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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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難過,往往是隨不了心意,這是自私的表現。

姜忍冬的日記

程京澤回來時,發現門都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他還以為是她出門忘記鎖了,然後走進去幾步,才註意客廳好像有什麽聲音,他到客廳,看到電視裏正在《午夜兇鈴》,屏幕正閃著陰森森的光,長發白衣的貞子,正從井裏往外爬,而旁邊兩個大人哭地驚天動地。

他扯扯領帶,問道:“有這麽恐怖嗎?”

忍冬一擡頭,正好看見他。她的眼淚堪堪止住,姜凡也轉過身來,他一看這情形,也明白過來,把地上的袋子撿起來,放在沙發上。

姜凡給忍冬擦擦眼淚,拉她坐到沙發上,“忍冬,什麽時候回來的?”

“我……剛回來不久。”

姜凡聽了,眼淚又開始嘩嘩地往下掉,哽咽著說:“這幾年你在哪兒的?我和你爸怎麽都找不到你,傻丫頭,你賭什麽氣啊?”

“我不是回來了嗎?”忍冬也紅了眼圈,抽一張紙巾給她。姜凡這兩年,一直在家,不去上班了。程京澤的公司離家遠,有時不住在家裏,她經常給他送飯,他有時也請家政,但是她不放心,隔段時間,就過來看看,不巧,遇到忍冬了。

程京澤抽一張紙巾遞給忍冬,默默地坐在旁邊,她拉著忍冬問東問西,最後,才問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忍冬大體說了原因,姜凡心驚肉跳地聽了她在酒吧打架的事,幸好,被程京澤撞到,才把她帶回來。

忍冬安撫道:“媽,別擔心,已經沒事了,我正打算明天回公司上班呢。”

姜凡問她在哪工作,忍冬說L氏,姜凡想了一會兒,說:“怎麽不去你哥那?在別人手底下,不如去你哥的公司,我不是聽說阿澤的助理最近不是懷孕了嗎?”

忍冬和他對視一眼,解釋道自己剛剛過了試用期,好不容易成為正式員工,暫時不想換公司,過段時間再說。

這時,程京澤也說:“淩風還要過段時間走,忍冬也剛穩定,我這面不是問題。”

兩人一說,姜凡這才作罷,三個人坐在那,聊了一個多小時,結果,姜凡竟然讓她回家住,忍冬的心裏,根本放不下年少的事,也不想,再回到以前,起碼,她不想記起那些令人心傷的回憶。面對他們,也許,有一種感情再也修補。

下午,他們一起吃了飯,姜凡早已迫不及待給程峰打電話,說現在正和忍冬一起吃飯,很高興的模樣。

記得以前吃飯的時候,有時候程峰沒回來,姜凡會打電話問問原因,那種和家人一起的熟悉感覺,再次湧上她的心頭,讓她的眼淚幾乎又要控制不住。姜凡不斷的給她夾菜,責怪她不會照顧自己,本來已經那麽瘦,食欲又不好,什麽時候能長點肉。

忍冬在她的嘮叨聲中,有種久違的幸福感。飯後,姜凡非要到她住的房子去看看,才能放心,他們一起到醫院開藥後,直接去了忍冬的家。

她和姜凡坐在後排,一路上,姜凡一直拉著她的手,嘴裏嘟囔,怎麽瘦成這樣。忍冬小時候,還有些嬰兒肥,但和同齡人比起來,仍然是瘦,出國後,生活真正忙碌起來,嬰兒肥漸漸消失,怎麽吃,都胖不起來。

其實,姜凡也瘦,她四十多歲,保養的很好,別人都說,她看起來像是程京澤的姐姐,程峰年長姜凡十多歲,每當聽到這樣的話,都會郁悶地看老婆兒子一眼。

忍冬心裏暗松一口氣,幸好上次把屋子收拾幹凈了,不然姜凡看見,肯定又要說她不能照顧自己,讓她搬回去。說得就像她生活不能自理一樣。

誰知,姜凡進去一看,立馬覺得自己一人住不行,讓她馬上收拾東西回去,忍冬一急,說:“媽,這麽多年,我一人也過來了,真的不用。”

姜凡一怔,怔了半天,眼淚幾乎又要掉下來,說:“忍冬,你是不是還沒有原諒媽媽?”

忍冬知道,她把自己養大,從未虧待自己半分,一直視如己出,這是無論如何都是改變不了的,即使再多的仇恨,也抵不過養育之恩,她趕緊辯解道:“不是,媽,是因為上班下班太遠了,不方便。”

“兩個孩子沒一個省心的,以前,你哥天天打架好鬥,好不容易長大了,又天天不在家,國家總理都沒有他忙。你又不回來,你們想讓我和你爸怎麽辦?以後,你哥也回家住,我看在眼前,也安心,就這樣決定了。”

這時,程京澤和她同時望向對方,無語凝噎。

“媽,我……”

忍冬眼看著姜凡又要落淚,心裏也跟著難過,只好妥協:“媽,別哭,我回去。”

姜凡一喜,眼裏順時像盛滿了光亮,連忙張羅要給她收拾行李。忍冬要下個月再搬,姜凡看她手臂還沒好,回家也有人照看,女孩子一個人住,他們的確不放心。

最後,在她的堅持下,忍冬簡單收拾一點東西,一起回家了。五年了,回家的這條路變得很陌生。

忍冬的心裏,有些不安,不知該怎麽面對程峰,那個男人,從她有記憶以來,就陪在她身邊,向來關愛備至,把她捧在手心。

他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扮演著父親的角色,沈默寡言,愛護妻子兒女,給她的年少時光,帶來很多溫暖。

她理解不了上一輩的恩怨,只能被迫接受那些事情遺留下的風波打在身上,那些都無關她和他的事情,無可避免的波及到了他們。

家裏阿姨過來開門時,忍冬隨程京澤站在姜凡後面,程峰知道她晚上回來,聞聲跟出來,看到忍冬的時候,楞住了。

她走過去抱住他,說:“爸,我回來了。”

“好,好,回來就好。”

他像小時候那樣,她一受了委屈,就會拍拍背,溫言相哄。然而,她的眼淚,怎麽都止不住,開始在臉上肆意流淌。

“乖,不哭,以後不準一聲不響地就走了。”

忍冬邊抹眼淚邊點頭,看起來那麽委屈,所有的恩怨,似乎在這一刻都釋然,誰都不願再提起。他們養育她這麽多年,她不該忘記。印象裏的程峰一直都是溫暖的存在,她一時說不清對他的感情,不是幼時的親昵,也不是長大後的愛護,更不是後來的仇恨,所有的感情都匯在那裏,以一種不溫不火的狀態存在。

第二天,吃過早飯,姜凡把他們送到門口,一再叮囑,晚上早點回來,看到她興高采烈的樣子,忍冬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程京澤倒是心不在焉地答應,然後去車庫取車,忍冬跟在他身後,看他按開鎖,卻差點開錯車,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都不敢坐他的車了。

她訝異地看著他,不敢上去。他把車門打開,站到旁邊,說:“上來吧,出什麽事,有我給你墊背,怕什麽。”

程京澤正好能順路,能把她送到公司,忍冬讓他離公司不遠的站臺那裏停車。程京澤一大早起來,印堂發黑,臉色又臭,不知道是誰開罪他。下車時,她不甚放心地看他好幾眼,他目視前方,等她下去,車子毫不猶豫地沖了出去,不知道他在氣什麽,莫名其妙。

半個多月沒回公司,陸庭宇竟然還沒來上班。周駿彥到辦公室叫她,讓她過去幫一下忙,陸庭宇又不在,她只好聽從指揮。

午間,她趁空給陸庭宇打電話,電話那頭依然是冷冰冰地女聲,“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

她只好改給他發短信,一句話編輯好了又刪除,刪除了又後悔,總之,她克服了千萬重心理障礙,給他發了條短信,“師兄,怎麽聯系不上你?你在哪?我回公司了,收到回覆。”

周駿彥那面忙完後,忍冬回到辦公室,處理陸庭宇的事情,同事一見她回來,開始打趣,難道是和陸總一起去度蜜月了?她一笑置之,對於這種玩笑早已習以為常。忍冬一看,需要陸庭宇親自簽字的文件有好幾份,他又不在,下午還有一個合作案,需要商討,她啟動奮不顧身工作狂模式,開始埋頭苦幹。

離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姜凡就來電話囑咐她早點回家,語氣裏難掩興奮之意,忍冬本來想說回不去,可剛說到一半,手機就沒電關機了。

不知道姜凡神秘兮兮地賣什麽藥,她處理完手頭的事,可是,忙來忙去,又耽誤了好長時間,她把整理好的文件發到陸庭宇的郵箱裏,才回家。

剛到站臺,前面那輛公車過去了,只好耐心等待下一輛,等了一會兒,眼前就出現一輛熟悉的路虎,車裏的人搖下車窗,語氣還是像吃了彈藥一樣:“手機關機,到公司裏又說你下班了,這要鬧哪樣啊。”

站臺周圍有人不時饒有興趣的看看他們,忍冬趕緊拉開車門,坐到後排,這時,她從後視鏡裏看見,公車正好到了,氣得直咬牙。不知他今天怎麽回事,一直冷著臉,不說話,出門忘記磕藥了吧,忍冬恨恨地想。

到家後才發現,姜凡準備了一桌子酒菜,昨天姜凡給她辦了一桌接風宴,今天又是唱哪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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