卻是收獲最多的那一個。十二歲的我,心境總顯得比同齡孩童早慧一些。

“外婆那麽大歲數,你也好意思要她操心?”

“我更不好意思讓在遠方的哥哥操心,您學業要緊。”

“你這丫頭,我一片好意,怎麽不知領情呢?”蘇子岑看著嬉笑的我,微蹙眉頭。

“咦,我哥哥什麽時候變成啰嗦老太了?”我依然啃著桃子,拿眼睨他。

“懶得和你爭。記住:每天放學回家後,打開手機,我會隨時了解你的學習情況;還有,每周寫一封五百字以上的信。”他佯裝惱怒,卻十分認真的要求。

“什麽?五百字!我升學考試的作文也只是要求三百字而已。”我氣極從椅子上蹦下來。

“嗤——”蘇子岑一聲嗤笑,“彼時你乃小學生,此時你已中學生,知否?”

“臭拽!”

“哦,對了,信要用毛筆字寫,這樣即提升了你的語文水平,書法水平也會時時進步。”他隨即補充一句。

“蘇子岑——你不要太過分!你都走那麽遠了,我憑什麽要聽你的?”我怒目圓瞪,沖著他喊。

“就憑我是你哥。”蘇子岑唇角漾著邪魅的笑,眼睛卻是那麽清朗。

“不要仗著是我哥,就欺負我。”我轉身,“告訴蘇姨去。”

“小姑娘,說不過就告狀,可不是好行為哦!”蘇子岑在身後低聲說著。

“快收拾行李走吧!”我轉過頭站在門口,對著他做個鬼臉,“多一分鐘也不想再看見你。”

十三歲夏。

雖然我嘴硬的說不寫信,不打電話,可蘇子岑真的瞪起眼睛,發出冷的可以把人冰凍的寒光,我還是怕的。只是,對於需要問他的問題,很少。因為不會的只是一小部分,而且基本都是在學校解決掉了。惹得他每每生疑,“丫頭,你的成績真的那麽好?”雖然隔著話筒,他看不見我的表情,但我仍驕傲的點點頭,“不會的東西真的太少。”同樣,我也看不到他聽我這樣說以後的表情,“你是在證明你的聰明和努力?”我傲然一笑,“如你所說。”

但信仍是會寫的,偶爾我偷懶延期寄去,便惹得他電話裏,書信裏一通批評。無非是小姑娘不努力,不上進,好的不學,偷懶耍滑倒是一樣沒落下。惹得我總是一邊聽他批評,一邊對著天棚翻白眼。心想他一個理科生,怎麽就會對我的語文水平這麽在乎;更想不明白,平日裏吝於說笑,寡語少言的蘇子岑,為什麽對我的學習如此重視。最過分的是,冬季寒假他回來的時候,竟給我帶回了幾套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京城名校的習題,使我本不輕松的假期又多了負重,想偷偷拿給慕薇幫我分擔,卻被逮個現形,惹來一頓批評說教。

常常對外婆撒嬌訴苦,外婆摘下老花鏡,慈愛的摸著我的頭,竟都是對蘇子岑的誇讚,說我有這樣一個關心疼愛的哥哥是何其幸運,也讓她少操了心。在外婆那裏都討不到同情,只好做罷,乖乖地在家學習,舍棄了大半的玩樂時間。卻招來了向懌寒和慕薇的一番揶揄,說我如果考試不在年級拿前三,才是人間最大的慘劇。

冬去春來,夏天已經到了最熱的時節,轉眼間一年過去,放了暑假,再開學便是初二年級了。

蘇子岑給家裏打來電話,因為有個模擬設計課題要做,所以晚回來幾天,這個消息令我著實竊喜。但這種喜悅卻沒能持續多久,好巧不巧的,外婆在京城有一個研討會,和蘇姨一商量,兩人決定帶我一起去京城,住上幾天,再和蘇子岑一起回來。本能的不想去,外婆的一句“有正宗炸醬面吃”,我便非常沒出息的背起小背包,與外婆、蘇姨上了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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