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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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瓊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被隋楨折騰回家的了。

早晨醒來,九點多,頭疼欲裂。

付瓊坐起來,他衣服都被隋楨換了,穿著隋楨的t恤。

手機上是主管發來的消息,上面有這個月獎金的入賬信息,付瓊看著那筆錢一點都不高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麽。

至於嗎,一天天的。

“醒了?”隋楨從外面進來。

“……嗯。”付瓊應了一聲。

隋楨讓他去洗漱。一會,付瓊聞到了香味。

隋楨買來的早餐,都是付瓊愛吃的東西。

付瓊吃了兩口,才想起來他們倆還在冷戰,隋楨這是良心發現嗎……還是給他倆都找了個臺階下?

付瓊喝了口粥,擡頭看他:“謝謝。”

隋楨不說話,坐在地上的墊子上打開了電視。

半晌他切著游戲問:“你昨天斷片了嗎?”

“……只記得你來接我了。”付瓊以為自己睡著了,完全不記得後面的事兒,“把我搬回來很重吧。”

“……”隋楨應了一聲,“重。”

他淡淡撇了一眼付瓊:“還會撒酒瘋。”

“對不起。”付瓊吐吐舌頭,鼓著腮幫子吹涼粥,“我說什麽了?”

“說你要辭職。”隋楨開始胡扯。

付瓊沒說話,小嘴兒忙著喝粥,一邊喝完了粥,一邊坐到了床上發著信息,一會就把手機放在了桌面上。

他手機開始持續震動起來。

隋楨被這震動弄得有些煩,回頭看他:“怎麽不接電話?”

“我辭職了。”付瓊道。

“……”隋楨看了他一會,冷漠地撇過眼,“早該辭了。”

付瓊嘆了口氣,躺回了床上。

……

實習生的離職手續辦起來很快,主管對他的走也感到相當的惋惜。

“你怎麽就走了呢。”主管說,“澄鯉那邊年前肯定會招一批新人呢……”

付瓊已經聽麻木了這段話,他扯著嘴角笑笑:“哈哈。”

“不過,實習章我們不能蓋。”主管道。

“……”付瓊問,“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主管說,“拿著這些,去找人事吧。”

付瓊搬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大樓,回頭遠遠看了一眼。

三個月,從夏天到冬天,白幹。

這麽看起來就更狼狽了。

付瓊回到他們倆的出租屋裏什麽都不想地躺了兩天。

反正距離交實習證明的日子還有一會,再找一份實習就好了。但付瓊覺得自己是個電池電量耗盡的玩具,他兩眼發直地躺著,怎麽都動不了。

主要是現實給予他重擊帶來的心理上的疲憊感。

他在床上躺了一會,搜索了一下幾個想去的游戲公司有沒有最近對外招募的崗位,還發了幾封簡歷和作品去,無一例外都沒有回覆。

付瓊有點喪氣,在朋友圈發了個表情:——:

七八個人在下面問他怎麽了,付瓊也懶得回答。

隋楨上完了課回來,挎著個包進門,以為他在睡覺。他把包放下後坐在他床側,看著付瓊背對著他,一直沒有說話。

付瓊動了動身子:“回來了?”

“嗯。”隋楨說,“剛才打球碰見你學弟了。”

“柏沁啊。”付瓊轉過身來,手撚了下他的衣角,“把衣服脫了,我等會搓掉。”

“他問起你。”隋楨說。

“嗯。”付瓊蔫蔫地縮在枕頭上,“好,我好困,我睡一會,記得把衣服換了……”

“……”

隋楨怕吵他睡覺,那天連直播都沒有開。

付瓊心理難受,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又轉醒,看見隋楨對著電視屏幕在打游戲的背影。

可能是感覺到他醒了,隋楨轉眼看他:“餓了嗎?”

“不餓。”付瓊悶悶說。

“來玩嗎?”隋楨舉了舉手柄,“不需要操作技術的游戲,像看電影那種。”

付瓊看著他,好像有點興趣。

“過來。”隋楨對他招招手。

付瓊這才下了床,挨著他坐下來。

“看我玩。”隋楨道。

付瓊撐著頭看了一會,就被游戲的劇情吸引了進去。

整個游戲的基調憂郁,但又暗藏著溫暖,玩游戲仿佛看電影,他們倆挨在一起親密無間的感覺真的很久違了。

游戲的主角面對著屏幕,平靜地道:——當你以為你的光消失時,你還會獲得火種和希望。

付瓊抱著膝蓋看著:“好看。”

“我的技術嗎?”隋楨說。

“是游戲劇情。”付瓊臉頰蹭著膝蓋側臉看他,“當然,也因為你的技術流暢。”

隋楨看著游戲在滾動字幕,道:“休息去吧。”

“不想和我說會話嗎?”付瓊問。

“不知道該說什麽。”隋楨擡手摸了摸他的頭,順著他的臉頰去扯了扯他的領子,“我覺得學長變了很多。”

“……”付瓊垂下眼,“對不起。”

“不用和我道歉。”隋楨站起來,“我去洗澡了。”

付瓊也覺得自己變了很多。

他好像戾氣和怨氣一直很重,像把刀子紮著隋楨和他自己,曾經那些和煦和溫柔都被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弄得一點不剩。

他決定好好利用這幾天,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態,別那麽喪。

隋楨第二天去上課了,付瓊就跑去花鳥市場買了點百合和向日葵。他很喜歡花,應該是遺傳了王麗,家裏日子過得再清苦一些時候,王麗也堅持在餐桌上要擺一束花。

付瓊上學時候讀到過莫泊桑的《項鏈》,瑪蒂爾蒂的丈夫建議她在裙袍上插一些時令的鮮花,她卻覺得比項鏈寶石和首飾寒酸。

付瓊讀到的時候就很理解不了,鮮花和裙袍結合不是絕美存在嗎?試想在富麗堂皇的高級舞會現場,穿著華麗覆古的裙袍上插著美妙的鮮花……

鮮花是可以令他心情愉悅的東西。

回去把花瓶裏的花插好,把陽臺上的殘枝敗葉給修剪整理,他覺得輕松了很多,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付瓊聽見自己電話響了。

他一看,是陌生的座機。

“餵?您好?”付瓊接了起來。

“您好,請問是付瓊付先生嗎?”對方是個職業的女聲。

“嗯,我是。”付瓊說。

“我是澄鯉游戲的hr,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付瓊怎麽也沒想到澄鯉游戲會主動打電話給自己。

接完電話之後的很久都像做夢一樣。

明天三點的集體面試,他需要現場完成一幅指定的作品,對方還要求要看他在學校裏專業課上完成的作業。

付瓊在屋子裏走了兩個來回,高高興興躺到了床上。

隋楨晚上回來,付瓊看他進門第一句話就是:“澄鯉打電話給我了!他們通知我去面試!”

“是嗎?”隋楨好像並不意外。

付瓊道:“你吃晚飯了嗎?”

“沒有。”隋楨把包放在椅子上。

“我給你買,我下去買。”付瓊把羽絨服穿上,戴上毛線帽子,興奮地跳了兩下,像個小兔子。

“帶包煙。”隋楨說。

“戒了吧!”付瓊說。

“……”隋楨嘆了口氣,神色溫和下來,帶著一些懇求,“帶一包。”

付瓊下樓去,搓著手小跑去。

當他回到暖和的屋子裏,隋楨走過來幫他拿他買的東西:“這麽多?”

“慶祝一下。”付瓊說。

“還沒說要你呢。”隋楨轉身向屋子裏走。

“我覺得我行。”付瓊說著跑到桌前,昂著脖子笑,“就是有莫名的自信。”

他和之前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了。

付瓊想起什麽,給隋楨掏出一包煙,放在他手上。

“不是讓我戒嗎?”隋楨挑眉。

“那就一周一包吧。”付瓊說。

隋楨把煙放進抽屜裏,拍拍他旁邊的位置:“和我一起直播嗎?你打輔助。”

“你會被人罵的。”付瓊蹦到他旁邊坐下來。

“沒關系。”隋楨說。

付瓊上了線,那個“上分絆腳石”的號。隋楨已經打上了這賽季的大師,在沖王者,所以付瓊只能和他玩匹配賽。

他還是忍不住看看彈幕,開了自己手機登陸直播間,看見彈幕上的人都在問這是誰。

有些粉絲還是認識他:

——這是消失已久的楨總老婆啊!!

——老粉都知道,楨總以前的小輔助。

——楨總不是刺客嗎?!他不玩adc的吧。

隋楨選了adc,付瓊選了輔助。

——我擦?今天能看見楨總的adc??

——這是離婚夫妻覆合戲碼嗎?

隋楨盯著屏幕,很專註道:“跟我走。”

“嗯。”付瓊應了一聲。

彈幕:

——這到底誰啊誰啊誰啊,我的c呢?!滾吶!看起來好菜!

隋楨看見了這條彈幕,直接念了他名字:“兄弟……這輔助是我老婆。”

——yoooo!!是!老婆!

——是正牌老婆?!官方老婆!

——不分青紅皂白罵人菜的都是單身狗。

隋楨和付瓊打了一晚上。

雖然有輸有贏,但付瓊打得很爽,累到快要癱倒。

“十二點了。”隋楨說,“明天還要面試,你早點睡吧。”

“好。”付瓊點點頭。

……

第二天面試,付瓊還是很緊張,緊張裏又有興奮。

澄鯉游戲的總部和他之前的公司完全不同,進門之後被發放了訪客登記卡,之後被安排了專門的面試中心。

群面完畢後,他需要去提交自己的作品,給了他一個小時的時間,貼心的人事還給他們面試的人都準備了咖啡。

面試官會來回走動,正巧走過來看他的作品,還詢問他:“覺得咖啡怎麽樣?”

“很好喝。”付瓊說著。

面試官也笑起來:“加油啊,我辦公室有更好喝香醇的。”

付瓊馬上笑道:“我好想試試。”

“那祝你好運。”面試官道。

付瓊轉心在畫上,等畫完提交完畢,對著電腦長長舒了一口氣。

“十分鐘後出結果,準備一下覆試。”面試官道,“沒有被通知覆試的,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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