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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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愛與夢想不可辜負。

——姜忍冬的日記

她在他的心裏永遠是最堅強勇敢的那一個,可最終,她仍然沒能抵抗過命運。人生,像一場長途列車。途中有人來,有人走,來來往往,能陪你到終點站的人寥寥無幾,而最終你又能記住幾人。

大夢醒來身是客,一切不過過往雲煙。而那些甜蜜的苦澀的心酸的往事,終究要隨風而逝,吹往星球的某個角落,被他人再次演繹,成為別人的憂傷,再也不是屬於你的故事。古人雲:“ 夫天地者,萬物之逆旅也;光陰者,百代之過客也。而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說的是天地是萬物的客舍,時間,是古往今來的過客,生命短促,世事不定,如同一番夢境,得到的歡樂,能有多少呢?

不知她這二十多年來,得到的快樂,夠不夠覆蓋所有難過,消噬所有心酸,他看著她記錄的所有事情,有甜蜜,有幸福,有心酸,有難過,每一幕都像電影在他的腦海中輪回播放,記之深刻。

日記戛然而止於2006年1月25日。

他坐在地板上,眼波平靜無光,他繼續往下翻一頁,在空白處寫下:2009年7月10號

忍冬,我想你。

合上日記後,他的心沈甸甸的,也許,他早該釋然了,三年了,他想通很多事情,無論如何,只要她還活著,她還在他眼前,即使不哭不笑,不吵不鬧,那也是他最大的幸運,因為能和她在一起,不管什麽狀態,都是幸福,能陪她走到最後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賜,就在那樣一個晚上,他還在擺弄她的日記,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來了,她的手機還放在床頭,程京澤慢騰騰的起身,想必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三年來,她的手機響了無數次,可是她卻再也沒有辦法接聽,剛開始是朋友同事同學打來的,大家知道她的病情後,也就很少再打進來,但是他卻一直給手機充話費,保持通話暢通,冥冥之中他還在期待,如果有一天她突然醒過來,會不會朝這個手機上打電話,但事實上,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醫院打來的,告知忍冬在醫院的情況,只是那熟悉的歌聲縈繞在耳邊:

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風雨

縱然記憶抹不去

愛與恨都還在心裏

真的要斷了過去

讓明天好好繼續

你就不要再苦苦追問我的消息

愛情它是個難題

讓人目眩神迷

忘了痛或許可以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你不曾真的離去

你始終在我心裏

我對你仍有愛意

我對自己無能為力

三年前。B市某家酒吧,發生過一場令人心有餘悸的火災,大火整整燒了一夜,才被撲滅,所有人都逃出來了,唯獨留下一個人,據說那人喝醉酒,被漫天的大火毀容了,險些丟掉性命。這條新聞一時間覆蓋大小報紙的頭條,在這個新聞層出不窮的年代,這件事很快被湮滅在某某明星戀愛,某某明星吸毒,這樣的話題之下。

數月後,L氏總經理陸庭宇宣布離職。

隨後,季墨也不知所蹤。如今,時隔三年,那些事情早已成為舊年歷,可那座熟悉的寫字樓,依然能喚起腦海最深處的記憶,聽聞時間是一劑良藥,可醫好頑疾固病,可治愈傷心害情之人,可撫平傷痕印記,而有些卻願意永遠記住傷痛,不願遺忘。

他走遍全世界去找尋那個叫忍冬的女子,卻再沒有發現第二個她。她是獨一無二,無可替代,他的心裏,再也摻雜不了其他的感情,他也早已不再是原來那個他,他的心,三年前就死了,這一生,他花光所有好運氣遇見她,已是有幸,他會在某個似曾相識的地方仔細回想她笑得模樣,一直呆到黃昏日暮,他會因為某個東西而想她,如果她也在,會是什麽表情,遇到新奇的事情,會想如果她也在,會是什麽心情,太多的想念換來的是在無盡的黑夜裏暗自神傷,耳邊只是回蕩著一個問題,為什麽是她。

愛情如果說最傷人,不是她不愛你,或者你不愛他。而是望著,卻不可以擁抱,想著,卻不可以擁有,走著,卻不可以同步,說著,卻不可以對望。哪怕用盡一生的力氣,透支一輩子的幸運,一直都無法靠近,還要面對一天一天的淡忘。

她就那樣停止了時間。永遠二十五歲,手術室的無影燈成為她腦海中的最後一刻,難道幸福只是人們造的謊?我們固執的相信,直到被現實傷的面目全非,才發現被騙了,我們在這世上漫無目的行走,沒有了思考,沒有了靈魂,拋棄了摯愛之人,留下了一地傷悲。不知她怎麽舍得,就這樣扔下所有,獨自睡去。

手術結束後,一家人終於松一口氣,然而麻醉藥過後,怎麽也等不到她睜開眼,三天,沒醒來,三星期,還沒醒來,三個月過去了,她仍然還在沈睡。

可能她真的太累了,休息這麽久,還沒睡醒。從她手術到結束,姜平始終沒出現,等來的消息卻像一顆炸彈,轟然作響,忍冬胸腔裏正在跳動的心臟,是屬於姜平的,得知消息的那天,躺在床上悄無聲息的她,眼角潤濕了。

原來姜平一直知道臟源不好找,竟然偷偷的給忍冬捐獻了心臟,得知忍冬找到合適的臟源的時候,他還裝作很高興的樣子,他瞞過所有人就是為了讓自己心安,姜平是一個偉大的父親,雖然這麽多年,他都沒有盡到一個父親應盡的職責,但是他仍是抓住這個機會,為唯一的女兒做了一點事情。

忍冬還在沈睡中,卻不知夢見了什麽,那麽難過,竟然流眼淚了,也許是聽說了這個只見了一眼卻沒有相認的父親難過吧。程京澤看著她躺在那,不哭不鬧,她的世界終於安靜了,沒有苦難,沒有傷心,沒有眼淚,可卻帶給了許多人無盡的痛苦,等待,煎熬。

陸庭宇離開了,季墨也消失了,只有江豈政有時會來看看她,程京澤每天都會來醫院,坐在床邊和她說話,給她讀報紙,看著她安靜的睡顏。他想,有一天她突然睜開雙眼,迷茫的問一句,我睡多久了?

他一定會輕吻她的眼睛,然後告訴她,你都睡1000天多了,現在終於醒了,忍冬,歡迎回來。

他在家看了一天的日記,已經一天沒去醫院,手機不厭其煩地響好幾遍了,他合上日記本,終於走到床邊,慢騰騰的抄起手機,“餵?哪位?”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他突然激動地聲音都抖了,音量也不自覺得提高了:“你說什麽!再說一遍?她……醒了?”隨後,他就像離弦的箭一般沖出去。不管散落了一地的日記本,只想趕快飛奔到醫院,一路上不知闖多少個紅燈,交警跟在車後不停的吹口哨,他的車子不受控制一樣,不管三七二十一,讓人以為是剎車失靈了。

開到立交橋地下的時候,車子堵的像一條長龍,讓人心裏發急,他想象她穿病號服睜開眼睛的瞬間,心裏一陣顫抖,她知不知道自己都睡三年了,紅燈終於過去了,他心裏著急,不知道她醒來會是什麽樣子,他太久沒聽到他說話了,現在急切地想要見到她,在離醫院還有幾百米的距離,車子卻遲遲開不過去,醫院的電話再次打來,催促他馬上到醫院。

他也迫不及待地要見到她睜開眼的樣子,於是,他直接下車跑向醫院,車流湧動,醫院門口更是比肩躋踵,路堵的水洩不通,他在對面,心急如焚,他好不容易鉆空跑過去,就在這時,一輛貨車驟然失控,直直向他的方向沖去,已經有人註意到那輛失控的大型卡車了,周邊路人紛紛發出即將遇到災難之前的恐怖驚叫,甚至有人捂住眼睛。

然後,隨著一片驚呼聲停下,尖銳的剎車聲劃破天際,連帶後面的車輛,面對突如其來的情況措手不及,紛紛剎不住車,連環撞到一起……程京澤只感到有溫熱腥黏的東西流淌在臉上,他渾身使不出力氣,往日所有難忘的情景在眼前一一再現,那些走過的陌生的路,那些擦肩而過的人,那些聽過的熟悉的誓言都歷歷在目,令人無法釋懷。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泣,第一次握住他的手,她每主動一次,對他來說都是帶著一點點欣喜,藏在內心深處的。多想和她白頭偕老,一直走下去,如今卻成了奢望。十年之初,他們相識,帶著一顆本真的心,一路風雨兼程,直到各自天涯,可有一種情愫早已深入骨髓,無法分離,十年之後,他們相逢,終究還差一步,曲終人散。

他的世界全都被染成紅色了,眼前晃動著無數紅色的身影,可他卻突然看見了她,穿著藍白的病號服,長長的頭發披在肩上,整個人單薄的像一張紙,在馬路上的車流中穿梭,奮力向他跑來,他聽見她在喊:“哥,等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 嘿嘿~~後天放番外,下午三點,不見不散O(∩_∩)O~

☆、番外

陸庭宇,你是我的夢,是我此生的不變信仰。

——季墨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我曾經參與其中,我為這些人曾經來過我的生命感到萬分幸運,因為經歷過,所以才學會如何去愛,如何去成全。

我是季墨,我在倫敦,現在是公元2010年,距陸庭宇消失整整1120天,距我認識他2920天。

陸庭宇,你看得到嗎?

我知道,有生之年,或許再也遇不到和這個故事有關的人,我只是想用某種東西證明,他們曾經來到我的生命,給過我許多歡笑和淚水,是我一生都無法忘卻的回憶。

陸庭宇,你現在哪裏?

時光流轉,物是人非。我行走在英國一座不知名的小鎮上,這裏安靜閑適,風景如畫,總讓我記起,當年那個7歲的女孩子,帶著純真的笑眼,和美好的姿態,在遙遠的小鎮生長。我決定記錄下這個故事,記錄下這些年對他的無盡思念,和他追逐過的夢想,來祭奠我還沒開始,便胎死腹中的愛情。

關於他的夢想,那是有關一個女孩的故事。

關於我愛他,用一個詞形容,艱辛,如果加上一個程度的話,應該是,很艱辛,在這個過程中,所有的甜蜜與心酸都太難忘懷,我知道每一個關於單戀的愛情故事,都是如此。

所以,我給這個故事取名叫《十年思量自難忘》。

這個故事的主角不是我,因為我的追逐和另一個女孩坎坷的一生比起來,並不算什麽,我只想寫下自己的所見,以及曾經打動過我的故事。但是,陸庭宇卻是我人生的主角,是我的祁望,是我遙不可及的心願。

我知道,可能這一生永遠也等不到他了,但是以後,恐怕我不會再愛上其他人,因為,他早已深入我的骨髓,無法拔除。我們幾個人,兜兜轉轉,最後,誰都沒有等到誰,我只是難過,他還沒有得到幸福,就中途斷了線。

他在這個故事裏是配角,就如同我在他生命中是配角一樣,但我仍然想記錄下他的執著,用文字,用記憶,用夢想。因為,他已經滲透到我的生命之中,是我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無法忘懷的人。

而那個女孩,卻是他的全部,是他的生命,失去了她,他就失去了生命,所以,在醫院宣布忍冬腦死亡不久後,他消失了,傳聞說他被毀容,傳聞他出國整容了,甚至,傳聞他早就死在那場大火之中。

我都不相信,統統都不信。我知道,他還好好活著,只是,帶著一顆受傷的心,在這個世界上的某一個角落活的好好的,雖然不知道,誰能醫好他的心傷,或是他受過的傷害什麽時候可以恢覆,但是我只希望有一天,他能真正放下所有的一切重新來過,然後,平安無恙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我走遍世上所有他去過的地方,看他看過的風景,喝他喝過的酒,走過他走的橋,卻再也找不到他了。那個女孩帶走他了,他沒有心了,成為一個沒有靈魂行屍走肉,我知道她的地位,在他心裏無人能替代。

他是多麽固執的一個人啊,認準的事情,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因為了解他,所以,我從未想過去改變,只能笨拙的跟在他的身後,亦步亦趨,企圖他哪天不經意回頭,能和我狼狽的撞在一起。

即使如此,恐怕,他也不會多顧我一眼,因為太了解他,所以,不抱任何希望。偉大的愛情,幾乎都是從第一面就註定的,賈寶玉初見林黛玉說的第一句是“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白娘子初見許仙說的第一句是“公子很像我一個舊識”;秋香初見唐伯虎說的第一句是“我們好像在哪兒見過吧?你看起來好面善”。

我第一次見到他,就有這種感覺,真的,別說我矯情,雖然我承認,這並不算是偉大,但是,我一眼就認定他。

記得,高一那個春光明媚的早上,他高高的個頭,站在講臺上,墨黑的頭發柔軟地垂下來,班裏所有女生的視線,都集中到他的身上。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有這麽帥的老師來給我們上課!天上掉陷兒餅了啊!他從善如流地在黑板上寫下“陸庭宇”三個字,還笑得那麽溫柔無害。

陸庭宇,你怎麽讓我不愛你?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不是一個好學生,我成績不好,坐在倒數第二排,上課從不聽課,尤其一上他的英語課,睡得天昏地暗。他走到我的位子旁邊時,我還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我知道,他走過來了,因為,我感到頭頂一片陰影,和同學們警告的眼神。

可我實在太困了,晚上那麽晚才睡,我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只想一覺睡到黑天,我那麽無視他,肆無忌憚的挑釁他的權威,他還沒計較,只是裝作什麽都發生一樣,從我身側繞過去了,後來,也許是我太放肆,一上他的課就是睡眠狀態,他下定決心管我,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每天晚上都在哪幹什麽。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睡覺唄。

哦,請原諒,我年少時,真是目中無人。

他翻了翻我比英語還爛的數學,卷子上可憐巴巴的19分,皺眉頭的側臉好帥,真是吸引人,只記得那晚,他把英語和數學試卷給我從頭講到尾,一大串的亂七八糟的演算和漂亮的英文單詞,讓我對這個代課老師刮目相看。

於是,我問一句,你英文是數學老師教的還是你數學是英文老師教的?他拉過我的語文卷子,把我沒默完的《蘭亭集序》接著寫下去,方正的小楷,如同他的人一樣雅氣。

我只想問一句,陸庭宇,你是神嗎?

從那開始,我努力學習,奮發向上,他見我很刻苦,可是,成績卻沒提高多少,竟然還整理筆記借給我。真是一個盡職盡責的好老師。

美好的時光,轉瞬即逝。高三開學後,他就走了,他走的很徹底,誰都聯系不到他,他的QQ空間本來就沒什麽動態,也很少上線,這麽一走,灰色的頭像再也沒有亮過,更別提什麽動態了,手機也停機了,發郵箱也不回覆了,所有可以聯系上他的方式都行不通了。

陸老師,你去哪裏了?

他是本校大四的學生,給我們帶一段時間的課就走了,他剛開始也說過只是暫時來給我們代課,我幾經輾轉打聽,才知道他去英國了,幸好,那時我的成績已經不是高二那樣爛,在他的幫助下,我扶搖直上,連班主任老師都說我有天賦,爸媽更是欣慰有加。

後來,高考前,我要求去英國,爸媽很詫異,我知道他們並不想讓我去,並不是因為別的原因,而是家裏就我一個孩子,他們不想我走的那麽遠,在我的一再保證和堅持下,他們終於同意了,我的興奮,如同那年盛夏的太陽,熱烈的能烤熟地瓜。

遺憾的是,我到他所在的學校半年多,也沒見過他,我甚至開始懷疑,當初得到的信息不真實,慢慢地,我越來越失望,也許,真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他。

突然有一天,我在校園裏散步,隔著很遠很遠,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一刻,我激動的無以覆加,眼淚差點掉下來,恨不得立刻跑過去,撲進他的懷裏,告訴他,我有多想他。兩年不見,他好像成熟不少,連面部的線條都變得硬朗,我幾乎不敢相信就這麽與他不期而遇,我激動的連手都在顫抖,眼眶都熱了,可我克制住了想跑過去的沖動,我悄悄跟在他的身後,發現他背著黑色的旅行包,獨自一個人穿梭在校園中,我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我想讓他來發現我。

我愛的男人,有世界上最堅毅的背影和最牽動人心的笑容,我看見,他直直朝我的方向走來,漫不經心的模樣,真是迷人,我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他英俊的側顏,幾乎令我神魂顛倒。我剛剛邁出第一步,同樣向他走去,突然,不知從哪裏跑過來一個和我年齡相當的女生,一蹦一跳,歡喜地跑到他的面前,帶著銀靈般的笑聲,我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是我從沒有見過的笑。

他的俊朗的側顏和女生明媚的笑臉深深刺疼了我,我終於知道,我到底是晚了一步。陸庭宇,你告訴我,是不是晚一步,就要淪為其次?

令我感到驚訝的是,那時在公司的舞會上,本要宣布他和忍冬的婚事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放棄了,這真是在我的預料之外,他竟然能將姜忍冬拱手讓人,真是不可思議。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坐在地上,用一種很絕望的眼神看著我,我的心裏咯噔一下,突然感到很害怕,害怕他會失去自我,成為沒有靈魂的人。雖然,他是放手了,但他的心裏,從沒有放棄,我就知道,他那麽癡心的人,怎麽可能輕易放棄她,他只是明白,忍冬的心裏沒有她,他不想讓忍冬受委屈,所以,他選擇了委屈自己。

他一向都是順著忍冬的心意,連這件事情都不例外。所以,即使後來在這個女孩生命垂危之際,他要去捐贈心臟,我都不是那麽驚訝,因為我知道,能讓他有笑容的人,這個世界,僅她一人而已。

他下決定的那夜,我站在大雨滂沱的黑夜中,撕心裂肺地求他,仍然改不了他的初衷。他真是傻,像他那麽腦筋不會轉彎的人,這個世界上恐怕也難找第二人,像他這麽癡心又固執的人,更難找了。

還好,他們的配型不成功,才讓他徹底死心。那時,我下定決心,要是他把心臟給她,我就從頂樓跳下去,陪他一起去另一個世界,因為我不想讓他一個人,在另一個世界,那麽孤單。當時想法真極端啊,不得不承認,人真是一點一點成長起來的,為了一個不愛我的男人,差點舍棄生命,如果讓我重新選擇一遍,我一定……好吧,我承認,我無法忘記他,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送死還無動於衷。

當時一哭二鬧三上吊,我什麽方法都用遍,也沒有改變他去捐贈心臟的想法,感到萬分絕望,一想到再也無法看到他,他的臉,他的聲音和他的笑容就要消失在我的生活中,我的心就像被刀割的一樣疼。

到底當時年少,以為離開他就再也活不成,想想多可笑。

如今,我已三年多沒見過他,可是一想到他的一舉一動,還是無比想念。

地球是一個圓,他在走,我也在走,不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我們會在某個陌生或熟悉的地方重逢,那麽我一定不會再放開他的手,我要緊緊抱住他,然後告訴他,陸庭宇,我好想你。

陸庭宇,你到底知道嗎?

作者有話要說: 故事到這裏就到結束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堅持看到這篇番外,但是橙子仍然很感激,因為某個機緣,可以讓橙在這裏講訴一段安靜的故事,橙子希望所有的女孩子都可以擁有一份美好的愛情,無論過程遭受了怎樣的委屈和不甘,但結果一定要盡人意,無論經歷怎樣的事情,都要像故事中的女主角一樣去相信明天是另外一天,這世上很多東西可以放棄,很多東西不可以放棄,但唯愛與夢想不可辜負。

《十年》在這裏與你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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