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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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去了。”林周閃躲著他的視線，起身帶倒了旁邊的一堆瓶子。
陳佑舟自顧自地抱胸笑起來：“是誰剛才說要陪著我的？”
林周瞥了眼腳邊橫七豎八各式各樣的酒瓶，目光驟冷。
“阿佑，你酗酒嗎？”
這一刻的她，與剛才被他調戲得面紅耳赤的軟妹迥然不同，神情裏又揚起曾令他焦躁不安的俯瞰洞穿。
笑容一點一點凝固在他的嘴邊。
他半弓著腰，雙手撐在桌沿，擡起眼皮，試圖找回輕松的語氣：“小林老師怕我酒後亂性？”
林周沒有移開視線，再開口時，聲音微顫：“阿佑，你酗酒嗎？”
“你覆讀機嗎？”
陳佑舟懶洋洋地直起身：“哦，像你們這個年紀，應該不知道覆讀機吧。”
林周依然一臉嚴肅：“阿佑，你……”
“Stop！”他伸手阻止她繼續repeat，掌心無意間貼上她的嘴唇。
輕輕的一下，他很快縮回來，故作鎮定地繞到腦後揉了把頭發。
“你還要不要吃飯了？”
“不要把我當成你的求助者。”
林周眼皮跳了跳，他提醒了她。她不能出於擔心而令自己的角色混亂。現在的她，只是熟悉他的朋友，粉絲，歌迷和……仰慕者。
繼續對坐著吃飯。
披薩餅邊酥脆勁道，餅心香軟醇厚，上頭的彩椒嚼起來又分外解膩可口。林周很快吃完兩片，猶豫幾秒，問他：“披薩是你自己做的嗎？”
“嗯。”
“好厲害啊，好好吃喔……”
陳佑舟忽略她瞬間飈出南島口音的讚美，不緊不慢地說道：“騙你的。”
“……”
“不過，我也是會做的，只是現在沒材料。”
他把奶茶推到她手邊：“這個，是自己做的。”
補充：“用了椴樹蜜，不是很甜。”
“……謝謝。”
“我知道覆讀機是什麽。”喝完奶茶，她突然說道。
“哦，那你真是很棒棒。”陳佑舟不感興趣地應了，動手收拾餐桌。
“我來幫……”
陳佑舟擡手避開她的動作：“就算你不怕打碎我的餐具，我可是替餐具擔心，別把我們沒常識的小林老師割了劃了。”
“……”
他好心提醒：“沙發上有一些書，還有kindle。臥室和書房你隨便進，不過都沒有電視。最拐角那間裏頭是健身器材。”
等他從廚房出來，瞥見林周不出意料地坐在沙發上看書。
林周手上，是他最近翻閱頻繁的一本心理醫學類論著，上頭用綠色熒光筆畫出了某些重點段落。
他在試圖自救。
她放下書，問倚在扶手旁的人：“為什麽發那條消息給我？”
陳佑舟回想好一會兒才明白她口中所指。
“啊……”他無所謂地歪了歪頭，“看到你消息的時候剛好做了個夢。”
“也許那是某些現實的反映。”
“唔，小林老師又開始做咨詢了？”
“……不是，我只是想陪你說話。我想陪著你。”
“你覺得我有抑郁癥，所以需要陪伴？”
“這不是我覺不覺得的問題，”她說，“我不能為你診斷，只有專業的醫生才能。我希望你是健康的但是，”
她坐在一小團亮光裏，擡頭認真地建議他：“阿佑，去看醫生好嗎？”
“不好。”
陳佑舟想起診室裏一疊連聲的問詢，很幹脆地回絕了她。
——“你恨她嗎？”
——“你恨你的女朋友嗎？”
如果專業的心理醫生總是提出這種令他煩躁異常的問題，他寧願待在家裏，自己尋求療愈方法。
“好吧……”林周垂下頸子，目光落向膝頭的書。
兩廂沈默，只聞鐘擺滴答和書頁輕響。
卻沒有誰覺得時間漫長。
她看書，他看她。
她的鼻子生得好，鼻翼翹翹的，是很多流水線美女追求的那款，也給一張總是故作深沈的臉平添了幾分靈動俏皮。
夕輝漸漸浸入屋內流淌，像要把她的影子拉成餘生的形狀。
他猝不及防開口問她：“去年，遠遠，我的前女友，對你說了什麽？”
林周的指尖停在書封上。一時耳畔驟靜，再慢慢攪起稀裏嘩啦的雨聲。
她轉過臉，看向沙發另一頭的人。
他微低了頭，目光定在別處，仿佛一個正等待裁決的被審判者。
“我不能告訴你，阿佑。”林周緩聲說道，“這是我的職業守則。”
他挑了挑眉，未置一詞。
“但是，請相信你自己。”
相信你自己，始終是在她抑郁時不離不棄、放下所有陪伴她的愛侶良伴，而不是八卦小道和水軍抹黑中的那個垃圾渣男。
沈默間呼吸交錯。
他眼中閃過一星刺諷：“我不相信。”
林周不解地偏頭望過去。紅彤彤的落霞溫柔覆裹著他憂郁的側影，塗繪出一幅夕照美人圖。
她的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了。這是於她而言、又一次情緒控制失敗。
親手掀開去年那個雨夜的帷幕後，陳佑舟覺得，此刻的房間裏彌漫著暧昧古怪的氛圍。
這裏流轉著原本沈澱在歲月深處的、他和身邊這個女孩共有的秘辛。
許是悄然無聲的室內令他有了足夠的安全感，他難得敞開傾吐：“我，想不起來。”
他盯著地板上徐徐收斂的光線，額角青筋輕微跳動。
想不起時光掩埋的真相，想不起那個面目模糊的少年，想不起錯亂的時間線，也想不起那些線裏嵌入的到底是尖銳的刺，還是溫柔的光。
林周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他背倚扶手，側臉籠著幽暗含混的哀戚之色，長腿僵直在薄暮裏，一小塊光斑從他的腳背慢慢滑走，天已傾黑。
她的心狠狠揪起，喉嚨裏像黏著蛛絲，吐不出半句安慰。
思來想去，還是那一句無力的規勸：“那我們去看醫生吧，他們可以幫你。”
“不。”極幹脆的一個音節。
林周咬住下唇，雙手攢緊握住膝頭的一小塊衣料。
“那你覺得怎麽做或者做什麽比較好呢？”
陳佑舟嗤笑：“小林老師這是向我咨詢？”
“不是。”她清澈的眼瞳在漸漸暗下去的室內閃著灼灼光華。
“我想陪著你，找到一種讓你覺得舒適的方式，甘願接受專業的診斷和治療。”
陳佑舟再次抱起手臂，饒有興趣地歪頭看過來。
他們之間隔了一條沙發的距離，卻能清楚地將彼此映入眼底。
“你會陪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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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佑舟自顧自地抱胸笑起來：“是誰剛才說要陪著我的？”
林周瞥了眼腳邊橫七豎八各式各樣的酒瓶，目光驟冷。
“阿佑，你酗酒嗎？”
這一刻的她，與剛才被他調戲得面紅耳赤的軟妹迥然不同，神情裏又揚起曾令他焦躁不安的俯瞰洞穿。
笑容一點一點凝固在他的嘴邊。
他半弓著腰，雙手撐在桌沿，擡起眼皮，試圖找回輕松的語氣：“小林老師怕我酒後亂性？”
林周沒有移開視線，再開口時，聲音微顫：“阿佑，你酗酒嗎？”
“你覆讀機嗎？”
陳佑舟懶洋洋地直起身：“哦，像你們這個年紀，應該不知道覆讀機吧。”
林周依然一臉嚴肅：“阿佑，你……”
“Stop！”他伸手阻止她繼續repeat，掌心無意間貼上她的嘴唇。
輕輕的一下，他很快縮回來，故作鎮定地繞到腦後揉了把頭發。
“你還要不要吃飯了？”
“不要把我當成你的求助者。”
林周眼皮跳了跳，他提醒了她。她不能出於擔心而令自己的角色混亂。現在的她，只是熟悉他的朋友，粉絲，歌迷和……仰慕者。
繼續對坐著吃飯。
披薩餅邊酥脆勁道，餅心香軟醇厚，上頭的彩椒嚼起來又分外解膩可口。林周很快吃完兩片，猶豫幾秒，問他：“披薩是你自己做的嗎？”
“嗯。”
“好厲害啊，好好吃喔……”
陳佑舟忽略她瞬間飈出南島口音的讚美，不緊不慢地說道：“騙你的。”
“……”
“不過，我也是會做的，只是現在沒材料。”
他把奶茶推到她手邊：“這個，是自己做的。”
補充：“用了椴樹蜜，不是很甜。”
“……謝謝。”
“我知道覆讀機是什麽。”喝完奶茶，她突然說道。
“哦，那你真是很棒棒。”陳佑舟不感興趣地應了，動手收拾餐桌。
“我來幫……”
陳佑舟擡手避開她的動作：“就算你不怕打碎我的餐具，我可是替餐具擔心，別把我們沒常識的小林老師割了劃了。”
“……”
他好心提醒：“沙發上有一些書，還有kindle。臥室和書房你隨便進，不過都沒有電視。最拐角那間裏頭是健身器材。”
等他從廚房出來，瞥見林周不出意料地坐在沙發上看書。
林周手上，是他最近翻閱頻繁的一本心理醫學類論著，上頭用綠色熒光筆畫出了某些重點段落。
他在試圖自救。
她放下書，問倚在扶手旁的人：“為什麽發那條消息給我？”
陳佑舟回想好一會兒才明白她口中所指。
“啊……”他無所謂地歪了歪頭，“看到你消息的時候剛好做了個夢。”
“也許那是某些現實的反映。”
“唔，小林老師又開始做咨詢了？”
“……不是，我只是想陪你說話。我想陪著你。”
“你覺得我有抑郁癥，所以需要陪伴？”
“這不是我覺不覺得的問題，”她說，“我不能為你診斷，只有專業的醫生才能。我希望你是健康的但是，”
她坐在一小團亮光裏，擡頭認真地建議他：“阿佑，去看醫生好嗎？”
“不好。”
陳佑舟想起診室裏一疊連聲的問詢，很幹脆地回絕了她。
——“你恨她嗎？”
——“你恨你的女朋友嗎？”
如果專業的心理醫生總是提出這種令他煩躁異常的問題，他寧願待在家裏，自己尋求療愈方法。
“好吧……”林周垂下頸子，目光落向膝頭的書。
兩廂沈默，只聞鐘擺滴答和書頁輕響。
卻沒有誰覺得時間漫長。
她看書，他看她。
她的鼻子生得好，鼻翼翹翹的，是很多流水線美女追求的那款，也給一張總是故作深沈的臉平添了幾分靈動俏皮。
夕輝漸漸浸入屋內流淌，像要把她的影子拉成餘生的形狀。
他猝不及防開口問她：“去年，遠遠，我的前女友，對你說了什麽？”
林周的指尖停在書封上。一時耳畔驟靜，再慢慢攪起稀裏嘩啦的雨聲。
她轉過臉，看向沙發另一頭的人。
他微低了頭，目光定在別處，仿佛一個正等待裁決的被審判者。
“我不能告訴你，阿佑。”林周緩聲說道，“這是我的職業守則。”
他挑了挑眉，未置一詞。
“但是，請相信你自己。”
相信你自己，始終是在她抑郁時不離不棄、放下所有陪伴她的愛侶良伴，而不是八卦小道和水軍抹黑中的那個垃圾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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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閃過一星刺諷：“我不相信。”
林周不解地偏頭望過去。紅彤彤的落霞溫柔覆裹著他憂郁的側影，塗繪出一幅夕照美人圖。
她的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了。這是於她而言、又一次情緒控制失敗。
親手掀開去年那個雨夜的帷幕後，陳佑舟覺得，此刻的房間裏彌漫著暧昧古怪的氛圍。
這裏流轉著原本沈澱在歲月深處的、他和身邊這個女孩共有的秘辛。
許是悄然無聲的室內令他有了足夠的安全感，他難得敞開傾吐：“我，想不起來。”
他盯著地板上徐徐收斂的光線，額角青筋輕微跳動。
想不起時光掩埋的真相，想不起那個面目模糊的少年，想不起錯亂的時間線，也想不起那些線裏嵌入的到底是尖銳的刺，還是溫柔的光。
林周從未見過他這樣的表情。
他背倚扶手，側臉籠著幽暗含混的哀戚之色，長腿僵直在薄暮裏，一小塊光斑從他的腳背慢慢滑走，天已傾黑。
她的心狠狠揪起，喉嚨裏像黏著蛛絲，吐不出半句安慰。
思來想去，還是那一句無力的規勸：“那我們去看醫生吧，他們可以幫你。”
“不。”極幹脆的一個音節。
林周咬住下唇，雙手攢緊握住膝頭的一小塊衣料。
“那你覺得怎麽做或者做什麽比較好呢？”
陳佑舟嗤笑：“小林老師這是向我咨詢？”
“不是。”她清澈的眼瞳在漸漸暗下去的室內閃著灼灼光華。
“我想陪著你，找到一種讓你覺得舒適的方式，甘願接受專業的診斷和治療。”
陳佑舟再次抱起手臂，饒有興趣地歪頭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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