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可愛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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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停在靜海入口的鼓樓下客站。
林周和陳佑舟穿過朝霞斜街，一路所見都是國內景區慣見的精品店，賣陶笛，書簽，明信片等紀念品。陳佑舟目不斜視往前走，林周匆忙著步子趕他的腳程，視線晃過流金溢彩的店面，摩肩擦踵的游客，清透熱烈的午後秋陽，停在一家裝潢古樸的書屋前。
“阿佑……”她剛張口，又怕引起路人註意，於是小跑過去，“那個，等我一下好不好？”
她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兩本書。
林周把其中一本遞給陳佑舟，忐忑地咬了咬唇：“這個，送你。你……別生氣了。”
陳佑舟掃了一眼封面，紅藍相間的底色，鬥大的書名橫了右上角三分之二的面積，毫無設計美感。
他嫌棄地皺了皺眉：“什麽書？”
林周抱著自己的那本，坦白說道：“我也不知道內容寫什麽，應該還不錯吧。”
陳佑舟輕念出聲：“戀戀離陽。”
老實說如果他一個人外出的時候偶爾看到這本書，絕對不會有購買的欲望。
但林周拿它作致歉禮物，他也就“勉為其難”地收下。
果然，林周面色稍霽，悠悠松了口氣。
他隨即追問：“那請我吃飯就不作數了？”
“作數的。”林周趕忙應聲，“請吃飯是感謝你今天陪我哦。”
陳佑舟轉臉藏起了不由自主漾開的笑意。
等兩人在“昭”找到雙人卡座坐定，林周轉回為什麽之前與尤佳聊久了的話題。
陳佑舟長指滑著iPad上的菜單，聽她說道：“我朋友認出你了，以為我們在談戀愛約會，我覺得被她誤會的話不太好，所以就和她解釋了一下。嗯，不過我沒有說我們是陪伴的關系哦，只是說之前認識，偶爾在這裏碰到了。”
然後她就要和尤佳解釋到去年的真人秀，自己一開始想做的課題，顏佳奇的小姨……成了一場說來話長的淵源。
而林周也恍然發覺，尤佳已經在自己的密友圈裏缺席太久了。
陳佑舟聽得興味索然，點擊菜單上的確認後，直截了當問她：“被誤會不太好，那你願不願意把誤會變成真實？”
“林周，”他對上她盈滿疑惑的眼睛，“你願意和我談戀愛嗎？”
林周腦子空白了片刻，竟傻乎乎問他：“為什麽要我和你談戀愛？”
他忍笑：“因為這樣就沒有人誤會了。”
“……”思路清奇。
林周低頭抿了口茶水，怏怏道：“我以為是真的戀愛。”
在她的觀念裏，戀愛是真正相戀的愛人進行的事，而不是他這般輕巧言辭形容裏的做戲。
陳佑舟繼續說：“那如果是真的戀愛呢？和我，你願意嗎？”
他眼中落了卡座上方的橙黃吊燈光，再投向對面的人。
林周心跳漏了幾拍，閃避著他的視線。
“現在……不行。”
“現在不行？因為我是個病人？”
“不是！”林周立刻矢口否認，擡眼見他神色未改，心裏稍稍寬慰，“我沒有想過……”
陳佑舟卻自顧自繼續：“林周，你多大了？今年剛畢業，二十二？”
“昭”的服務員走過來上了第一道清湯燕窩，白色的袖肘擋住林周的視線，她沒有看到那頭的人眼中覆雜的底色，“嗯”了一聲作答。
陳佑舟交指輕笑：“果然年輕，我這種老男人不適合你。”
再過二十來天，他將年滿三十歲。
服務員詫異地瞥了他一眼，端了托盤退下。
“你不是老男人。”林周溫言反駁。
“不是？”他的聲音不辨喜怒，伸手舀了盅清湯遞過去，“在你的同齡人眼裏，我就是一個猥瑣的老男人。”
林周低頭盯著茶盅裏的湯水，平靜地說：“我不知道別人怎麽看，但在我眼裏，你不是。”
“唔……”陳佑舟望了望天花板，“我記得在南島的時候，有人可是罵我猥瑣呢。”
“……”那日溫泉旁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林周臉紅了紅，沒吭聲。
“噗……”兩人身側傳來輕笑。
“昭”的老板、陳佑舟的朋友梁文昭端著一道蟹黃海參站在卡座旁，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林周，細長的眉眼微微挑起，對陳佑舟說：“第一次見你單獨帶妹子來啊。”
陳佑舟笑說：“她說要請我吃飯，我自然得優先照顧朋友的生意。”
梁文昭放下菜品，又瞄了眼低頭喝茶的林周，暧昧地撇撇嘴，手肘搗他，壓低聲線：“沒想到你居然喜歡這款。”
林周眼皮倏地跳了跳，垂眸盯著茶杯裏一片懸浮的細葉。
陳佑舟卻沒有接這個話茬，和梁文昭耳語了兩句便對林周說：“開吃吧。”
四菜一湯的午飯，因為之前的尷尬話題，兩人吃得無聲無息。
到了結賬的時候，之前上菜的服務員過來，莞爾報數：“四千三百八十二。”林周怔了幾秒鐘，嘴角微抽，點開手機支付寶。
一頓飯吃掉將近一個月工資……林周剛要點擊支付，陳佑舟伸手覆住她的屏幕。
他原本好整以暇地抱胸捕捉著她的細微表情變化：睫毛低垂，唇角輕抿，臉頰暈上薄紅。潔白纖細的指尖快速點住手機屏幕，驚訝卻不猶豫。
如果再不制止她，他就太不紳士了。
他轉臉對服務員說：“跟你們老板說，記在我賬上。”
“不行！”林周揚聲喊住轉身欲走的服務員，“哢嚓哢嚓”點了支付密碼。
“……”陳佑舟無語地對上她漫著倔意的臉，聽到她不滿嘀咕：“我說好請你的。”
“……”
二度無語的陳佑舟低頭搗開微信。
很快林周就收到轉賬提示。
“我不會點的。”她邊收拾背包邊說，梗著脖子像只驕傲的小天鵝。
陳佑舟被她逗笑了，語氣軟軟的：“給我個擺闊的機會好不好？”
“不要，我答應了你的。”林周想了想，又仰起臉對他笑起來，“我現在也可以接心理咨詢服務喔，所以，不用替我省錢，嘿嘿。”
她完全沒留意到，陳佑舟的臉已經徹底沈了下來。
他從來沒有這麽充滿挫敗感：答應她“請吃飯”，點不實惠的菜品，沒能阻止她買單。這一系列的發展令他覺得自己非常不爺們。
他第一次見識這麽非典型的女生。
陳佑舟收了收心底的郁氣，正色對她說：“林周，你能不能可愛一點？”
示下弱撒個嬌借坡下驢說改天再請不好嗎？
林周愕然瞪大眼睛，不明白他話中所指：“……怎麽可愛？”
陳佑舟有口難言，撈起手機起身：“算了，我不介意你不可愛。”
他轉過頭，對還在原位懵騰地回味這句話的林周說：“在我面前，你怎樣都可以。”
他恢覆了尋常神色，眼睛微微瞇起，直直落向卡座後的身影，仿佛視野內只容得下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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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周和陳佑舟穿過朝霞斜街，一路所見都是國內景區慣見的精品店，賣陶笛，書簽，明信片等紀念品。陳佑舟目不斜視往前走，林周匆忙著步子趕他的腳程，視線晃過流金溢彩的店面，摩肩擦踵的游客，清透熱烈的午後秋陽，停在一家裝潢古樸的書屋前。
“阿佑……”她剛張口，又怕引起路人註意，於是小跑過去，“那個，等我一下好不好？”
她回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兩本書。
林周把其中一本遞給陳佑舟，忐忑地咬了咬唇：“這個，送你。你……別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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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佑舟輕念出聲：“戀戀離陽。”
老實說如果他一個人外出的時候偶爾看到這本書，絕對不會有購買的欲望。
但林周拿它作致歉禮物，他也就“勉為其難”地收下。
果然，林周面色稍霽，悠悠松了口氣。
他隨即追問：“那請我吃飯就不作數了？”
“作數的。”林周趕忙應聲，“請吃飯是感謝你今天陪我哦。”
陳佑舟轉臉藏起了不由自主漾開的笑意。
等兩人在“昭”找到雙人卡座坐定，林周轉回為什麽之前與尤佳聊久了的話題。
陳佑舟長指滑著iPad上的菜單，聽她說道：“我朋友認出你了，以為我們在談戀愛約會，我覺得被她誤會的話不太好，所以就和她解釋了一下。嗯，不過我沒有說我們是陪伴的關系哦，只是說之前認識，偶爾在這裏碰到了。”
然後她就要和尤佳解釋到去年的真人秀，自己一開始想做的課題，顏佳奇的小姨……成了一場說來話長的淵源。
而林周也恍然發覺，尤佳已經在自己的密友圈裏缺席太久了。
陳佑舟聽得興味索然，點擊菜單上的確認後，直截了當問她：“被誤會不太好，那你願不願意把誤會變成真實？”
“林周，”他對上她盈滿疑惑的眼睛，“你願意和我談戀愛嗎？”
林周腦子空白了片刻，竟傻乎乎問他：“為什麽要我和你談戀愛？”
他忍笑：“因為這樣就沒有人誤會了。”
“……”思路清奇。
林周低頭抿了口茶水，怏怏道：“我以為是真的戀愛。”
在她的觀念裏，戀愛是真正相戀的愛人進行的事，而不是他這般輕巧言辭形容裏的做戲。
陳佑舟繼續說：“那如果是真的戀愛呢？和我，你願意嗎？”
他眼中落了卡座上方的橙黃吊燈光，再投向對面的人。
林周心跳漏了幾拍，閃避著他的視線。
“現在……不行。”
“現在不行？因為我是個病人？”
“不是！”林周立刻矢口否認，擡眼見他神色未改，心裏稍稍寬慰，“我沒有想過……”
陳佑舟卻自顧自繼續：“林周，你多大了？今年剛畢業，二十二？”
“昭”的服務員走過來上了第一道清湯燕窩，白色的袖肘擋住林周的視線，她沒有看到那頭的人眼中覆雜的底色，“嗯”了一聲作答。
陳佑舟交指輕笑：“果然年輕，我這種老男人不適合你。”
再過二十來天，他將年滿三十歲。
服務員詫異地瞥了他一眼，端了托盤退下。
“你不是老男人。”林周溫言反駁。
“不是？”他的聲音不辨喜怒，伸手舀了盅清湯遞過去，“在你的同齡人眼裏，我就是一個猥瑣的老男人。”
林周低頭盯著茶盅裏的湯水，平靜地說：“我不知道別人怎麽看，但在我眼裏，你不是。”
“唔……”陳佑舟望了望天花板，“我記得在南島的時候，有人可是罵我猥瑣呢。”
“……”那日溫泉旁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林周臉紅了紅，沒吭聲。
“噗……”兩人身側傳來輕笑。
“昭”的老板、陳佑舟的朋友梁文昭端著一道蟹黃海參站在卡座旁，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林周，細長的眉眼微微挑起，對陳佑舟說：“第一次見你單獨帶妹子來啊。”
陳佑舟笑說：“她說要請我吃飯，我自然得優先照顧朋友的生意。”
梁文昭放下菜品，又瞄了眼低頭喝茶的林周，暧昧地撇撇嘴，手肘搗他，壓低聲線：“沒想到你居然喜歡這款。”
林周眼皮倏地跳了跳，垂眸盯著茶杯裏一片懸浮的細葉。
陳佑舟卻沒有接這個話茬，和梁文昭耳語了兩句便對林周說：“開吃吧。”
四菜一湯的午飯，因為之前的尷尬話題，兩人吃得無聲無息。
到了結賬的時候，之前上菜的服務員過來，莞爾報數：“四千三百八十二。”林周怔了幾秒鐘，嘴角微抽，點開手機支付寶。
一頓飯吃掉將近一個月工資……林周剛要點擊支付，陳佑舟伸手覆住她的屏幕。
他原本好整以暇地抱胸捕捉著她的細微表情變化：睫毛低垂，唇角輕抿，臉頰暈上薄紅。潔白纖細的指尖快速點住手機屏幕，驚訝卻不猶豫。
如果再不制止她，他就太不紳士了。
他轉臉對服務員說：“跟你們老板說，記在我賬上。”
“不行！”林周揚聲喊住轉身欲走的服務員，“哢嚓哢嚓”點了支付密碼。
“……”陳佑舟無語地對上她漫著倔意的臉，聽到她不滿嘀咕：“我說好請你的。”
“……”
二度無語的陳佑舟低頭搗開微信。
很快林周就收到轉賬提示。
“我不會點的。”她邊收拾背包邊說，梗著脖子像只驕傲的小天鵝。
陳佑舟被她逗笑了，語氣軟軟的：“給我個擺闊的機會好不好？”
“不要，我答應了你的。”林周想了想，又仰起臉對他笑起來，“我現在也可以接心理咨詢服務喔，所以，不用替我省錢，嘿嘿。”
她完全沒留意到，陳佑舟的臉已經徹底沈了下來。
他從來沒有這麽充滿挫敗感：答應她“請吃飯”，點不實惠的菜品，沒能阻止她買單。這一系列的發展令他覺得自己非常不爺們。
他第一次見識這麽非典型的女生。
陳佑舟收了收心底的郁氣，正色對她說：“林周，你能不能可愛一點？”
示下弱撒個嬌借坡下驢說改天再請不好嗎？
林周愕然瞪大眼睛，不明白他話中所指：“……怎麽可愛？”
陳佑舟有口難言，撈起手機起身：“算了，我不介意你不可愛。”
他轉過頭，對還在原位懵騰地回味這句話的林周說：“在我面前，你怎樣都可以。”
他恢覆了尋常神色，眼睛微微瞇起，直直落向卡座後的身影，仿佛視野內只容得下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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