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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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著夜夜盤繞的心頭隱言,曾經驚天地、泣鬼神地青春誓言,如今已然成了溫開水一般,喝到肚裏,不溫不涼。

——姜忍冬的日記

然後忍冬眼睜睜的看著他把相機揣進兜裏,又想想那張不忍直視的照片,憤恨地繼續與食物做鬥爭。晚會開始了,吃完飯後,人們已經陸續進入表演現場,舞臺上燈光閃爍,演員穿的都是民族服飾。

忍冬突然有種闖進大觀園的感覺,各種各樣的衣服,看的人眼花繚亂。首先,開場舞是西雙版納特有的民族舞蹈表演,大多都是歌舞,有意思的是,晚會進行一半,還穿插了一個少數民族的婚禮,真讓人大開眼界,選在這個時候倒是不錯,這對新人在這麽多人的祝福下,一定會幸福快樂,百年好合。

這麽熱烈的氛圍,卻讓她左邊的地方有些微微的酸澀,想起B城,還有那麽多事情等著她,突然心情沈重起來,她拍拍自己的臉,努力告訴自己清醒一點,自己身上還有很多任務沒有完成,可以先把兒女情長放在一邊。快要結束時,遠處圍好多人,他們也一起過去湊熱鬧,原來是許願燈。接著,他們這一批人也得到了主辦方贈送的水燈。

大家用小紙條寫下心願和祝福放在最底層,只見那紅紅的燭光隨著人群高舉頭上向前湧動,在夜色中的那個場面非常壯觀。

十裏長街,張燈結彩,有一種沖擊人心的溫暖力量,讓人十分感動。她也抽出一張紙條,寫完後,也有模有樣許願,程京澤不屑的說只是騙騙小姑娘而已。但他仍然想看紙條上是什麽,一趁她不註意,差點給奪走,忍冬避開他,虔誠地把水燈放進河裏。

他要去搶過來,她不準,程京澤就眼睜睜地看著水燈飄遠了。周圍的游客微笑的看看兩人,在別人眼裏,他們看起來,像是一對情侶在打情罵俏,甚至還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湊到她耳邊,低聲問:“告訴我許了什麽願望?”

她莞爾:“送你去火星。”

他挑眉:“和你?”

忍冬咯咯笑起來:“不,是我送。”

他也笑笑,不置可否。

當篝火點起時,大家開始狂歡,所有人圍成了圈,三層四層,手拉手跳起了舞。他們都隨著音樂的旋律盡情的歡歌笑語,即使身邊是一位陌生的人也覺得親切和溫馨。此刻的她,忘記了所有煩惱,拉著他的手,盡情的歡跳,夜空中,響徹著人們的歡聲笑語,今夜的天空,比任何時候都要美。

他熾熱有力的大手緊緊包裹住她,今天,是她見過他笑得最多的一次,整個人都像沈浸在快樂的源泉裏,情到極處時,他會緊緊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脖頸裏,不顧她的反對,推也推不開。

她才註意,原來他左邊臉上有一個酒窩,每次笑得時候才能看出來,他很少笑得那麽開,就算遇見最好笑的事情,也不過扯扯嘴角。

不像她,笑點極低,一個冷笑話就笑得前仰後合。有一次,他講一個笑話,是這樣的:一根火柴走著走著,遇見了刺猬,它趕緊招招手,說:“嗨!taxi!”

忍冬斷斷續續笑了一個多小時,一想起來就要笑笑,每當她笑個沒完時,他都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一直盯到她笑夠,時常郁悶地問她:“到底哪裏好笑了?”

有時候,好笑的不是笑話,而是他漫不經心的樣子,好像就算天塌了,他也只會挑挑眉說,姜忍冬,你快過來,砸死你,我可不負責。

火光微微漾漾,周圍唱起了少數民族的歌曲,他竟然抱起她轉了起來,她圈住他的脖子,銀靈般的笑聲在他耳邊響起,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覺。玩了一下午,大家都開始熟悉起來,都以為他們是情侶,於是,都開始鼓掌,起哄,非讓他們親一個,忍冬嚇得連忙後退,擺擺手。

程京澤竟然毫不猶豫的走過來,趁她後退的空當,攔住她,掐住她的腰,提溜過去,在她的唇上輕啄一下,她的腰纖細柔軟,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她掙半天都掙不開。他磨磋著她的耳邊,溫熱的氣息撲在她的側臉,說:“別總是拒絕我,嗯?”

他幾乎要貼到她的身上,身上的溫度幾乎灼傷她,忍冬的臉,在火光的映襯下,更紅了。看著女生害羞的樣子,周圍的人都發出善意的笑聲,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小女人的一面,忍不住抱緊她,親了又親,像小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玩具,有些愛不釋手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為什麽連他的懷抱都覺得那麽溫暖?她沈浸在這場美夢中不願醒過來,甚至隱隱在心裏想,就讓夜再長一點,再長一點,那他們就可以多一點時間,像此刻這樣心無芥蒂的相處了。

回去的路上,她乖乖的趴在他背上,似乎是睡著了,像小貓一樣,把頭擱在他的脖頸處,他突然覺得,背上的人,是他的全部。他們正在一起走向一個時空深處,又到了歷史的另一端,她終於牽住了他的手,她,成了他的世界。回到酒店的時候,她已經完全睡著了,把她放到床上後,她翻個身,直接找一個最舒適的姿勢就睡去了。

看著埋在被子裏的腦袋,他的心裏一陣陣的酥麻,忍不住撥開擋住那張小臉的長發。她的睡顏極其安穩,燈光下,像只小白兔一樣可愛,乖巧的讓人心疼。他離得更近一點,可以感覺到她輕微的呼吸,程京澤饒有興趣地用手指點點她的鼻子,然後,手指下滑,微張的小嘴像嬰兒一樣,他無聲的笑了。

心愛的女人就睡在眼前,再不做點什麽就太對不起這良辰美景了,他的拇指磨磋著她的嘴唇,終於控制不住親上去,綿軟甜美,在他面前,也只有睡著的時候,她才最老實。他輕輕咬兩下,誰知弄醒了她,忍冬不情願的哼哼兩聲,又轉過身去睡了,他低低地笑了,坐在床邊,從身後擁住她,有一種從未有過的舒心感。她像小貓一樣窩在他的懷裏,睡得香甜,他無數次想象過這種場景,都沒有懷裏的感覺來得真實。

忍冬醒來的時候,太陽剛剛升起,昨晚怎麽回來的都忘記了,她突然坐起來,發現睡得不是自己那間屋子,接著看見櫃子上的ipad,才明白,她在他的房間睡了一夜。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

碧空如水。花朵嬌艷欲滴,崗巒碧翠,高山晴空下矗立,陽光在他臉上鍍一層金色,他俊朗的側臉顯得格外耀眼。路上有很多游人,來來往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習慣性的漠然。即使是來游玩,卻有些神色匆匆,想要的不過是來過這座城市,想看看這裏到底有什麽風景,也能成為飯後的談資,能真正來享受生活的能有幾個?包括她自己也是有目的而來。長大後,哪有純粹的目的?

他閑適的走在路邊,挺拔的身高異常吸引人,她這樣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他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好看了,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口微卷起來,頭發長了一點,蓬松的頂在頭上,身上的厲氣也少了許多,英俊的臉上還帶著微微的笑意,整個人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熠熠生輝,有些帥氣,有些溫暖,有些陽光。

她的心裏,一陣悸動,她從沒有談過戀愛,她不明白,當左邊的位置微微疼痛的時候,那種感覺名為心動。

他察覺到她灼熱的目光,猛然一轉頭,幽深的眸子正好撞上她還沒來得及躲閃的眼神。忍冬裝作是不在意對視,避開他的目光,快步走向前去,耳邊傳來他低低地笑聲。

她也笑了。

路上人流如潮,走了一會兒,忍冬也不見他追上來,一想自己身上什麽都沒帶,連手機都裝在他的身上了,千萬不能和他走散了。

忍冬下意識回頭找他,她頗為緊張的回頭時,其實,他就跟在她身後,忍冬一時沒註意到他,而是看向他身後更遠的地方,等她收回目光,發現他正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她心頭一熱,快速轉過頭。

他閑庭信步地跟在她身後,用相機拍下她裊裊背影,青山綠樹,碧空蕩蕩,她墨黑的長發被風吹起,仿佛置身於這風景當中,遠遠看去,像一幅山水寫意畫。人的一生,要行多少路,看多少風景,遇多少人,才能歷經滄桑,抵達真愛彼岸?或許海枯石爛,滄海桑田,才能完成彼此的心願。

現在,她站在眼前,不遠不近,觸手可及,可他總感覺好遠,多希望,這條路沒有盡頭,他們可以這樣無止境的走下去,走過白天黑夜,走過春夏秋冬,走過世間輪回,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旁邊有小路通向山裏,外面則是綠樹遮陰,背倚山嶺,河邊有清冽的水淙淙流過,不遠處,時不時有人路過。

程京澤喊住一個游客,說:“幫我們拍張照片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拍一張~~拍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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