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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愛,不問值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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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蘇子岑摁在凳子上,仰頭向後,他輕輕地用溫水弄濕我的長發,細心地幫我揉按。水滴滴嗒嗒落在浴缸裏,心,竟然有種恍惚,好像這一切都發生在昨天,而我們中間這227天13小時32分鐘的分離,卻從不曾有過。

“又走神了。”蘇子岑的臉在眼前放大。

“嗯?有嗎?”我忙閉眼,掩飾自己的慌亂。

“睜開吧!掩飾也沒用的。”蘇子岑微笑著。

我知趣的睜開,迎上他的笑眼,擡手撫上他的臉。

“不敢相信,你真的會為我而來。”

蘇子岑把臉緊貼在我的手心,滿眼深情地低聲說:“我想你!你說‘相見不如懷念是一種自欺’,而我,不想自欺。”

“蘇——子——岑——,不要對我這麽好,好不好?”我哽咽著撒嬌,天知道我的心裏有多驕傲。

“傻瓜!”他不禁嗤笑一聲,“對別人好,我做不到。即使做到,你會答應嗎?即使你答應,只怕你那死黨也不會放過我。”

“哼,這個慕薇,還沒找她算帳。居然給你看我寫的信。”提起慕薇,我一臉忿忿。

“等你自己來對我說‘想我’,我怕頭發已變白。”蘇子岑又倒些洗發水,“我也沒看到全部,慕薇精著呢,只說告訴給我的都是重點。”

“又從你這兒騙走了什麽吧?”我抿嘴偷笑了起來。

“嗯,兩方雞血石的印章,刻好的。”

“你真傻,心甘情願上這個小騙子的當,還親自刻好,平日裏很閑是不是?”

“為你,做什麽都值得!”蘇子岑深遂的眸子裏閃著滿足的笑意,低頭在我唇上輕輕一吻,柔聲說:“心疼我了?”

“唉……我的雞血石印章啊!”我把眼光從他迷人的臉上移開,轉頭看向別處。

“別動。”他重新擺正我的頭,“嘴硬的小東西。”

蘇子岑拿起噴頭調好水溫,幫我沖洗著泡沫。

“說說雅克吧!那小子的攝影技術不錯。”

“你看過他照的照片?”我感到奇怪又不解。

“是你的死黨,把我的郵箱地址給了雅克,所以就看到嘍。”

“我就知道好事壞事都和慕薇脫不了幹系。你還順著她的意,上她的當。”我嘟起了唇,故做不滿,“人家向懌寒求婚的時候說‘朋友總是欺負自己傻,要聰明的小薇幫他不再上當。’現在看起來,怎麽好像都是他們在欺負你傻呀!還是你心甘情願的陪著他們玩這無聊游戲?”

“無聊嗎?沒覺得。你不主動和我聯系,我總得通過他們知道你過得好不好吧!雖然被‘敲詐’,可有什麽能比得到你的消息更重要的呢?”蘇子岑拿起幹毛巾,仔細地把我的長發包好,扶我坐起來。

“蘇子岑——”我抓住他的手臂,望著他,“我不值得。”

他蹲在我的面前,輕撫我的臉頰,“丫頭!記住:愛,不問值不值得!”說完,柔軟溫潤的唇覆上我的,給了我最好的回答。……

收拾好洗手間,想起勞累一天的蘇子岑,不禁輕揚起嘴角。開啟水龍頭,為他放好洗澡水。又到他的房間取出留在這裏的睡衣,此刻還散發著一股陽光的味道呢。這是我幾天前,趁著春季裏難得的無風無沙的天氣,把家裏所有人留在這裏的衣物,拿出來晾曬的結果。

倚在書房門邊,看著坐在電腦前的蘇子岑,神情是那樣的專註,忽而皺眉,忽而沈思,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時而敲打,時而握住鼠標上下翻動。他工作時的迷人模樣,也一樣早已深深刻入我的腦海。

“過來,站在門口不怕著了風寒?”眼睛並沒離開電腦,嘴裏卻在命令著我。

聽話地走過去,站在書桌前,看著他:“看你在工作嘛,不想打擾。”這是我們倆之間的默契,不是合作的項目,彼此的工作絕不打探、參看,免得涉嫌洩密。

“嗯,等我一下。”他的註意力仍然集中在電腦屏幕上。

“洗澡水放好了,我先把睡衣送過去。”看著他在忙碌,我知趣地準備走開。

“別走,陪我。”

我停下腳步,轉回身,對上他從屏幕後擡起盛滿疲憊的雙眼,心生疼惜,坐在他的對面。

“我不走,你忙吧!要不,你先泡個澡放松一下,再回來工作?”我試探地問。

“陪我說說話,一會兒你該休息了。”他合上筆記本,向我伸出手。

我起身繞過書桌,把睡衣扔在他的懷裏,轉到他的身後,環住他的脖子。

伸出食指輕觸他的臉頰,“蘇子岑,你不誠實。”

他捉著我搭在他肩上的手,輕輕撫摸著,“哦?”

“你明明是帶工作來的,卻還要說是‘為我而來。’是不是在這邊準備做項目,你才過來?”

“如果我說是,你是不是很生氣?”

“騙子!”說完,欲收回手臂離開。

他卻緊抓住不放,反而把我帶到身前,使我不得不被禁錮著坐在他的腿上。

“生氣了?”他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促狹而笑。

“誰讓你瞞我!”我氣鼓鼓地說。

“丫頭,我沒打算瞞你呀!你並沒有問我。”蘇子岑裝作無辜的樣子。

“看看,你總是很有理,好似我在無理取鬧。”我轉過身不理他。

“我沒說哦!”他轉過我的身,“好了,不逗你。我交待還不行?”

“愛說不說,我可不強迫你。”睨了他一眼,轉過頭不看他。

他用手輕轉我的頭,與他認真的眼對視,一臉的正色:“對你,我不會有任何隱瞞,不需要你的強迫。對其他人,只有想說、不想說,‘強迫’這個字眼沒有任何作用。懂嗎,丫頭?”

思忖片刻,我點點頭,主動與他額頭相抵,輕聲說:“我懂!”

“‘為你而來’,不是對你的哄慰,我準備了半個月,把公司事務安排好,定下行程過來看你。巧的是,五天前,梁波打來電話,說他在C市的項目遇到一點麻煩,請我過來幫忙處理一下。雖然目的沒有了最初的純粹,你會為此介懷,但這是天意,丫頭,老天爺都在讓我來看你,你還說我是在欺哄你嗎?”

我把頭搖了又搖,又問:“那你還要去C市嗎?”

“嗯,過幾天會去。你也知道,我的幾個舅舅在C市還算有些地位,過去看看能不能請他們幫忙解決。”

失望的情緒悄悄蔓延,原來他也只能停留幾天,屬於我的快樂如此短暫。低下頭兩手互相絞弄著,不讓他看出我的失落。

“丫頭,”他輕擡起我的下巴,“失望了?”

“沒有。工作要緊,況且還是我BOSS的項目。”我極力掩飾,不讓他看出我的情緒。

蘇子岑伸手把我攬在懷裏,下巴抵著我的頭,微嘆口氣,“傻丫頭,小氣鬼。”

然後又淡淡地笑著,低聲說:“陪我一起去,好嗎?”

我猛的從他懷裏掙脫出來,迷惑不解地看向他。

“丫頭,我要你陪我一起。”他的目光堅定。

“我——”我遲疑。

“不願意嗎?”

我傻傻地點頭。

“這——是願意,還是不願意?”這回換作蘇子岑迷惑了。

心倏地輕快起來,擡頭揚起一抹笑容,調皮地說:“你猜。”說完,打算快速從他的腿上逃脫。

蘇子岑察覺到我的意圖,緊緊地抓住我,故作狠勢:“不管你願不願意,綁也要把你帶去。”

“不許欺負我——”我努力掙紮,卻掙不脫他有力地雙手。

“說,去還是不去?”

“去——”

“自願的?”

“不自願能行嗎?”我向他翻個白眼。

“丫頭,還嘴硬,是不是?”他抓著我的力道又多了幾分。

“我願意,我自願的。蘇子岑,你饒了我吧!”

“就這樣求饒?沒誠意。”說完,他努了努薄唇。

我看向他帶著期盼又閃著狡黠的眼睛,明了他的意圖。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便紅著臉,咬著下唇湊近他,輕輕在他的唇上一點,然後快速地把頭移向他的耳畔,輕聲說:“蘇子岑……”

“嗯?”他的身體明顯一僵,聲音透著暗啞。

我把手不動聲色地從他手中輕輕抽出,“你……”迅速地站起身,退後一步,擡高聲音說:“你該去洗澡了!”說完,閃身快步走到門口,回頭看向仍有些癡楞的蘇子岑,掩嘴而笑,心裏有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意。

“翦若然!”蘇子岑咬牙切齒的喊我的名,“別讓我逮到你。”

“沒機會嘍!”我向他搖著手指頭,“晚安!copain!”

“你最好關緊房門。”他站起身,向我發出警告。

“放心,我會把門閂的緊緊的。”說完,再不敢看他的表情,匆忙走回自己的臥室。

一夜無夢,在灑滿晨光的廚房裏準備早餐,心情是愉悅的,不禁得意的吹起了口哨。

一雙手從背後環住我的腰,低沈的聲音傳到耳畔:“早啊!女朋友。”

我轉頭向他展開笑容,“早,男朋友。”

“心情不錯啊!在做什麽?”

“為令我心情不錯的人做早餐。”

“哦?是愛心早餐嗎?”

“臭美。”不由的睨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浪費你買的食材。”

“嗯——味道不錯。”他閉起眼做出陶醉的樣子,“起很早準備的吧!”

“還好,我喜歡。”為心愛的人做早餐,早起一些又能算得了什麽呢?比起蘇子岑為我做的一切,我所做的反而微不足道。

“丫頭——”低聲的輕喚,卻使人聽得出其中滿含的深情,“這樣的生活一直是我向往的,和你,只要是你。”

“大清早就在這兒麻人!”我背對著他,假裝聳肩閃躲,殊不知我的心一陣悸/動,嘴角已向上彎到極限。

“呵,是不是每個女孩都像你一樣矜持?”蘇子岑輕笑一聲,環我的手臂不覺收緊了些。

“你不知道嗎?”

“不知道,沒試過。”

“那要不要試試?”

“你同意?”

“你試試,就知道我同不同意了。”我轉過身,舉起湯勺對他。

蘇子岑看到我佯怒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舍不得的。”

每一次都被他看穿,實在感覺無趣,回身關掉爐火,拿碗盛粥。

“你幹嘛起這麽早?”我問已經坐在餐桌旁的蘇子岑,遞給他盛好的粥。

“和你一起上班!”

“哦,項目很急?”忍不住問出來。

“也不是。吃完再說。”蘇子岑不再多言。

收拾停當,穿好風衣,看到站在花開似錦的海棠樹下等我的蘇子岑,他正順勢輕拈一朵,放在鼻尖輕嗅起來。

“嘁,聞到花香了?”我問同樣穿著黑色風衣的他。

“好似有那麽一點點。”蘇子岑轉過頭看我。

“嗯。”我點點頭,“海棠花的香味,隱在風裏,只有靜下心來,才會聞到一種默然心香的味道,熱烈而樸實,深情而雋永。”就像你對我,我在心裏默默地對自己說。

“那張愛玲的三恨,又怎會說海棠無香?”

“恐怕她只是註意海棠花的華麗罷了。”

“你倒是會揣摩她的心思。”

“我只是為了證明海棠有香好不好。”

“好。”蘇了岑摸了*的頭頂,“走吧!”隨即向我伸出手。

我看向微笑的他,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任憑他握住。

和蘇子岑堂堂地牽手,走在春日和煦的陽光裏,冰封的心被他掌心的溫暖融化。

“丫頭,給你買輛車吧!”蘇子岑一路緊握我的手,不曾放開。

“幹嘛?”

“家和學校、設計室的距離遠,你這樣跑來跑去,很辛苦。”

“可是坐地鐵很方便啊!不要買車,我可不想為這裏擁堵的交通事業添磚加瓦。”

“我覺得你每天坐地鐵,很擠,很累。”

“難道開車不累嗎?精神高度集中,遇到塞車更心煩,哪有坐地鐵快呀!人多就等下一班好了,可以看風景,想心事,多自由啊!”

“自由的可以坐過站,嗯?”蘇子岑轉過頭看著我。

“餵,就這一次被你抓到了,好不好?你不能一次當百次的。”我不禁提高嗓音,表示不滿。

“你這個樣子我怎麽能放心?”

“我開車你就能放心?”

“也不放心。”蘇子岑搖頭。

“還不是。”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搖了起來,“好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以後坐地鐵我也會集中精神,保證不再坐過站。車呢,就不買了,好嗎?”

“我聽過的保證不下百次,你仍然有狀況出現。”蘇子岑寵溺地笑著輕捏我微翹的鼻尖,“不過,你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次——就聽你的吧!”

“什麽幾分道理,是很有道理。”我得意地笑著轉身,很幼稚的甩著我們十指緊扣的雙手走進地鐵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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