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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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的路,可以回頭望,但絕不能回頭走。

——姜忍冬的日記

她推開他,背過身去,他死皮賴臉的從身後抱住她,頭埋在她的脖頸裏,沈默不語,過了一會兒,他低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說:“你知道嗎?忍冬,曾經你是我心底的秘密,現在我終於可以和你分享所有的秘密了,我們一起走過這麽多路,一點一滴,我都記在心上。可是,你總是讓我感覺若即若離抓不牢你,其實,我找茬就是想讓你多註意我一點,因為你總是看不見我,我一直在你的世界之外,你從沒有對我認真過,我不知道用什麽方法能夠改變在你的思維中我們是兄妹這一觀念,也不知道如何才能換你對我上心一點,所以很無奈,也很難過,每次遭到你拒絕的時候,都有點傷心,我努力告訴自己,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明白我的心,可是,又覺得那一天遙遙無期,因此,我焦躁,急切,害怕你會再一次離開我,害怕你會愛上別人,在酒桌上,看到別的男人護著你,我會吃醋,看到別的男人送你回家,我會嫉妒,你每次無視我的時候,每次不在意我的時候,每次用陌生的口吻和我說話的時候,都會讓我感到萬分失落,我也試著去忘記你,無論下了多大的決心,可當你再次站在我眼前的時候,我才發現,說要忘記你時下的決心早就不知跑到哪裏去了,無數次說要放棄,又無數次反悔,我在要與不要之間徘徊,也下不定決心,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無法忘記你,我該怎麽辦啊忍冬,我已經無法自拔了。”

他說完這番話時,她的心頭五味雜陳,這樣的程京澤,有些真實,有些脆弱,有些孩子氣,是她從來沒見過的另一面,她窩在他的懷裏,很想說,程京澤,你怎麽知道你沒有走進我的心,你怎麽知道我看不見你,你這個自以為是,狂妄自大的家夥!你到底知道些什麽?你什麽都不知道,你就是一頭豬,一頭大笨豬!

然而,事實上她什麽都沒說,而是死死咬住嘴唇,保持了沈默。他身上滾燙滾燙的,就這樣抱著她,突然覺得十分心安,伴隨著窗外靜謐的夜色,她的呼吸均勻,不知何時睡著了。

公車倏地停下,她剛回過神,原來是到站了,但是她沒有立刻下車,仍然發呆的看著窗外,還想著那晚他說過的話,程京澤和司機都沒做任何舉動,大概過一分多鐘,她起身,從後門下車。

他們離得那麽近,可她連頭都沒擡,眼神也空洞洞的,不知在想什麽,程京澤不遠不近的跟隨在她的後面,穿過白日雜亂的鬧市,走向她之前住的公寓,她經常一個人回來住,因為這裏離她的公司近,平時上班方便。不知她是否知道他一直跟在身後,一路上,她都沒回頭,待她進了公寓後,他一直等在樓下,都快一個多小時了,也不見屋裏有燈光。

程京澤頹然的蹲下來,下意識的去掏口袋,發現自己已經很久沒有抽過煙了,身上什麽都沒帶,卻意外掏出一個打火機,墊墊手裏的打火機,他的心裏,有些焦躁,轉身到小區對面的超市,要了一包$$,回來發現房間還沒亮燈。

他點燃一根煙,開始抽起來,記得高中時,忍冬特別反感煙味,而且他身上淡淡的煙味她都能聞到。有一次,他因為好奇和幾個哥們兒吸了幾口,回家時還特意聞了聞,根本沒有什麽味道,誰知到家後,她打開門第一句話就是:“抽煙了?



他還懇求她別說,然後,立刻去洗澡,在衛生間門口又遇見姜凡,姜凡湊到他身上聞了聞,也問了同樣一句話,還差點把他爆打一頓。 程京澤知道,忍冬這一點和姜凡很像,就是她們都討厭煙味,爸爸也抽煙,以前,總是躲著姜凡抽,後來,姜凡實在受不了煙味,硬生生的戒了爸爸抽煙的毛病,二十年的煙齡都敗在她的手裏,他都佩服姜凡。

工作後,壓力大,他也時不時抽一次,忍冬一見他抽煙就皺眉頭,有時,他不在她面前抽,但是如果不洗澡,不換衣服,她一定能聞出來,只要他一靠近,她就會不自覺往後退。其實,他很少抽煙,以前學著玩,現在偶爾抽一次,知道她不喜歡,更加減少了,心裏躁的時候,會忍不住抽兩根。

暗夜中,頭頂有烏雲慢慢移動過來,有冰涼的水嘀嗒一下,落在他的手背上,程京澤擡起頭,接著,兩滴,三滴,全都打落到臉上,他撚滅地上的煙頭,氣得原地打個圈兒。雨勢漸漸大了起來,這他媽的什麽鬼天氣,真是孩子的臉,想變就變,他仰頭罵一句:“我操你大爺!”

接著,大雨很戲劇性的“嘩啦”一下,劈裏啪啦,下的特別歡暢,他仰頭望天,已經到了無語的地步。有一輛車子打著車燈從不遠處經過,還照在他的身上,光線裏折射出連綿不斷的雨水簌簌地落下,才一會兒,地上就積了水。

許久,他還站在原地,躲也不躲,任由大雨淋濕全身,空氣中一片寂靜,唯有雨聲淅淅瀝瀝,下的異常肆虐。黑夜,悄無聲息的包容了所有人的心傷,落寞,和寂寥。一切在白天不敢示人的情緒,都在這時候滋生出來,人們一改白日的堅強不屈,堅韌不拔,在這外人看不見的時候突然脆弱起來,一點點露出自己真實的一面,那是除了自己,誰都不知道的一面。

人們褪去那層堅硬的外殼,扔掉平日視人的假面,開始還原最本真的自己。在漆黑的夜色中,連眼神都開始流露出最為真實的欲望。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都有不能示人的秘密,而那些隱藏在最裏面的細嫩傷口,一碰就疼得不行的傷口,到了晚上,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把它暴露在空氣中,然後一個人靜靜舔舐,終希望有一天,這層傷口可以合好,也可以和外層的殼一樣,堅固,牢靠,無堅不摧。

黑夜包容所有醜陋,骯臟,不堪的東西,它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了喧囂過後的寂寥,那背後的世界只有自己懂得,人們受傷的心,可以在這張網裏完成自我修覆,然後再受傷,再修覆,循環往覆,不必害怕有人偷窺,因為只有黑夜中最安全。

黑夜給人以述說的欲望,因為在黑暗中,誰也看不見你的眼神,無論此刻你的眼裏充滿什麽情緒,都會被黑暗掩埋,所以,人們在這時候,可以大肆的想自己不敢想的事情,做自己不敢做的事情。

黑暗催使人去想不敢想的事情,去做不敢做的事情,它承載了所有離奇的故事和古怪的想法。

然而,此刻的程京澤,第一次有了一種膽大妄為的想法,可是,卻也感到如此的無力,事情到底是按照路線什麽在發展?反正已經完全脫離正常的運行軌道,他是想讓他們全心全意地接受忍冬,成為真正的一家人,可是為什麽,這種感覺真他媽磨人,夠了!夠了!這種折磨人的感覺,永遠都不要再有第二次。

忍冬站在窗前,感到外面的世界潮濕冰冷。透過窗子,夜晚的雨聲淅淅瀝瀝地傳來,她看見一個黑影子孤獨的站在瓢潑的大雨中,像遺失了家的歸人,找不到方向,也無處逃逆。她突然感到心裏鈍鈍地疼痛,她看著窗外的一切,烏雲,大雨和他,有一種巨大的悲哀湧上心頭,然後,鼻子一酸,眼淚差點又要破湧而出。

她沿著窗邊緩慢的坐到地板上,捂著臉,根本控制不住內心悲傷的情緒,眼淚順著指縫流出來,無聲的哭泣。外面的雨聲持續不斷,程京澤已經全身濕透,可是,他仍然固執地站在那裏,不進不退,靜默著。

這時手機響了,在大雨的掩蓋下,聲音顯得越來越微小,一開始,他置之不理,可那鈴聲真是執著,一直停不下來,響到他不耐煩,拿出手機看都不看,直接掛掉。

然後他順手撥通忍冬的手機,可是,響了半天,也得不到任何回應,手機震了一下,有電話打進來,他知道,還是剛才那個,所以,他沒接,仍然固執的撥打她的手機。忍冬坐在地板上,一旁的手機閃著微弱的光,屏幕上顯示“海豹”來電,她偏向一邊,任由鈴聲伴隨著雨聲一直響個不停。

因為我仍有夢

依然將你放在我心中

總是容易被往事打動

總是為了你心痛

別留戀歲月中

我無意的柔情萬種

不要問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管我是否言不由衷

為何你不懂

只要有愛就有痛

有一天你會知道

人生沒有我並不會不同

人生已經太匆匆

我好害怕總是淚眼朦朧

忘了我就沒有痛

將往事留在風中

……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可以在評論上給我一些建議,故事快要走到結尾~~橙需要你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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