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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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允許自己偶爾的放縱。

——姜忍冬的日記

一時間,走廊靜悄悄的,人群都頗為應景的散開,連護士長都走了,只留下他一個人。他懊惱地簡直想打自己一拳,反正,凡是有陸庭宇的地方,就別想從她那裏得到一點點公平,她就是這樣,從不曾把他放在心上。

程京澤煩躁的原地打個圈兒,最後,掉頭就走。剛出電梯,走到大廳的時候,突然後悔了,果斷原路返回。忍冬處理好陸庭宇的傷,看著他淤青的嘴角,內疚地無地自容。

不知那人腦袋是被門擠了,還是當初根本沒進化好,打架鬥毆上隱,什麽事非要用拳頭解決問題,讓人恨得牙癢癢。而另一邊,只見程京澤大步流星沖著病房走去,好像下了多大的決心一樣,如果不走快一點,下一秒也許會改變主意。

忍冬還想再去醫護室要一點棉簽,打開門,程京澤的手,剛剛伸到一半,來不及縮回去,不尷不尬的停在半空中,作敲門狀。沒辦法,她只好隨他出去。

一路上,碰到幾個護士,一直偷偷打量他,露出一種花癡的笑意。是了,他有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俊朗臉龐,到哪裏都這樣耀眼,怎能讓人忽略無視。

幸好,她早已習以為常。

街頭轉角處,還是那家熟悉的咖啡館,這時間人不多。

她坐在那裏,漫不經心地攪拌咖啡,仿佛周圍一切都不存在。他也不急,閑閑地坐著,時不時看她一眼,不知過了多久,忍冬擡眼對上他緊盯著自己的眸子,然後,往下移,看到他的嘴角,有些微微發青,想來,陸庭宇下手也不輕。

她略一思忖,開口打破沈默:“你怎麽找到這兒了?我沒有事,別讓爸媽擔心,我下午就回家。”

不知是突如其來的話太過突兀,還是被她無所謂的態度刺激了神經,他莫名的火大,語氣暗含怒氣:“看著也不像有事的。”

“那就有勞程總關心了。”

語氣客氣疏離,一下刺痛了他的左邊的某個位置。

“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告辭了。”

“夜不歸宿,不知道打個電話回家嗎?害爸媽都擔心一夜,這又是怎麽回事?都住進醫院了?”

“不用你管。”

她的態度再次激怒他,程京澤怕再說下去,恐怕真要吵起來,一看她毫無血色的臉,又有一點擔心,態度緩和了不少:“別在這氣我了,你回去吧。”

忍冬起身就走,毫不猶豫,程京澤的眼神在她轉身的一瞬,黯然。

街上熱鬧非凡,車如流水馬如龍。大抵兩人都不明白,為什麽每次見面,總是針鋒相對,誰都不願先放下自尊,互相問候一聲,彼此過得好不好。

他們很少心平氣和的說話,總是說著說著就跑偏了,也許,正常說話的時候,才是不正常。

忍冬很少夜不歸宿,以前,住在自己的公寓,不想回家,也會打電話說一聲。其實,陸庭宇一早就打電話和程家說過了,程峰夫婦知道她和陸庭宇在一起後,也就放心了。

程京澤不清楚狀況,滿天下找她,又沒找到人,開始擔心起來,他說爸媽擔心一夜,他也一夜沒安穩,還不知道是誰半夜睡不著,一會兒翻翻手機,一會兒朝窗外看看,不知道自己在忐忑什麽,一想到,他們有可能孤男寡女在一起,他就頭疼。

忍冬走後,他坐了好一會兒,懊惱地想去撞墻。不過是想留她一會兒,想多看她一眼,想看到她開心一點,想和她說說話而已,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因為對方是她,所以,即使生氣憤怒,卻依然無可奈何。驕傲如他,此刻無比落寞。

還記得那年初夏,她明眸皓齒,顏容明媚,一顰一笑都勝過花色傾城,腦海中最美的她,容顏依舊,固執依舊,該拿她怎麽辦。他走在象牙路邊,修長的身姿落寞地映在日光下,單只形影,也只有面對忍冬時,才會感到如此無奈。

她那可以與堂吉柯德媲美的固執,讓人想起,心尖都發疼,用什麽方法才能讓她忘記那些年無言的傷害,怎樣才能改變她對這個家的看法,又怎樣才能淡化她的恨意,他一時找不到答案。

男人一身黑色的西裝,格外引人註目,可清朗的側顏難掩失意之感,像一個迷途的貴族王子,令路上的女生頻頻側目。

他並不自知,一心一意走自己的路。想那日離開之時,她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質問“葉婉容是誰”,自此便失去下落。無論怎樣,當真是家人傷她在先,而他,拋棄哪邊,都有違良心。

於她,他無法放下,那種感情,不是想要彌補,也不是憐惜,而是很純粹的、男人對女人的態度,然而,她不懂。

忍冬回到病房,隱約聽到裏面有說話聲傳來,其中一個是陸庭宇。

“她的病該有什麽好的治療方法。”

“慢性病我們遵循的治療原則,包括防止和延緩病情的加重……”

突然,門口傳來小聲磕碰聲,醫生立刻噤聲。

“忍冬!”

陸庭宇心內一緊。

“師兄,你們……在說什麽?”生活時刻充滿巧合,他本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和她說,誰知,不巧被她聽到。他忽然有些害怕,還有些心疼,見她一步一步走過來,就如同踩在他的心上,疼的人喘不過氣來。

他一把攬過她,企圖暖化她顫抖的身子,說:“沒關系,忍冬有我在。”連他都沒在意,自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誰都沒有想到,厄運竟然會在這時降臨到她的身上,這二十多年,她吃的苦太多了,可上天卻沒有這麽輕易的放過她。

夜風帶來清涼的氣息,她看著遠處烏黑的夜空,微微失神,難過和恐懼像洪水一般,一波一波湧上心頭,她摸摸自己心臟的位置,第一次有了面對生命敬畏,有了對死亡的害怕,生命,有時真是太過脆弱。

“這是慢性病臨床的初期表現,屬於正常現象,是由於過度勞累才引發暈厥,建議近期多註意休息,保證生活質量。”忍冬堅持要回家,因為她覺得身體並沒有不適的地方,也不喜歡醫院消毒水的味道,陸庭宇在她的堅持下,只好送她回家。

家中只有姜凡一人,看到兩人雙雙回來,又見忍冬平安無事,高興的合不攏嘴,連忙張羅阿姨做飯。

“媽,那是怎麽回事?”忍冬指著桌子上幾盒周大福的珠寶問。

“這就要問庭宇了。”陸庭宇一楞,隨機反應過來,想起上周陸老頭子提起去買首飾,美其名曰,是要給程家小姐送見面禮,還讓他準備一下,這段時間忙,本打算閑下來再說,沒想到兩家長輩比他還上心,連聘禮都下了。

忍冬沒想到,事情來的這麽快,心裏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被家中告知,已決定好定親一事,她和陸庭宇的事情,以火箭的速度向前發展,一切來的好突然,她覺得自己的思緒很亂,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她想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好好靜一靜。第二天沒去上班,直接請假了。陸庭宇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不來上班,心想她會不會出什麽事情,趕緊撥她的電話,關機,上MSN,不在線,登微博,沒更,只好來到她家。

絲絲縷縷的光線照射下來,暖陽如春。

剛進忍冬家小區,正好看到一輛黑色的SUV迎面駛來,陸庭宇幾乎立馬剎車,逼停了對方,然後

下車。對面的人也停車下來,站在車門前,冷冷地看著他,不發一言。陸庭宇心裏著急,劈頭蓋臉就問:“忍冬呢?”

程京澤悠閑地靠在車前,不以為意道:“你的女朋友,我怎麽知道。”

陸庭宇上前,雙手緊緊拽住他的領口,眼睛猩紅,心裏愈發擔心,手不自覺的用了力道,說:“程京澤,我告訴你,忍冬要是有一點閃失,我不會放過你!”

這個一向溫和的謙謙公子,開始控制不住自己,他們合作這麽久,他盛怒的樣子,倒是少見。

程京澤一把推開他,撣撣衣服。論打架,陸庭宇不是他的對手。

陸庭宇是根正苗紅的祖國的花朵,從小到大,循規蹈矩,一路穩妥的上到高中,成績優秀,聽話懂事,以出色的成績考入香港大學工商管理學院,畢業之後,順理成章的回來接管家族企業,他是正經的學院派,和程京澤比起來,就是一顆溫室花朵。

程家世代都是軍人,到程峰這一輩,才開始經商,就連程峰,早年都一直呆在部隊。

程京澤從小就頑劣,沒少挨過程峰的拳頭。他天性好動,精力旺盛,忍冬走的那年,他進了部隊,程峰也想磨磨他的性子,在部隊呆了一段時間,後來才去英國,他幾乎屬於野生類,程峰夫婦很少過問他,對於男孩,姜凡主張自由式教育,而是把心思都放在忍冬身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難道親橙們真的真的沒什麽想說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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