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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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瓊總覺得今年這一年過得會與眾不同一點,又完全不希望它與眾不同。

自從在年會上聽說了那件事後,付瓊對隋楨的感情就很覆雜。

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和隋楨的這些事和這些年。

他覺得自己現在貿然去和隋楨說這件事其實很尷尬,因為過去這麽多年了,他現在發展得不錯,隋楨更不用說了。他的這句“感謝”是一定要說的,但是現在又是他們倆感情的尷尬階段,他不想因此影響自己的判斷,也不想讓隋楨覺得自己是因為想感謝所以才對他態度有所改變……

他還是得想個辦法。

十月底是隋楨的生日。

付瓊其實也不是特地記得這日子,前陣子他很忙,因為年會之後的工作堆積起來,熬夜也要處理掉。

後來他後知後覺隋楨的生日來的時候,但是他和隋楨總有些共同朋友,比如林麟。

前一天就在群裏嚷嚷著給大洋彼岸的隋楨過生日,付瓊不想看見都難。

他們的生日禮物都損得很,隋楨這一年不知道要收他們多少奇奇怪怪得鬼東西。今年他們又在群裏商量的時候,付瓊一打開就能看見,不知道自己該參與進去還是……單獨給隋楨過個生日。

單獨怎麽單獨呢,兩個人一人買一個蛋糕關了燈對坐著唱生日快樂嗎?太傻了吧……

付瓊在糾結,送隋楨點什麽他現在也寄不到,用不上,隋楨再和他見面的時候都已經是春天了……要不禮物放著,等他回來的時候再取吧。

畢竟隋楨每次對於他的禮物都還挺用心,他到現在還記得自己很多年前打開冰箱的時候看見那個隋楨買給他的蛋糕,還有……那個向日葵的抱枕。

他好像也沒什麽技能了啊,只會畫畫。

付瓊的大學同學裏做各種東西的都有,有什麽做手工香水的,什麽定制銀飾,漢服還有lolita裝的設計,還有定制皮具的。

付瓊糾結半晌,想給隋楨做一個耳釘或是項鏈。他手上一直有一串母親留下的牦牛骨串,如果再搭一個銀飾的項鏈,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付瓊周末的時候聯系了對方,對方叫他來自己的小工作室裏玩。付瓊去了之後才發現,周末這裏的人可不少,基本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或是周末來玩的閨蜜。付瓊一個小帥哥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裏,老師走過來,問他想做個什麽樣的項鏈。

付瓊心裏早就有想法:“想做不不規則形狀的,像花像雲……之後想在背部做一些刻字。”

可能說不太清楚,付瓊還把它畫了下來。

老師看後,笑道:“我明白了,有點覆雜,可能要畫一點兒時間,不過你如果全程想自己來的話,我會幫助你的。”

“謝謝。”付瓊笑道。

他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穿著可愛的圍裙,冬日陽光把他的頭發染成了栗色,他眉眼溫柔又認真,垂頭在老師的指導下把一片片的不規則形狀畫下來,之後再準備裁剪打磨。

這確實有一點費時費力,付瓊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出去吃,就在這裏像入定了一樣,他用銼刀拋光的時候,額前的劉海微微晃動著。

過了一會,老師過來看:“一會你想在背部刻什麽字?”

“刻10月27日吧。”付瓊擡頭,“想做一個覆古一點的字體。”

“可以,你可以先在紙上設計。”老師道,“你是不是美術工作者呀,我覺得你看起來不像是個新手。”

“也不是。”付瓊笑笑,“幾年前上大學的時候,多少什麽都學一點。”

“原來如此。”老師說,“那我不打擾你了。”

付瓊繼續做,最後把所有的薄片焊在一起,小心把刻完的字放在背後,一團搖曳著的不規則形狀的,像雲團又像花瓣的小吊墜,掛在相對比較粗的銀鏈上。

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如果隋楨穿一件休閑襯衫,應該會很好看。

這種優雅裏又帶著一些不羈的氣質,還挺適合他。

付瓊伸了個懶腰,看了眼窗外,都已經傍晚了。手機上好多消息都沒有來得及看,付瓊去把手洗了,回頭老師又幫他調整了一下,就裝進一個小牛皮紙禮品袋裏。

“送給女朋友的吧。”老師遞給他的時候笑道。

付瓊接過頓了頓,也笑了笑:“生日禮物。”

隋楨給他發的信息他沒看見,這會才回了他。

隋楨問他在哪裏,有沒有空,付瓊這會剛出來,就說自己沒空,回去再聊。

群裏熱熱鬧鬧的似乎已經討論好了要給隋楨送什麽禮物,發的圖全是什麽“男生無法拒絕的禮物”。付瓊把包好的東西拿出來看,硬生生壓下了想現在拍張照給隋楨看的沖動。

……

晚上十二點,付瓊給隋楨打了個語音電話。

“餵。”隋楨很快就接了起來。

他們有十五個小時的時差,所以隋楨那邊還是上午,他接起來後,付瓊道:“雖然你那邊還沒到,但……生日快樂。”

“謝謝。”隋楨低聲說,“……我沒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打給我。”

付瓊也沒想到自己這麽上心,他不得不承認他的心理防線,就是已經逐漸在松動的磚瓦。

他嘆了口氣:“畢竟你也一直踩點和我生日快樂的。”

“那我有禮物嗎?”隋楨問。

“有。”付瓊說,“只能等你回來再給你了。”

“是什麽?”隋楨問。

付瓊笑道:“這怎麽能告訴你啊。”

隋楨笑笑:“你別讓我現在就出現在你面前。”

“那也挺好。”付瓊說。

隋楨沈默了一下,道:“我想和你說個事兒。”

“嗯。”付瓊應了一聲。

“我可能回來的日期又延後了。”隋楨說,“過完年後,我可能還會拖延一陣子。”

付瓊楞了楞:“怎麽會又要拖延了。”

之前隋楨說年前可以回來,後來變成了年後,然後是三月……現在看來,要四月了。轉眼他都已經走了那麽久了。

“但我準備了一些東西,就當……我今年的生日禮物了。”隋楨說,“這幾天我會搞定的……”

“啊?”付瓊道,“是什麽?”

“你都不告訴我送我什麽,我也不告訴你。”隋楨說。

付瓊:“……餵,你真的很記仇。”

“不說了。”隋楨道,“我還有事。”

“好。”付瓊說,“生日快樂。”

隋楨的生日過了,年末越來越近了。

兜兜轉轉是大半年不見了,付瓊有點期待見到他,也有些害怕見到他。

過完年的那周,付瓊接到了隋楨的電話:“我升職了。”

“啊。”付瓊楞了一下,捏著電話隨即道,“恭喜啊!…”

“美國進修完,我準備獨立運營策劃游戲了。”隋楨語氣也頗為興奮,“我還加薪了。”

“嗯……”付瓊也挺高興,“太好了。”

“之後我可能很忙。”隋楨道,“……等我回來,快了,已經快了。”

“嗯。”付瓊道,“我知道。”

“學長我能……問你個問題嗎?”隋楨說。

“嗯?”付瓊拿起水杯準備喝一口道,“你問。”

“我回來之後,你想和我住一起嗎?”

付瓊聽完這句話,忽然一口水噴了出來。

“咳咳咳……”

“你別激動。”隋楨道,“你不用急著答應我,我只是覺得,你的公寓很小,雖然租金便宜……但是,如果你願意,你可以搬到我這裏來住。”

隋楨背後有人在喊他,他就道:“你先考慮,我去忙了。”

“餵……餵!咳咳咳。”

隋楨掛了電話,付瓊一臉懵逼。

自從那次之後,隋楨說忙就忙,忙到一個禮拜都不會聯系付瓊的那種忙。

隋楨的這個問題換作之前付瓊肯定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但這一次,付瓊不懂他為什麽忽然這麽問起來……

他答應了,就相當於,他接受隋楨了。

隋楨一如既往沒有逼迫他給答案,然而付瓊在剛開年的這幾月,似乎就感覺得到不順。

身體上的問題反應得最強烈,先是胃總莫名絞痛,感覺到不舒服,和之前的胃疼又有著不一樣的感覺,他一直想抽空去醫院看看,但這幾天事情格外的多,根本抽不開身。

剛開春,澄鯉游戲上層開始發生變動,董事層大換血,被罷免的罷免,又重新加入了新鮮的血液,他們原本就緊張的上層鬥爭,在這段時間格外緊張起來。付瓊他們只是下層畫畫的,但是上邊開始崩塌,下邊也就無法幸免。

安妮每日坐如針氈,真要把項目盡數握在手裏,又要頻繁爭取新的項目,否則他們全體沒飯吃,可能還會面臨解散的風險。

彼時類手游的勢頭正勁,這塊大餅分到哪個組,勢必帶來的就是無盡的利益。安妮壓力很大,加上每天給他們的任務要求高又繁雜,在六月之前如果能拿下新項目的所有美術位置,他們今年組內的業績根本不用愁了。

年後人員變動頻繁,受不了游戲行業的高壓,很多多年還未成功的底層畫手開始另謀出路,澄鯉這種大公司很多時候還是像一塊跳板而非終點,於是那陣子,最崩潰的除了安妮,就是付瓊和廖鑫,一邊手上活多的要死,又要帶著新人盡快熟悉,一邊因為新人沒來的空缺期要自己頂上,而循環在這勞累裏。

公司年後給他們配了新版的數位屏,區別於普通的手繪板,可以在屏幕上直接作畫反應色彩。付瓊感嘆科技先進,一邊還要快速適應上手。他翻翻日歷,連帶實習都入行快六七年了,這在行業內看起來真是高壽,頭發居然還沒禿,真是神奇。

……

周三的中午,付瓊趴在自己的桌上睡午覺,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餵你好。”付瓊迷迷糊糊趴在桌上,閉著眼睛擡起頭來,聲音奶奶軟軟的。

“您好,哦您是隋楨先生的朋友嗎?”對方道。

“嗯?”付瓊睜開眼,“怎麽了?”

“哦,我是物業的,隋先生不是不在嘛,他房東人也不在國內,之前他交待物業的時候,留的緊急聯系人的電話是您的。”對方道,“您方便來一趟嗎?現在只有您手上有鑰匙了,我們要開門進去,現在挨家挨戶要求檢查消防和水管老化。”

“哦行的。”付瓊道,“下班行嗎?我大概……七點多到。”

“行行,沒問題,你倒時打我這個電話就行。”

“好,麻煩你了。”付瓊說。

他下班的時候背著包出了門,坐了兩站地鐵到了隋楨家。仔細想想,隋楨大半年不在了,他也很久沒來這裏了。

付瓊在樓下打了物業的電話,一會,一個男人過來找他,邊打量他邊道:“我遠遠一看就知道,你是隋先生的朋友。”

付瓊笑了笑,道:“走吧。”

“鑰匙帶了吧。”物業道,“隋先生走了那麽久哦。”

付瓊心道,是啊,真的好久啊。

“他好事將近,就要結婚了吧。”物業跟著他進了樓道。

“什麽?”付瓊楞了一下。

“那天隋先生和個女孩來的,是他女朋友吧?”物業笑著和他進了電梯道,“他們那天兩個人一起來看房子的,來了兩天了,忙前忙後的。”

“……女孩子?”付瓊楞了一下。

“是呀,未婚妻吧。”物業說,“長得還挺漂亮,兩人真登對。”

付瓊腦子一嗡,忽然想起了那天那張在隋楨和他對話框裏轉瞬即逝的照片。

“隋先生新房都買好了,我記得他們是去年十月底回來了一次。”物業道,“他應該對我們這裏特別有感情,新房我記得就在這個樓裏,對了,就在樓下,哦這兩天不知道是不是開工了。”

付瓊吞了口口水,捏著鑰匙,一臉震驚的表情。

“新房在……幾樓?”付瓊問。

“忘了,我得去打聽打聽。”物業說。

付瓊像個行屍走肉,跟著物業進去檢查了消防和水管。

“先生,先生?”物業道。

“哎,哎哎。”付瓊回了神。

“我這邊好了。”物業道,“你剛說什麽,是不是要下樓看看?”

“……嗯。”付瓊點點頭。

“我記得在七樓。”物業笑道,“裝修,灰大,您當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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