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關燈
人的一生,都有一些說不出的秘密,挽不回的遺憾,觸不到的夢想,忘不了的愛。

——姜忍冬的日記

“好點了嗎?”他問。忍冬點點頭,指指手機,說:“好多了,你有電話。”

他也是出門後,才發現自己沒帶手機,拿起手機,一看3個未接來電,但是,他沒有立刻回過去,而是直接把手機收了起來。

她問:“為什麽不打回去問問,是不是有急事?”

“不會有事,你餓了嗎?帶你去吃飯?”

“一點都不餓……”

“因為我仍有夢,依然將你放在我心中……”正好這時,手機響了,她順手按了拒聽。

“怎麽不接?”陸庭宇看到了手機上的來電人是“海豹”,眉頭不覺一皺。其實,有一次,程京澤發現她竟然沒保存他號碼,非拿過她的手機保存裏去,還自作聰明的改成了“哥哥”,有時,忍冬覺得他真是幼稚的可以。

忍冬改成這個名字,是因為他住院那次,沒來得及做個人衛生,胡子都長了出來,早上,睜開眼一看他,胡子邋遢的像一只海豹。她越想越覺得形象,於是,就把他的給改成了海豹,還嘲笑了他好久。

窗外,新月如勾。她從床上下來,說:“不用接,師兄,我一點都不餓,送我回家吧。”

他沒堅持,心想今天她是累壞了,這個點,估計也不餓,還是早點送她回家為好,兩人一起出門,車子平穩地行使在路上。他們無數次經過這條街,她坐在副駕駛座的位置,窗外,燈火迷離,夜色闌珊,他專註地開著車,兩人很少說話,卻從不會覺得尷尬,兩人的相處模式完全契合,這麽多年,無論是脾氣還是性格,都磨合的差不多,也都知道彼此的愛好和習慣,他們甚至從沒有吵過架,他做事也如他的人一樣,溫潤,平和。

生活有時候就該這樣,平平淡淡,不溫不火,或許,兜兜轉轉尋找的東西,就在眼前,她應當學會珍惜。

夜空閃爍,涼風習習,到了忍冬家的小區門口,下車後,他拂開她吹到臉頰上的頭發,說:“快進去吧,別熬夜,早點休息。”

“你也是,路上小心。”

遠遠望去,家裏一片黑暗。陸庭宇知道可能程家夫婦還沒回來,今天公司這麽忙,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忍冬說自己有鑰匙,他才放心的走了。忍冬走到門口,掏掏口袋,又翻開包,悲哀的發現,鑰匙沒帶,只好打電話給姜凡,“媽,你們去哪了?”

“好,我知道了,你們早點回來。”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麽,她郁悶掛掉電話。怪不得程京澤打電話來,原來早知道家中沒人,她又撥回去,誰知,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冰冷的女聲:“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候再撥,sorry……”

此時,月影朦朧,萬籟俱寂,她忍不住又打一個噴嚏,步行到小區外的超市買點東西,街上還是人流如潮,她到超市裏轉幾圈回來,仍沒有人。九點半多了,她再次撥通他的電話,還是一樣的結果,“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

她發一條短信過去,也不確定他能不能看到,他很少不接電話,除非有有重要的事情,忍冬想,也許他看見也會故意裝看不見,可能還在為白天的事情較勁兒呢,這個小肚雞腸的男人。她想回原來的公寓,失望的發現那裏的鑰匙和家裏是串在一起的,只好悠哉悠哉晃在路邊,望天興嘆。

流光碎影,秋月無邊。星空密布,遠處行來的車子漸漸慢下來,他坐在車子裏,閑閑地看她徘徊樹下,可能站的久了,她慢慢蹲下來,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玩什麽,不一會兒,覺得無聊了,又站起來往回走。

下午好不容易休息好,這一折騰,又覺得下腹有些隱隱地墜痛。突然,一陣刺眼的燈光照射過來,頓時,眼前一片光亮,什麽都看不清,車子開到她的身邊,只見他坐在車裏,聲音清冷:“上來。”

她坐進去,車子開進小區裏,說:“我忘了拿鑰匙。”

“不是呆在陸庭宇那嗎?”

“又不是不回家了。”

“你還知道回家?”

“你什麽意思?”

“就這個意思。”

忍冬氣結,覺得他無理取鬧,說:“停車。”車子應聲停下,她氣呼呼推門下車,一路生風走到門口,驚覺自己沒有鑰匙,真是被氣暈了。他停好車後,就看見她在門口站著發呆,忍冬聽見背後有腳步聲,就讓到一邊等他開門。

他慢吞吞地打開門,忍冬先進去,穿過院子,走到裏面按下密碼進屋,然後,他懶洋洋地跟進去。忍冬覺得腹部難受,就拿杯子去倒水,正好,他也去拿杯子。兩人的手同時停留在一個杯子上。

杯子欲哭無淚:別爭,我不撐摔!

她接好熱水,剛想坐到沙發上,他知道她習慣坐的位置,於是,先一步到位。

沙發猝不及防:親,饒我一命!

忍冬坐到一旁,知道他故意找事,就裝看不見他,現在,她遵循一條原則就是:珍愛生命,遠離程京澤。熱水流到胃部,可以清晰感受到熱流經過的氣管,溫潤暖和,忍冬頓時覺得舒服多了。

這時,他抽風似的的打開電視,亂換臺,這個時間,播放的都是電視劇,程京澤覺得沒有好看的,又關掉電視,在她眼前來回打轉。忍冬覺得自己要是再不上樓,他就要變著法找茬兒了,她剛想站起來,程京澤就緊挨著她,坐到旁邊,她懶得理,站起來準備上樓,他也一下站起來,擋住她的去路,她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只聽他說:“今晚月光不錯。”

“噗!”忍冬一口水直接噴到他的臉上了。

程京澤:……

“呵呵……”她幹笑兩聲,看看窗外,一片樹影婆娑,順手抽兩張紙巾遞過去,說:“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晚安。”

程京澤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一下,還是站在原地沒動,欲言又止。她學他平日模樣,挑眉不語。

“你……答應了嗎?”

“答應什麽?”

“陸氏。”

“陸氏怎麽了?”

“咳,陸庭宇那個……”

“哪個?”

程京澤眼波一動,不去看她,說:“訂婚,你怎麽想的?”

她放下杯子,無所謂攤攤手,回道:“沒想什麽。”

她趕緊背過身去,瞬間紅了眼眶。只要一提婚事,她就覺得難受,並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怕害了別人,所有一切都很無能無力,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從前了,突然感到很害怕,一種對生命逝去的害怕,等一切事情都過去,風平浪靜,她希望可以雨過天晴。

她回到房間,焉焉兒地趴床上。程京澤還站在原地,望著她剛剛用過的杯子,半天緩不過神來,他的心裏亂成一團,也只有面對她,才會如此無力,左轉半圈右轉半圈,不知如何是好,此時,沒有什麽能緩解他的焦躁。

他畢業之後,自主創業,沒靠家裏,自己闖出一片天。如今,程氏有難。為了填補公司巨大的資金缺口,他轉讓自己的所有股份,自己進入總部幫助程峰,外加陸氏合資,總算是度過難關了。然而,所有問題都好轉的時候,姜凡卻提出聯姻的問題。對於他來說,事情似乎進了死胡同,他想起當年,程峰因為誤會他們之間有什麽,把她送出國不說,還整整關了他一個多月。

忍冬的態度且不說,家人的阻攔是個巨大的問題。他必須找個合適的機會,給他們解釋清楚,然而,目前最大的障礙卻是陸庭宇。或許當年,程家的態度也給她留下了陰影,他們養育她十年,視如己出,想必她也十分感激,並不想傷他們的心。

可她卻也始終不願正視自己的心,眼看著她要成為別人的人,他開始急不可耐。陸家對這門婚事也很上心,全世界就他一個人還在反對,好單薄。

周末,姜凡早早起來,和家裏的阿姨一起準備做飯。她歡天喜地拉著忍冬,說:“在家吃飯多好,一家人都在一起也熱鬧,待會兒小陸來,我們商量商量,哪天和陸老見面,談談你們的婚事?”

忍冬驚得差點沒拿住水杯,下意識去看程京澤。他正在看報紙,聞言也看向她,對視一瞬間,雙雙不著痕跡移開眼睛。

姜凡一註意到程京澤,又開始了連環奪命念:“看還是你妹聽話,你從小就倔……”程京澤一聽這話就頭大,姜凡這幾年天天除了琢磨他們的婚事,沒有別的事了,他們漸漸長大,同時,也伴隨著父母的衰老,心疼他們的同時,卻不耐他們的瑣碎,他煩躁扔開報紙,說:“媽,你更年期提前了?”見他不耐煩,姜凡拿著抱枕就朝他扔,又開始嘮叨起來,忍冬無辜望天。

太陽初升之際,陸庭宇很準時來到家裏,程京澤和程峰正在下棋,程峰一見他,連忙讓他過來陪下兩盤。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