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游園偶遇

關燈
第二天一大早,慕薇嚷嚷著要吃餛飩侯,我欣然作陪。滿足了她的胃,我們便一路向西漫無目的的走著。

來到北海公園門口,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買票進園。

雪後初晴,天空澄凈,公園的一切被皚皚白雪覆蓋著,有一種別樣的美。

“然而,向懌寒要我和他結婚。”慕薇終於說出忍了幾天的心裏話。

“嗯?這麽快。怎麽,你不願意?”聞聽她這樣一說,我也感到很突然。

“連你都覺得快了些,我怎麽可能答應嘛!”慕薇嘟起了嘴。

“所以,為這個吵架?”我轉頭看向她。

她點點頭,“我和他說,我們還年輕,而且工作事業都還剛起步,再等兩年也不晚。”

“你們在一起,也快三年了吧?”

“是呀。才三年,就要結婚啊?我二十三還沒到呢!”慕薇問到。

“三年的時間也不算短,你們認識的年頭可比這久多了,何況懌寒也不小了。”

“哎呀!然而,你怎麽和向懌寒一個論調,真不愧是他的‘兄弟’。”慕薇氣得漲紅了臉。

“他是這樣說的?”

“可不是。其實他也不過才二十六嘛,你哥快二十九了,不也……”

突然意識到自己提起不該說的人,她吐吐舌頭,生生把下面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他怎麽會想到結婚?只是這一個吵架原因嗎?向懌寒可沒這麽小氣。”我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還有,可是……我不敢說。”慕薇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可是什麽,別吞吞吐吐的。”

“那,可是你讓我說的,不許生氣啊!”

“我生哪門子氣呀!”我不解。

“向懌寒說,是看到你和蘇子岑這個樣子,不想再生變故,所以……”慕薇偷眼瞄著我,看我的反應。

聽她這樣一說,我的心登時漏跳一拍,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所以想結婚?”我看著慕薇心虛的表情,“沒有了?”

見我也沒表現得很生氣,她偷偷地松了一口氣,“沒有了。哎呀!然而,這都是借口啦。”慕薇將我們相挽的手臂又緊了緊。

“借口?不想再生變故?我和蘇子岑怎麽了?和你們有關系嗎?用得著拿這個當借口嗎?”我一連幾個問句砸向她,瞇起被雪光晃得睜不開的雙眼,看著她,“慕薇,你最好老老實實的。這麽多年,我對向懌寒的了解只會比你多,無緣無故地,不會說想結婚就結婚,定是你闖了什麽禍,你休想三兩句就把我敷衍嘍!”

“然而!你不要那麽聰明好不好?”慕薇跺了跺腳,隨即眸子一暗,“唉……是——是因為有個常來茶樓的客人,追求我。”

“好好說,嘟囔什麽呢!”我聽請了她故意含混的話語。

“哎呀,你兇什麽。我沒有答應啊!可還是被懌寒知道了。”慕薇故作委屈。

我思忖了一會兒,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樣子,笑了出來。蹲下身,抓起一把雪,揚在她的身上,跑開兩步。

“臭丫頭,原來是你招蜂引蝶,讓我家懌寒沒有安全感,卻還在這裏強詞奪理的。今天不打你兩下,是不是還不知道錯呢!”

慕薇看我如此動作,反應也很快,馬上抓起雪回擊。

“你到底是不是我姐妹?胳膊肘往外拐啊!”她一邊團著雪,一邊追著我跑,“什麽招蜂引蝶呀,我這是有魅力好不好!”

我也不能示弱,邊躲邊抓雪,“好好好,你最有魅力。你有一個排的追求者。”

“翦—若—然—,別讓我抓到你。”

我們倆就這樣在公園裏笑著,鬧著,互相追逐著。絲毫沒察覺到不遠處有人正拿相機在拍我們。

瘋累了,跑累了,我們倆相扶著彎身喘著氣,又擡頭相視一笑。

靠坐在松樹下的木椅上,天空偶有飛鳥掠過,便擡頭追著鳥兒飛過的痕跡,把目光投向遠方。

“哢嚓!”慕薇用手機對準我拍了張相。

我回頭看站在不遠處的她,不滿地問:“幹嘛?”

“嘿嘿!如此美麗的畫面,怎能錯過?”說著,又舉起手機。

“別鬧了。快說說你的打算吧!”我伸手拉過她,坐在我的旁邊。

她收起手機,和我靠坐在椅子上,一起擡起雙腳蕩著,斂了斂笑容,“還能有什麽打算?我只是不想這麽早結婚。大學才畢業,茶樓也剛剛起步,向懌寒不也是年前才全面接手集團,都還在磨合期。怎麽說,現在都不適合結婚。”

我點點頭,表示讚同,“你說的不無道理。不過,別避重就輕啊,明明是你錯在先,卻把懌寒說得好像對你逼婚似的。”

“翦若然,你真是——”慕薇忽的站起來,手指著我,“你真是不講理啊!我怎麽就錯了?有追求者就是錯嗎?我又沒結婚,沒訂給向懌寒。大過年的,我來看你,陪著你,不領情不道謝也就罷了,臨了,你還埋怨我的不是。我,我真是——”

我含笑看著她生氣的樣子,聽她責怪,反而不氣惱,起身攬住她的肩,輕拍了兩下:“你,你怎樣?你跑來看我,陪我,尋求安慰。哪曾想,我卻站到向懌寒那邊去了,還幫他說話。我真是枉費了你的一片真心,對嗎?”

“就是,就是,你還知道呀!還算有心。”慕薇忙不疊的點頭。

我輕點一下她的額頭,“你呀!兩句話就沈不住氣。這麽多年,急脾氣也不說改改。只是沒想到,除了向懌寒,還有人願意接受,定是被你的假象蒙蔽了。”

“我什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慕薇撇了撇嘴,重新挽住我的胳膊,邊走邊說:“不過這樣也好,讓向懌寒知道,除了他,我也還是有很多人追求的,這次也該輪到他多多緊張了。然而,你不知道,最近他好忙的,我們幾乎是一周才能見上一次,也只是吃頓飯,看電影逛街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能有半天時間陪著我了。雖說天天通電話,但都是急匆匆的,說不了幾句,就有別的事情打擾。”

“你呀!小囡囡不知足哦。天天見面你告訴我說煩,這見不到了,又說人家不在乎。是不是戀愛中的女孩子都這麽難侍候?”

“什麽樣子你自己不知道呀?又不是沒談過戀愛。”慕薇不服氣的說完,馬上意識到什麽,看了看我,急著改口:“對不起,對不起!然而,我不是故意的。”

看著她急切的模樣,我微笑著搖頭,“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你說的都是事實。不過,你怎麽就改不了這心直口快的毛病?我很懷疑你經營茶樓的能力呢!看來,大師說的真沒錯,你事事就該聽向懌寒的。”

“嘁!才不要被向懌寒看不起,我自己的事情不要他操心。”慕薇驕傲的揚起頭,又回過頭對我說,“然而,我想吃糖炒栗子了。”

“饞貓!走吧,正好可以去西安門買。”說完,相攜著向公園外走去。

“留步,留步!”一句生硬的漢語在身後響起,我和慕薇齊回頭看,只見一個高大的外國男人追了上來。

“你們好!”他上前主動打招呼。

“你好!”

“哦,我是雅克。剛剛在那邊見到了你們。”金發碧眼的他,中文倒是比較流利。

“請問,你有什麽事情嗎?”慕薇點點頭,接著又問。

“看到你們在玩樂的樣子很美,就拍了幾張照片。”叫雅克的外國男子舉起手中的相機,又指了指我們同樣穿著的紫色大衣,“很漂亮。像我的家鄉普羅旺斯的薰衣草。你們是雙胞胎嗎?”

“不是。”慕薇果斷的答。

“哦,我以為你們是雙胞胎,像那種雙生的花叫……”雅克猶豫著該怎麽形容。

“consacrécouplemarié,並蒂蓮?”我試探著用法語問。

“嗯哼,對對,就是這種花,並——蒂——蓮。”雅克興奮的點點頭,生硬的學著說中文。

“你是法國人?”慕薇聽我說法語,登時明白過來,悄悄附在我耳邊說:“然而,看來和你舅舅學法語還是有很大用處的。”我看看她,無言以對。

“是的。”雅克承認,“認識你們很高興。”

慕薇剛要接話,我拽拽她,示意離開。

“幹嘛?”慕薇小聲問我。

“別多事,我們走。”

“我看他不像壞人。”

“是呀,他臉上又沒寫。”我不屑。

“你呀,戒心這麽重!”慕薇嘀咕著。

雅克看我們要離開,忙上前兩步:“哦,這照片……怎麽給你們?”

“刪掉。”我冷冷的說,然後拉著慕薇繞過他向前走去。

“餵——”雅克在我們身後喊,“我不是壞人!Quenousnousretrouverons!”

慕薇抿嘴偷樂,笑著問:“他說的什麽?”

“我們會再見的。”我翻給她聽。

“他還真有趣。”

我白了她一眼,“無聊!”……

可能緣分就是比較奇妙的事情吧!

我和慕薇坐在花家怡園四合院裏品著新京菜,聽著悠揚的民樂,享受屬於我倆的時光,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頭頂處燈光的光線。

回過頭看,竟是在公園遇見的法國人雅克,此時他帶著訝異興奮的表情,“destinée!Nousnoussommesrencontrésànouveau!”

“雅克?”慕薇認出了來人,微笑著和他打過招呼,然後看向我,小聲問:“什麽意思?”

“緣分!我們又見面了!”我面無表情解釋到,然後撇了撇嘴。

“是的。”雅克嘴角揚起大大的笑容,“我可以坐這裏嗎?美麗的並蒂蓮。”

“可以。”慕薇忙點頭答應,我則瞪了她一眼,她卻裝作沒看到,起身坐到我旁邊,把自己的位置讓給了雅克,“不過,別說你那家鄉的語言了,中文聽你說的也不錯啊!”

“哦!好的。”雅克爽快地答應,“不過,這位小姐法語說的不錯。”

我說什麽了?就一句好不好?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她呀!”慕薇轉頭看我,把我的表情盡收眼底,“她學過法語的。”

“啊哈!原來如此。”雅克點點頭,“還想請問二位的芳名?”

“我叫慕薇,英文名字是moon;她叫翦若然,英文名字叫Jane。”

“唔——月亮女神,很approprié。”雅克抱歉的聳聳肩,“我說不準確這個詞。”說完,和慕薇一起看向我。

“適合。”我拿起茶杯,漫不經心地品了起來。

“對對,是這個意思。”雅克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

“餵,雅克,你一個人嗎?”慕薇好奇的問。

“哦,和朋友一起。不過,他們已經走了。”

慕薇便為他倒了一杯茶,兩人隨意地聊了起來,我則靜靜地聽著,偶爾雅克說出的法語,我會翻給慕薇聽。

雅克,法國人,到京城B大做學術交流。之前,在新加坡生活學習工作三年,和一個生活在新加坡的京城人學了一口流利的漢語。

業餘喜歡攝影,也就有了公園偶遇的一幕。此時,正和慕薇商量著怎樣把照片電郵給我們,慕薇笑嘻嘻地給他留下了一個郵箱地址。

“Jane,你也在B大學習,也許我們還會有緣再見的。”雅克饒有趣味地看著我。

對著他微揚一下唇角。最好無緣再見,我在心裏暗自腹誹。

瞬間冷場,慕薇尷尬的笑了笑,“是呀是呀!哦,雅克,你喜歡江南是吧?”隨即,馬上轉移了話題。……

聊到最後,兩人似乎還不盡興,雅克邀請我們去後海酒吧坐坐。慕薇帶著期盼看著我,卻見我意興闌珊,提不起興致,便委婉地拒絕了。雅克表示無所謂,臨了又表示,有緣還會再見。

出了四合院,禮貌地道別,我和慕薇相攜著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幹嘛這麽攪人興致嘛!去坐坐也不錯啊!”慕薇還沒從小興奮中清醒過來。

“慕大小姐,你長能耐了啊!你還真當到我這兒是度假放松啊!和一剛認識的老外弄得相見恨晚的,真出息。是不是懌寒對你太放心了些?”

“誰讓他電話都沒一個的!”聽我提起向懌寒,慕薇不禁抱怨,“再說,我看這個雅克挺好的呀,一法國人,為了求學,不遠萬裏來到中國,這是什麽精神呀!這是……”

“停停停,我不知道他是什麽精神,我只知道你快神經了。今晚也沒喝酒呀,怎麽像個醉貓似的?”我哀嘆著搖搖頭,做勢拿出手機,“還是給懌寒打個電話,讓他快快把你領回去。我可要看不住你了。”

“你敢!”慕薇伸手搶過手機,又勾住我的脖子警告:“你打一個試試!哼,我看他能扛到什麽時候!”

輕嘆口氣,眼眸染上一層霧氣,“然而,我還真想喝點酒了呢!”

看她愁苦的神情,心登時軟了下來,“好!一會兒到家我陪你喝怎麽樣?”

慕薇吸了吸鼻,重重地點頭說了聲“好。”便重又挽住我,向前走去。

“嘭”的一聲,璀璨的煙花在我們頭頂絢麗綻放,照亮了寂靜的夜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