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關燈
我忘了我自己,身不由己。

——姜忍冬的日記

總部那邊的蠢蠢欲動,董事會要拿程家開刀,程峰辛苦半生的事業總不能假手於他人。連當了多年家庭主婦的姜凡都開始進公司幫忙,憑著以前的人脈拉關系,程京澤直接回總部幫助程峰,他不愛惜身體,以為自己是鐵打的,不要命的喝酒,竟生生折騰成胃出血。

這段時日,程峰夫婦恐怕也不好過,唐家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他們又都不在家,不知道家裏怎麽樣了,姜凡早已和陸氏談好她的婚事,陸氏也在生意上做出了行動。可是,唐詩畢竟是陸家的侄女,唐家的事情,陸氏不可能袖手旁觀,事情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定論,她也沒有任何辦法。阿政從離開後,到現在也無半分消息,江老爺子年紀大了,就他一個孫子還不知所蹤,沒想到一條生命逝去,帶給活著的人不僅是懷念,痛苦,也是無盡的折磨。

百葉窗隱隱有光亮透進來,正是下午時分,估計他也精疲力盡,病房裏很安靜,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不知道睡沒睡著,眼皮動了動,知道她進來了,也沒有任何反應。她出門之後,打車回到酒店退房,醫院離酒店還有一段距離,她快速把東西收拾完,路上買了飯,身上早就沒有現金了,程京澤身上的現金也不多,只有銀行卡,昨天連押金都沒交,只把有限的現金給了醫院。

她發現他的包裏身份證件都在,還有一些零錢,一架相機,一個ipad,她估計要是拿去賣了,可能還值一點錢,想著想著自己就笑了起來,他那麽寶貝相機,要是她給賣了,指不定會是什麽表情。

在車上的時候,她打開ipad看看,裏面的軟件,竟然大多數都是游戲,有一句話說,男人都是長不大的孩子,她真的信了,他都二十八的人了,還玩打豆豆?到底是高智商的人,深不可測啊。

她發現電腦的圖片背景,正是來到這裏第一天他們一起去過的景點,忍冬點開圖片瀏覽,裏面有很多文件夾,隨便打開一個名字比較有韻味的,心裏猛然一緊,所有的圖片都是關於她的,好幾百張,還有些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從幼時來到程家以後,有她的單照,也有和程峰夫婦的合照,但是沒張都有她,有一張是他們的合照,這張照片很久遠,遠到忍冬都要忘記了。

那時,她剛剛來到程家,一家出去游玩,她不會騎自行車,程峰讓他教她,她那麽小,卻淡定的很,一上去,竟然騎了幾圈,然後,開始扶不住了,雙手打顫,被程峰一把攬下來,姜凡還誇她真棒,還沒學就會騎了。

她的確有天賦,沒怎麽練習,一上車就會騎了。程京澤頑皮,坐到車後座,非讓她帶著他,忍冬肯定帶不動,一腿著地,一腿試著用力蹬,車子絲紋不動,她生氣,轉頭,沒想到,他也正往前探頭,兩人正好嘴對嘴,親到一起了。

姜凡手裏拿著相機,本來是想記下她騎車的時候,沒想到,拍下了她獻出的初吻的一刻。

姜凡是一個開朗活潑的人,那時拿著相機,還想再拍一張,攛掇程京澤,說:“好可愛啊,快,再親妹妹一下。”

忍冬不過六歲,他畢竟都快小學畢業了,一聽大人呵呵笑了起來,幽幽地看老媽一眼,幽怨的眼神被姜凡拍了下來,那張裏,只有忍冬的背影。他年少的輪廓已有了初步的形成,大致一看,和姜凡真有幾分相似,他小時候長得比現在討喜多了。

所有的照片加起來,幾乎記錄了她所有的成長過程,有些照片顯得不是很清晰,應該都是翻拍,有的是以前在學校時,開家長會,姜凡拍得,很清晰,她站在正中央,旁邊是一個男生,不過他用ps把旁邊的人給p掉了,忍冬都有些印象模糊了,但她記得,旁邊的男生是孫浩。

圖片裏甚至還有她在法國的畢業照,還有證件照,真是佩服他的收集能力。忍冬往下翻,定睛一看,竟然有一張她在陸氏公司門口的照片,從拍照的角度,應該是在她的身後,她正轉臉的時候,拍到了側臉,忍冬發現,他拍得照片很有意境,每一張都是她人站在照片的一角,和周圍的風景融為一體。

最近的照片,是他在景點給她拍得照片,222張,真夠二的。連她自己都沒有這麽用心收集過這些照片,忍冬看到文件夾名字,叫做所眷。

所眷,一生的眷戀。

她回來到醫院的時候,正是晚飯時間,值班護士指了指房門說,他睡了。忍冬點點頭,輕輕推開門,房間裏光線很足,程京澤的臉埋在被子裏,似乎睡得很香。

她躡手躡腳的把飯盒放在床頭,沒有叫醒他,自己靠著窗邊軟椅上,等他醒來,也許是昨晚驚心動魄的一夜,消耗了她的精力,她有些昏昏欲睡,坐著坐著,意識就迷糊了起來。慢慢在夢中幻化出一場莫名的夢境。幹凈整潔的病房,床上呼吸均勻的人,還有一旁睡著的自己,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夢中,處於潛層睡眠中。

她還有點意識,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可是她又在矛盾該不該醒過來,醒過來,又太累了,想多睡一會兒,又想醒過來看看程京澤怎麽樣了。在激烈的掙紮中,她努力控制自己,卻怎麽都醒不過來,最後,在達到極致的掙紮中,她猛然醒來,睜開眼睛,看見燈光中一雙近在咫尺的眼睛盯著自己,她的呼吸差點就此停止,沒來得及呼喊出聲,一張軟唇已然堵住了她的嘴,吞沒了她的驚呼。

他像一堵墻一樣堅硬,捧起她的頭壓向自己,讓她根本推不開,她的手下意識想找一個支撐點,手一撲哧,碰翻了旁邊茶幾上的花瓶,咣啷砸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破裂聲響。

完了,又碎了人家一個花瓶。

門被猛的推開,門外光線射進來,照在正在糾纏的兩個人身上,護士站在門口目瞪口呆,看看他們,又看看地上無辜地花瓶,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半天才反應過來,慌慌忙忙的退出了房門。

程京澤挑眉,微微一笑,根本不在意剛才的小插曲,靠近一點,細細的打量她。忍冬把頭偏向一邊。

他捧過來,又吻上去,不給她反抗的機會,直到她喘不過氣才放開,她趕忙推開他,站起來,程京澤發現她一跛一跛走向衛生間,問她:“腳怎麽了?”

程京澤蹲下身子握住她腳踝一擡,驚駭的看到一片破碎花瓶的瓷片紮破了她的腳,鞋底早已滲出一點血跡。他想替她脫掉鞋子,可一碰到,她就疼得幾乎要摔倒,連呼不要。

碎片紮的不厲害,只是割傷了一點,他彎下腰想把她抱起來,忍冬抵住他,擺手道:“別開玩笑了,你是病人。”

“那我背你吧。”

她還是死死制止他的靠近,說:“不要,我可以走。”

他並不理會,已轉身等著她上來。忍冬害怕他承受不起她的重量,執意不肯。

兩人僵持了半天,最後,她的固執終於敗在他堅持的目光下。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伏在他身上,忍冬提心吊膽,不敢多做一個動作。他低聲問道:“像羽毛一樣,你還在嗎?”

她輕輕環住他的脖子,點點頭,這樣的乖巧,讓他心底一軟。醫生看到兩個人,一個內傷還沒恢覆,一個新添外傷,打趣道:“你們小兩口出來一趟,真不容易,以後可要小心一點!”

忍冬連忙擺擺手,“你誤會了……”

程京澤卻趕緊接道:“我們是來度蜜月的。”

醫生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說:“新婚大喜啊!那要祝你們白頭偕老,百年好合!”

程京澤呵呵傻笑兩聲,忍冬聽到新婚大喜四個字,突然覺得格外刺耳,突然低下頭,沈默不語,莫名的有些失意。他看到她嘴撅得能掛一個水壺,問:“很疼嗎?”

程京澤看著流血的地方,輕輕吹一吹,剛擦酒精時的確有點疼,但是,現在不疼了,她不好意思的縮了一下腳,說:“不疼。”

她的腳長得很精致,很漂亮,白嫩的腳面上能清晰地看到淡綠色的血管,唯一令人不滿意地是,有些瘦,腳背上的骨頭清晰可見,一點肉都沒有,有時,他都懷疑,她吃的飯都吃哪裏去了,為什麽怎麽都胖不了?

幸好沒傷到神經,醫生給她消毒止血,一切都處理完後,才放他們回去,忍冬感到有些虛脫。

回去時同樣是他背回去,她把臉埋在他的背裏,躲避路上護士病人暧昧的目光。

忍冬晚上就睡在病房裏的單人沙發上,第一天夜裏,他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她夜裏睡都睡不安,一夜爬起來好幾次,看看他醒了沒有,再試試他還有沒有呼吸,他一直沒醒來,處於昏迷狀態,她的心懸在半空中,連她自己都沒註意,她從來都沒有這種惱恨自己無能感覺,那是緊張一個人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 啦啦啦 我是買橙子的小行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