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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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黛瑞拉的故事,讓無數女孩子都有了王子的夢,可現在都什麽時代了,早就廢除封建帝制了,還王子,欺負我歷史不好嗎?

——姜忍冬的日記

到新家後,剛開始,還每周都和晴姨通電話,可是敬老院裏面沒有通訊工具,每次晴姨都要跑到對面的電話亭去打電話,要穿過馬路,而且極不方便。

有一次,聽說晴姨過馬路時差點被車撞到,程峰夫婦也不敢再讓她打電話,晴姨也提議用寫信的方式,忍冬欣然同意。

半年後,她們寫了整整一厚打的信,忍冬好長時間沒聽到晴姨的聲音了,想通一次電話,可聽說那個電話亭不開了,忍冬正奇怪好好地怎麽不開了,她想,反正也好久沒回去了,想回去看看晴姨和老人們。

可是,程峰夫婦卻總是借故不回去,要麽太忙,要麽說過段時間,她終於忍不住了,在電話面前偷偷掉眼淚。

程京澤經過客廳看到她低著頭現在沙發前,他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忍冬頭更低了,他伸著脖子看,她便把頭偏到一邊。

最後他快把頭貼到她臉上了,才發現她在哭。

“怎麽了,你哭什麽?”忍冬不回答,只是眼淚留得更兇了,就在這時,門邊傳來程峰夫婦的說話聲音,程京澤慌忙的說:“這次可不是我欺負你的,可別誣賴我啊。”

“誣賴你什麽了?”

程峰剛勁有力的聲音從玄關處出來,程京澤轉身就往房間跑,被程峰一把提了過來,“爸,我可沒欺負她,她自己哭的……”

程峰一轉頭發現忍冬眼紅紅的,還在掉眼淚,火“噌”地一下大了,“這算是你自己承認了?”

“爸,我真沒有……”程被提溜扔到沙發上,程峰早卷好袖子要揍他,“爸,我真不知道怎麽回事,哎,你倒是和爸說啊!”

忍冬幽怨地看他一眼,最後在一巴掌快招呼到他身上的時候,她才說:“叔叔,哥哥沒欺負我。”

程峰聽她這樣說,放開兒子,問:“乖,那哭什麽?”

“叔叔,我想晴姨了,我要回去看看她。”

程峰面色一僵,隨即說:“忍冬乖,這段時間我和你阿姨忙,等過了這會兒,我們再帶你回去,好嗎?”

忍冬含淚點點頭,雖然每次都是這個理由,但是,也只好這樣,她知道他們的確很忙。

不過,她的心裏到底放不下,過幾天,大人上班去了,程京澤還沒回來,她自己偷偷撥打了那個電話亭的號碼,電話響了好長時間,終於有人接聽了。

她問,可不可以找一下敬老院的王晴,不知電話那邊說了什麽,忍冬一直重覆著:“你騙人,晴姨還一直給我寫信呢!”

“你是王晴早年領養的那個孩子吧?她都去世半年多了,你剛走那會兒,她總是到這裏來接電話,後來病得太厲害,都走不動路了,從那開始就沒來過,後來聽說病沒治了,就離開了。”

只記得她聽後眼淚止也止不住,像洪水般沖開堤壩,在臉上肆意流淌,最後索性躲在衛生間裏,打開自來水,嚎啕大哭,冰涼的水流到她身上,她也毫無知覺,只是一個勁兒地哭,程京澤剛進家,聽見衛生間傳來流水聲,到跟前仔細一聽,發現好像忍冬在裏面,還隱約傳來哭聲。

他在外拼命喊她,她也不理會,一心一意在自己的世界裏,拼命掙紮。不知過了多久,他都喊累了,正好姜凡回家,一進門聽見他喊忍冬,她不知發生了什麽,趕忙過去問:“阿澤,妹妹怎麽了?”

他指指衛生間。姜凡看到有水都從門裏溢出來,又聽到忍冬隱約的哭聲,她嚇壞了,一聲驚叫,趕緊找鑰匙打開門。

進去後,發現忍冬早已哭地一抽一抽,攤在地上,全身都濕透,快沒有力氣了,姜凡趕緊脫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把她抱進房間,晚上,忍冬發燒到40度,不省人事,一直處於昏迷狀態,嘴中念念有詞,嚇壞了程峰夫婦。

那些晚上,姜凡寸步不離,忍冬燒得糊塗了,一直拉著姜凡的手叫晴姨,怎麽都不松手。

原來,當時王晴把忍冬送走時,已經知道自己生病了,命不久矣,她不希望忍冬知道她的病,才想讓她到程家過更好的生活。後來,病情加重,無法救治,王晴更不想忍冬知道她離世了,所以她寫了很多信,讓敬老院的老人幫忙,在她走後寄給忍冬,程峰夫婦也是遵循王晴的遺願,隱瞞忍冬。

那一夜,姜凡都陪在忍冬的床前,早上她醒來,看見姜凡趴在床頭睡著了,忍冬仔細看她的臉龐,腦中竟冒出一個陌生的詞語,媽媽。

她輕輕一動,姜凡就醒了,然後,立刻摸摸她的頭,說:“醒了?有哪裏不舒服嗎?”

接著又拿溫度計給她量體溫,又給她蓋好被子,接著竟紅了眼眶:“真是個傻孩子,晴姨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她能好受嗎?也不知道愛惜自己,千萬不能這樣,晴姨啊,現在變成了天上的星星在看著你呢。”

那時,她一共見過姜凡掉過兩次眼淚,一次是在敬老院裏初次見面她抱住自己的時候,還有一次,便是剛剛,她剛醒來,姜凡為她又一次掉了眼淚。

她的心底有一種異樣的情緒升起,癢癢的,有些喜悅,她不明白那是什麽。

從那以後,她好像失去了精神支柱,不必再想著遠在他方的晴姨,不必惦念那個愛她護她的晴姨,這個認知讓她很難過,給她的童年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多少個夜,她都在噩夢中猛然轉醒,沁出一身冷汗。

醒來後,只能默默的哭泣,沒能陪著晴姨成為後來她一生的遺憾,那個坐落在小鎮上的敬老院成為後來她一生都無法忘記的懷念,那次知道晴姨走後,她大病一場,情緒開始變得陰晴不定,有時會在夜裏哭著醒來,有時坐著寫作業卻突然哭了,會經常發呆,一家人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她,連一向喜歡捉弄她的程京澤看見她也老實了許多。

姜凡對她也是愈發的好,悉心呵護她,開導她,無論她做出怎樣過份的事情,都會包容她,也就是那次,她第一次叫了姜凡媽媽。

忍冬慢慢地接受了程家的所有人,可是,那次電話裏宣告晴姨死亡的聲音,她永遠都忘不了,那些傷害在她幼小的心上留下抹不掉的陰影。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成為身體的一部分,無法忘懷。

那段日子,程京澤對她特別好,也許他心裏覺得她再也沒有家人了,而自己家以後就是她的家,他必須要接受她,於是反抗情緒也沒有了,他開始有家裏多了一個妹妹的意識,全心的去容納她。

忍冬剛轉學時,因為種種原因,總是被同學欺負,但她回家後向來不說,那時,她的鄉音很嚴重,一說話總被嘲笑。後來,她的話也漸漸少了,有一次,她實在忍無可忍,和同位打了起來,胳膊青一塊紫一塊,在家寫作業的時候被程京澤看見了,這才問她是怎麽回事。

誰知她並不領情,只說:“不用你管。”

“你說清楚!”

“別管我!”她的聲音竟有些哽咽,忍冬年紀小,心裏覺得他就是看自己笑話的,不願承認。

程京澤一看要是再問估計得給問哭,回頭再被大人誤會欺負她了,只好作罷。

後來幾天,他每天都到班級門口等她放學,他來的時候,她正被一個小胖子頤指氣使地指揮掃地,他直接走過去,奪過她手裏的掃把扔出去,拉著她就走,那小胖子看秦序是高年級的學生,沒敢說什麽。

那時候,他到底是護著自己的。不過,他因為打架,被全校通報批評,程京澤把那胖子教訓一頓,人家父母都找學校來了,程峰夫婦又是賠禮又是道歉。好在他成績不錯,平時淘氣歸淘氣,也算聽話,況且又快升初中了,學校才作罷。

於是乎,他開始教她說普通話,幾天下來,忍冬沒被教會,倒是程京澤,原先一口京片子被攪得調兒都跟她跑了。

忍冬學得還不錯,學的有板有眼,只是有時候情急之下,還會冒出一兩句家鄉話。他們的關系開始有所改變,畢竟是小孩子,天大的仇恨,轉臉就忘了,兩人算是平安的相處了幾年。

忍冬在初中部,程京澤在高中部,教學樓也離得近。

他們的關系卻因有些事鬧的僵,完全不顧之前的兄妹情誼。她乖巧可人,成績又好,到哪裏都討人喜愛,而他,雖然打架鬥毆,但成績出色,也混得如魚得水,同時也極為惹小女生的註目。

放學時,忍冬的好友就在她耳邊嘮叨:“忍冬,那是你哥哥啊?好帥啊!”

看到閃閃都快把程京澤的背影盯出洞了,她翻個白眼,心想祝願他在家懶散邋遢樣子別被那些小女生瞧到。

周末,閃閃到她家做作業,看到程京澤頂著一頭稻草,穿著睡衣睡眼惺忪的模樣,竟激動的都掐疼她的胳膊,嘴裏還念叨:“好帥啊!比穿校服還好看!”

忍冬無語問蒼天,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顛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阿澤哥哥!!!!我稀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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