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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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爺……”

坤王府的丫鬟侍衛顯然也是更加懼怕顧問璋一些,方才趙氏過來質問的時候,還都只是一個個縮著頭哆嗦,不敢言語。而眼下顧問璋一來,雖然還未開口,但那滿身寒意楞是讓一行人腿一軟便接二連三地跪伏在地上,渾身顫抖。

趙氏一見他來了,頓時找到了主心骨般撲上前,拽住他的衣袖一邊往湖邊走,一邊哭訴:“問璋,你快來看看,快,快些,你救一救晚晚吧!她是你妻子你要救她的!”

不用吩咐,身後跟著的兩隊人馬便迅速飛身入水,一眼望去,不算小的湖裏幾乎每處都浮著一個人努力搜尋。

只是誰心裏都清楚,若是過去這麽些時間了才將坤王妃從湖裏打撈出來,才是真的讓人絕望。倒不如全然尋不著,這裏面或許還有些盼頭。

除了對溫冬晚,顧問璋慣不會安撫人,更何況眼下連自己心裏都是一陣發緊,只叫人來攙著趙氏離湖邊遠一些,便一動不動地註視著湖裏的情況。

一顆心上上下下,仿佛現在在水裏上下翻騰的是他這顆心般,這樣近乎失控的心緒,讓顧問璋人生頭一次如此希望自己這顆心不會動彈才好。

他早有所心理準備,溫冬晚嫁到坤王府以後,便不會像以前做溫三小姐那般無憂,因此他加派了人手,溫冬晚要去的地方必然是經過再三排查的。

如安澤寺,在得知她要和趙氏一起來時,就已經讓人仔細探查過了。

本來一切正常,也是今日不久前官予城那邊才突然有消息說,平燕侯府大概在兩個月前給寺裏捐贈了一筆善款,用以修繕佛寺。

而修繕的範圍裏便包括這一片湖及其四周的草木園圃。

顧問璋眼底暗沈一片,在那暗沈之上,又隱隱浮著一層光,叫人望而生寒。

他之前分明已經差人給溫冬晚送信,告知她安澤寺恐怕有危險,讓她返程。要是溫冬晚收到了他的信,不可能還是非要執意往這裏來的。

他的王妃膽子一向不大,這點他最清楚,因此才會如此想要將她隔絕在這一切事端之外。

可是送信的侍衛回來覆命時卻信誓旦旦地跟他說王妃很快便會回來?

顧問璋往後退了一步,轉身看著自己帶來的人。

先前那個騎馬送信的侍衛見到現場這情況還有什麽不明白,雖說他也不知是哪裏出了紕漏,但總還是知道自己恐怕小命不保,因此也是跪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怎麽回事。”顧問璋聲音比平時更是冷淡三分,明明一絲怒氣都聽不出來,然那無處不在的冷意卻讓侍衛嘴皮子哆嗦了半天卻一個字都沒吐出來。

唰一聲利刃出鞘,侍衛嚇得一個用力,將額頭重重地磕到了地上:“王爺!王爺饒命!屬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啊!”

顧問璋驟然從身邊侍衛的腰間抽出來一把寒光鋥亮的佩劍,面無表情地手一動,長劍便穩穩地架在了他脖子上:“怎麽回事。說不清楚便不用說了。”

侍衛哪裏還敢耽擱,原本怕被懲罰的恐懼膽怯瞬間就被逼近脖子的寒意壓倒,僵著身子不敢隨意動彈:“王爺……王爺,信…信交給王妃身邊的滿年姑娘了!她說王妃就在不遠處,讓她送去也是一樣的。還說讓屬下早些回去向王爺覆命!屬下原想滿年姑娘是王妃身邊最親近的丫鬟,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誰知……誰知……”

侍衛說完這些才意識到自己的大意,頓時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王爺讓他去做的事他怎麽敢假手他人?哪怕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任務,他也不該如此隨意啊!更何況還是事關王妃的事?

侍衛一想通這些反而又用力地磕了個頭,貼著地面便沒再起來,堅決道:“屬下玩忽職守,釀此大禍,願受王爺懲罰,絕無怨言!”

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其實還是暗暗期盼著王爺看他態度端正能稍稍從輕發落,畢竟…畢竟這事主要還是滿年那裏出了問題啊。

“呵。”頭頂傳來一聲輕笑,顧問璋不常笑,這一聲來得突然,還是在這種情況下,就更是讓人從頭冷到了腳。

顧問璋緩緩收回了劍,卻還是握在手裏,嗓音飄遠了些,有些令人不寒而栗:“有怨言又如何?王妃若有事,你們一個都活不了。”

話音一落,在場眾人俱是冷汗直下。就連一旁的趙氏聞言都是停止了抽泣,目光覆雜地看了他一眼。

原本溫司律也就女兒嫁進坤王府這件事和她說過自己的擔憂。溫司律好歹也是朝廷裏地位不算輕的人,免不了聽其他人說過坤王府的事。

據說坤王這人,外表看似清冷無雙,實則狠辣隱忍,慣會蟄伏不動。

原本她還有些不信,畢竟,也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可今日這個樣子……確實和平日裏有不少出入。

雖說沒有見血,也沒有大動幹戈,甚至只是恐嚇了一下那個犯錯的侍衛,但是那種骨子裏的狠勁,卻已經全無遮掩地彌散開來。

趙氏撇開頭,望著湖面沒忍住又落了兩行淚,只是能看見他如此將自己女兒的安危放在心上,她這個做母親的還有什麽不滿呢?

顧問璋就這麽提著劍,看了不遠處跪得一動不動的滿年一眼,眼神沈得看不出情緒。

他擡起劍,在場所有人均是提起一口氣,心驚膽戰的時候,劍尖卻是一偏,指向了被一個丫鬟死死扣著的面生婦人身上:“這是誰?”

趙氏這才註意到現場還有一個不知哪來的陌生人。除了最開始隨著溫冬晚出來的四個人外,其他人都籠罩在顧問璋周身的氣勢下不敢擡頭,因此也根本沒註意到邊角處竟還有個人。

扣著婦人的丫鬟大概是覺得自己做了件對的事,氣也稍微比其他人壯了幾分,只是還是十分懼怕顧問璋,便用力推了下那婦人給自己壯壯膽。

“這…這人是個騙子!就是她將王妃騙到水邊的!也是她將王妃推下去的!王爺,你該殺了她給王妃報仇才是!”

趙氏一聽頓時幾步走了過來,看著這個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氣得站都站不穩:“你!你就沒有孩子嗎?你為何要對我女兒做這種事?就不怕報應到自己孩子身上嗎?!”

婦人一臉驚恐,蒼白著臉瘋了似的搖頭:“我也是被逼的……我也是被逼的……”

趙氏倒底還是出身大家,做不出撒潑撕打的事,這種情況下除了往婦人身上招呼兩下,竟一時不知如何出心中這口怨氣。

她突然想到什麽,轉頭看著顧問璋:“問璋,是她!她便是兇手!你快來處置她!定要叫她以命償命啊!”

趙氏眼裏泛著血光和淚光,說著說著便又哭了起來:“我的晚晚啊……”

就在眾人以為顧問璋會點頭揮劍的時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反而再次放下了劍,近乎冷酷地道:“晚晚不會死的,何來償命。”

這時,湖裏搜尋的人突然大叫一聲。

“王爺!王爺,這裏有條路!王妃可能是落水後被人從這裏劫走了!王爺!”

顧問璋聞言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晃,高懸的心頓時堪堪落下一半,同時手裏緊握的長劍也突然一松,隨著一聲悶響落在了泥土地上。

這時才發現,握著劍柄的手因為用力過度,不知何時已經又僵又麻。

趙氏一陣風似的跑向湖邊,被幾個丫鬟手忙腳亂地拉住了,生怕她一個沖勁也落進了湖裏。

經過查看,確定湖深一半的土壁上被人為挖出了一條隧道。因為被水生的雜草掩蓋住了,且一開始也沒人往那邊去想,因此頗費了一番功夫才無意發現。

侍衛沿著這條不算窄的道路一路向上,竟是從湖邊不遠處的一處草木叢中鉆了出來。

想想也是,只有一個多月的功夫,又想掩人耳目,平燕侯府再能耐,也沒辦法將這通道做的更長更遠。

通道上蓋著的雜草樹葉已經被撥亂,看來已經有人從這裏出來過。

“王爺,怎麽辦?看來王妃被帶走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了,寺廟人多且雜,也不見得就有人註意到了王妃的蹤跡。”

何況劫走坤王妃的人刻意挖了這麽一個通道,分明是蓄謀已久,劫走之後的掩飾想必也做的很好,不會讓寺裏的香客輕易看出端倪。

顧問璋分出人手將幾個丫鬟侍衛及婦人悉數關押起來,大有一副秋後算賬的架勢。畢竟眼下什麽都沒有找到溫冬晚重要。

若找回一個安然無恙的坤王妃,那麽這些人便按錯領罰,若非安然無恙,再追究又有何意義,不如一並處決了。

在溫冬晚看不見的地方,其實他一點也不幹凈,手上的人命比起那些專做殺人滅口之事的護衛也只多不少,他又哪裏在乎再多加這幾條?

顧問璋穿過安澤寺,自大堂裏的佛像前經過。端坐的佛慈眉善目,笑對蒼生,他卻一身戾氣,目露寒光,如此格格不入,惹得祥和的誦經聲都剎那斷裂。

誦經人矚目,聽經人也看他,而他置若罔聞,只在走自己的路。

平燕侯府……

蕭妗。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真的感覺快要完結了,激動啊

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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