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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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已經殺了青,接下來就是滿世界的宣傳了。

殺青那日,天空中下了很大的雪。天空在眼中升得很高,飄飄搖搖的落下沒有歸處的雪花在這本就紛擾的世界中。

風刮的溫柔,它輕撫每個人的面容,將那無邊的紛擾卷起再放下。

宣傳的最後一站,也是記者來的最多的驛站,許錦年拿著麥克風對著鏡頭,對著全世界說:“謝謝大家這麽長時間的關心與照顧,謝謝所有和我合作過的工作人員能包容我的臭脾氣,也謝謝那些支持我的粉絲。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我想要向大家宣布一件事情。”

主持人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表現得十分從容,笑著應和道:“難不成是要公布戀情?”

許錦年笑著搖搖頭,站在舞臺上最中間的位置,站在最亮的鎂光燈下,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說:“今天開始,我可能要暫別娛樂圈一段時間。”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就連坐在舞臺之下的喬杉也慌了神,不知道許錦年這又是做什麽幺蛾子。不過這可樂壞了記者,一時之間問題如漲潮了的水一樣漫過來。

許錦年只是笑著一言不發的轉身走到臺下,留給一個纖瘦的背影給這個世界。

許錦年從出道開始便就一路大紅大紫,如今已經四年,演繹道路一只順風順水,片酬也一路水漲船高在眾多一起出道的明星面前拔了尖,卻沒想到許錦年將自己的演藝生涯停在了她大熱的時候。

黎陽之看了那天的記者會,也看了後幾天狗仔對許錦年的跟蹤報道,不禁失笑。

果真還是許錦年,做事一向不喜歡按照這個世界的規矩來,當初帶著一腔熱血闖進娛樂圈,四年過去了本以為她會被磨礪成一塊光滑的石頭,卻沒想到依然帶著鋒利的刺,喜歡逆風而上,留給那精彩的四年一抹幹凈的微笑和一個灑脫的背影後,真的就這麽消失了。竟然連個理由都沒說,還真是...真是任性。

許錦年走的時候只留給喬杉一段話,她拎著那年和黎陽之一起買的行李箱,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小喬,我突然明白這一輩子真的沒有我們想的那麽長、時間沒那麽慢。有時我們覺得自己不過是經歷了一場難忘的回憶,等恍然的時候才突然發現,時間竟然過了七年。我當初進娛樂圈是想好好的生活,現在我離開娛樂圈...”扣上箱子,許錦年擡頭看向喬杉。“是想好好的活。”

“時間過得太快,我不想奢望能讓它等一等這渺小的不值得一提的我,但我總有權利能在時間還沒散盡的時候不讓自己太遺憾。”

伸手抱了抱喬杉。“不用擔心我,也不用去找我,我只是去認真的活著了。”頓了一下,許錦年抿了抿嘴笑了一下。“希望你也不要太留遺憾。”

喬杉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抱緊了許錦年應聲點了點頭,然後便放她離開。

喬杉知道,許錦年是真的決定要放下了,無論是那四年的愛戀還是一直延續到至今的思念,又或者是不久前才訂婚的黎陽之,許錦年都決定要放下了。

等旅行回來,在許錦年的身邊,在她的未來,在她日後的旅途中再也不會看到那個和黎陽之一模一樣的行李箱。

人生很多時候就是這樣,當初我們信誓旦旦,說不會分開,然後又言之鑿鑿,說要永遠愛下去,然後等時間一到,等我們看清一些事情,我們自然就釋然了。

這世上沒有什麽是非要一直牽掛的,如果非要讓喬杉說一樣的話,那麽對喬杉來說要一直牽掛的可能就是她家裏養著的那只薩摩了。

糟糕,昨天被她啃壞的遙控器還沒換。

拎起衣服,喬杉也要去找被她牽掛的那個...那只狗了。

許錦年確實是看清了,確實是釋然了。在突然的那麽一剎那,許錦年覺得自己的人生被打通了任督二脈,日後雖然不知會如何,但至少不會糾結著黎陽之不放了。

畢竟黎陽之不在她身旁。畢竟她的人生不能全都是黎陽之。

走之前,許錦年來到之前的那個“慢吞吞郵局”寫了封信給黎陽之。

店家問什麽時候送出去。

許錦年把信封好,出聲說:“明年正月初一。”

離開了慢吞吞郵局,許錦年這一次,算是真的離開了這個燈紅酒綠,繁華奢靡埋葬了不少夢想與愛情的城市開始她新的人生。

去往機場的路上,許錦年遇見了兩個狗仔,許錦年一向都不會是躲狗仔的人,這一次也依然。

在登機之前,許錦年也不知是抽什麽風,大跨步的走向那個狗仔。“嗨!好久不見了啊!”

對於許錦年熟絡的打招呼,狗仔那只因為正打算逃跑所邁開的腿終於是沒邁下去,推了推眼鏡十分沒底氣的對著許錦年打了個招呼。“嗯啊!是好久了啊!呵呵呵呵!”

扔進一塊口香糖進嘴裏,許錦年靠著一旁的柱子吊兒郎當的站著。“給你個獨家要不要?”

狗仔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許錦年抿嘴笑了笑,然後對著狗仔說:“其實我謊報了身高,我沒有一米六五,我只有一米六四。”

說完許錦年哈哈哈的大笑幾聲,拎著包興高采烈的去登機了,只留下膛目結舌的狗仔一個人在原地石化。

許錦年的目的地是老家桐州,等這裏的事情辦完了,這二十幾年也算是徹底被翻了篇。

許錦年已有三年沒回過家,好在房子是自己給買的,還不至於給忘記。

繼母劉秀娥對於許錦年的突然歸來很驚訝,也不過是片刻,這個女人就質問:“你怎麽突然決定退出娛樂圈了?”

許錦年把行李放在門口,沒理睬劉秀娥的話,而是看了看表,然後打開冰箱開了罐啤酒盤腿坐在沙發上,看都不看劉秀娥一眼。“再等一會,一會我律師就來了。”

“律師?找律師幹嘛?”

“和你們撇清關系啊!!”嫌這個牌子的啤酒太難喝,許錦年擦了擦不小心濺到手上的啤酒,起身去翻廚房。“前幾天你才和小妹在三亞回來,沒帶個椰子回來嗎?”

“和我撇清關系?!我是你媽!”

“我媽?”許錦年嘲諷的笑了一下,然後撇著嘴搖了搖頭。“當年你逼死我媽,後來我爸病重,你又斷了我爸的醫藥費,把我爸辛辛苦苦半輩子攢下來的錢獨吞,絲毫不管遠在寒城上學急需資金的我。你真以為我叫過你一聲媽,給了你這麽多年的生活費,你真的就是我媽了?”

“那你什麽意思?”頓了一下,劉秀娥突然想起許錦年退出娛樂圈的事情,又大吼道:“好端端的就退出娛樂圈,以後要出去要飯嗎?”

這時候正好許錦年的律師敲門,許錦年對著劉秀娥友好的笑了一下,然後起身去給律師開門。

“許太太,您現在所住的這所房子,開的車子,以及所擁有的一家美容院寫的都是許小姐的名字,如今許小姐想要收回來,我也無能為力。”為了捍衛資產劉秀娥也找來了一個律師,然後律師推了推眼鏡,這麽告訴劉秀娥。

許錦年笑,把在保險箱中找到的房產證等一系列東西都收進包裏,然後說:“之前會給你生活費,不是為了別的,單純就是為了還未滿十八歲的小妹。”把還擺放在桌子上的關於美容院的文件推到劉秀娥面前。“今天我找律師來也不是來為難你來了,是想給過個戶,把我的美容院,過戶給小妹。”

看到抹著眼淚的劉秀娥正哭哭啼啼的還要說什麽,許錦年立馬給呵斥住了。“你這是不想要?”

劉秀娥憤憤的看了許錦年一眼,代替小妹簽了名,然後就毫不留情的把許錦年趕走了。

但其實劉秀娥這裏來不來都無所謂,許錦年主要想去的地方還是黎陽之的外婆家。

黎陽之是由外婆帶大的,這輩子黎陽之最感恩的人,就是他的外婆。

記得上高中那會黎陽之在外地上學,很少能回家,外婆就不遠千裏,坐一整夜火車去寒城看黎陽之。

那會外婆也很喜歡許錦年,總是握著她的手叫她乖孫孫。

黎陽之也不是沒想過把外婆接過去一起生活,只是老人家年紀太大,經不起折騰,也跟不上大城市的節奏,還是覺得桐州這樣安靜愜意的小城鎮比較適合她老人家。

許錦年推開那件古樸厚重的鐵門的時候,外婆正手持蒲扇坐在梧桐樹下曬太陽。

外婆的耳朵不是很好,所以沒聽到許錦年推門的聲響,許錦年也害怕自己突然過去拍他一下會嚇倒老人。正愁怎麽上前才能不嚇到的時候,後面的房子中卻突然走出了一個人。

黎陽之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許錦年,許錦年也同樣沒想到會遇見黎陽之。

如此熟悉的烈陽,如此熟悉的榕樹,如此熟悉的外婆,如此熟悉的兩個人。二人四目相對,時光仿佛交錯了很多年,他們好像還是學校中的芊芊學子。

片刻過後,二人相視而笑,搖著頭,都有點對這個世界無奈。

許錦年看了一眼婆婆,最先開口。“我是來看外婆的。”

“我當然也不是來看外公的。”黎陽之這麽笑著同她打趣,然後側了側身子。“我正在做飯,一起吃。”

許錦年笑,點頭走進屋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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