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一章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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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倒臺了,白一帆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變成落魄小姐。

墻倒眾人推,白一帆今天才真正感受到。

別墅被銀行強行拍賣,為了生活她不得不便宜賣掉了所有的奢侈品,生活變得一貧如洗,再也不能隨便花錢,再也不能參加舞會,再也不能成為驕傲的鳳凰。

在白一帆的眼裏鳳凰的一身羽毛都是有金錢堆砌而成的吧,如今她真真正正的成了落毛雞,再也沒有虛情假意的姐妹聚會,再也沒有帥哥約她吃飯。

這些都還可以忍受,現在她和父母一起擠在五十平米的出租屋裏,而且是城中村的平房,魚龍混雜,她還要自己動手做飯,甚至要出去找工作上班。

今天有一個面試,她從衣櫃裏拿出了一見最貴的洋裝,畫好了精致的妝容,一切打扮妥當,她卻必須要擠地鐵去到新時尚雜志去面試。

早高峰的人比想象的還要多,白一帆甚至被這人山人海的景象嚇到,如此多的人,已經過了兩輛地鐵了,焦急的看了看手表,已經八點十五了,如果在錯過這班地鐵就意味著遲到。

白一帆一咬牙,隨著人流被擠進了地鐵裏,夏天熱的讓人冒汗,地鐵裏的人太多了,絲毫感覺不到冷氣,白一帆被人左右的推搡著,差點沒有吐在車廂裏。

人太多了,白一帆忍受不了各種味道夾雜的地鐵,她想要早點下車,可是根本擠不進去,她被人流沖了出來,剛好是目的地站。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她走到了新時尚雜志的門口,高度反光的玻璃把她清晰的印在了上面。

她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沮喪的說不出話來。

洋裝早已褶皺的不成樣子,失去的原本的質感,整理的蓬松浪漫的波浪頭發更是散趴趴的披在肩膀,精致的妝容也因為流汗早已斑駁。

白一帆不敢相信鏡子裏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重新整理了一番,如果再得不到這個工作機會,下個月她可能就會吃泡面填飽肚子了。

忐忑的等待,有人叫了她的名字,白一帆驕傲的走了進去,卻被眼前的這個人嚇到了。

是李巖,竟然會在這裏遇到他,而且他是今天的面試官。

兩個人相互對視,都是吃驚,李巖是白一帆的初戀,因為家境貧寒而被白一帆嫌棄,可如今竟然戲劇般的成了白一帆的面試官。

白一帆僵硬的走了過來坐在李巖對面的椅子上。

“白一帆,好久不見。”李巖的聲音溫厚而低沈。

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把白一帆拉回了從前,分手的一幕幕在她的腦海中不斷的浮現。

白一帆決絕的對李巖說,“我們分手吧,我們的身份擺在面前,你太窮了,你看李勤勤,人家背著香奈兒,穿著普拉達,可你什麽都給我買不起,甚至讓我陪著你吃街邊小吃,你都沒錢請我吃一頓西餐,我真的過不了這樣的日子。”

李巖當時想要挽留,可是白一帆的話讓他明白了社會的現實,他只能放手。

如今再次相遇,白一帆卻坐在了應聘者的位置,如此的身份對調,李巖卻沒有覺得多麽痛快,而是心疼起初戀女友來,當時眾人眼中的金鳳凰如今竟然也會出來工作。

白一帆尷尬到說不出話來。

李巖朝白一帆善意的微笑,打開了她的面試簡歷,居然是一片空白,白一帆沒有任何的工作經驗,沒有任何的操作技能,居然面試的總裁助理,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白氏集團倒臺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各大雜志都有報道,李巖身為雜志主編當然知道這件事情,看到白一帆的這身衣服,甚至還不如當時上學時穿著華麗,李巖看出了白一帆的難處。

這樣的男人總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他聲音溫柔的對白一帆說,“白一帆,別緊張,你的簡歷我看過了,你沒有任何工作經驗,總裁助理恐怕對你來說很難駕馭,我們雜志社有一個編輯的職務,你可以試試。”

一切都是嚴謹的措辭,李巖就是害怕傷害到白一帆的自尊心,顯然他的想法是正確的。

白一帆有些惱羞成怒,她生氣的站了起來,“李巖,你這是公報私仇,我是白氏集團的千金,總裁助理我都覺得屈才,小小的編輯,你這是在侮辱我麽?報覆我當年甩了你的仇是麽?看見我來面試你終於有機會踩在我的頭上了是麽?你剛才居然還在嘲笑我!”

白一帆一股腦的說了一通,誤解了李巖的好意。

李巖看著白一帆,充滿了無奈的微笑,他搖了搖頭,嘴角滿是笑意,“小帆,這麽多年你還是一點都沒變,你讓我想起了上學時的我,年輕而貧窮,一身的報覆,總是以為自己有一天會成才,能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白一帆從李巖的手裏搶回了簡歷,目光盯著李巖看去。

李巖依舊是微笑,“小帆,我是為了你好,當初有那麽多人追你,你卻偏偏愛上我,可是最後因為物質你離開了我,如今你出來找工作很不容易,這值得鼓勵,沒有什麽可害羞的,我覺得你應該來我們雜志社上班。”

白一帆咽了口唾沫,藐視的看著李巖,大小姐的架子依舊端著,“李巖,不用你的施舍,我現在即使不是鳳凰你依舊配不上我,我不需要你的嘲諷,你覺得這樣會擡高自己的身價麽?想讓我做你的員工?妄想!”

“你為什麽總是曲解別人的好意?為什麽總是拒絕別人對你的幫助?為什麽總是覺得別人都在陷害你?”李巖終於忍無可忍了,他站起來大聲的質問著白一帆。

“我不需要別人幫助,我可是千金小姐,我需要別人幫助簡直是開玩笑,這是對我的侮辱。”白一帆轉身離開,腳步飛快,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人潮擁擠的公交車站,白一帆坐在休息的公共長椅上崩潰的大哭起來,再也沒有了錦衣玉食,再也沒有了豪車美食,生活變得如螻蟻般奔波忙碌,白一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養活自己竟然如此的困難。

白一帆回想起以前的生活,無限向往起來。

不知不覺走到了白氏集團的大樓前,大門被法院的封條貼著,門上還掛著粗重的鎖鏈,一切都在無聲的宣誓著這些已經不屬於沈家。

白一帆被灼熱的太陽炙烤著,她憎恨李巖,憎恨呂逸,更加憎恨沈唐!

白一帆心裏想著如果不是沈唐,沈家就會被保住,自己也不會如此狼狽,她咬牙切齒的說,“沈唐,你給我等著,我要讓你死的很難看…”

仇恨,即使是對卑鄙者,也會扭曲外貌,妒忌,即使是對醜陋者,也會粗俗不堪。

心裏種下了仇恨的種子,它就會在你的心裏生根發芽,開花結果,這顆果子青澀難咽,因為仇恨者必先被自己仇恨,最先傷害的永遠都是自己。

白一帆還不清楚,自己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沈唐的善緣竟然結出了白一帆這樣的惡果,恩將仇報,喪心病狂。

烈日的炙烤下,白一帆有些恍惚,她想到了呂逸當時關切的目光,享受著別樣的溫柔,是沈唐嫉妒她,不讓她好過,要把呂逸搶走。

心裏已經扭曲,白一帆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她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千種讓沈唐難堪的辦法,但是又呂逸和盛沈護著,這些手段對沈唐來說已經不值一提了。

白一帆擦了擦頭上的汗珠,想要打車回家,卻囊中羞澀。

忽然一輛寶馬X7停在了她的面前,車窗按下,撲面而來的冷氣讓白一帆感覺到了短暫的愜意。

車裏一個帶著墨鏡的富二代露出了頭,年輕帥氣,花襯衫,黑西褲,LV的腰帶,這簡直就是庸俗富二代的標配。

以前白一帆對這種男人不屑一顧,戲稱他們是想吃到她這塊天鵝肉的癩蛤蟆,如今癩蛤蟆變得人模狗樣的出現在她面前,她卻再也沒有勇氣高傲的拒絕。

“大小姐,上車,我送你,看把你熱的。”丁勇有些熱情的過了頭。

白一帆猶豫著還是打開了車門,因為陽光太曬了,她怕自己的皮膚會變黑,再也沒有錢做美容了。

“丁勇,你怎麽在這?謝謝你載我。”白一帆端著高貴的小姐架子,試圖維護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

“客氣什麽,大小姐能上我的車,這可是我的榮幸。”丁勇賊笑著問,“回家?在哪,我送你。”

白一帆剛要開口,嘴巴張大了聲音卻卡在了喉嚨裏沒有發出來。她第一次這樣的羞愧,不敢說出自己家的住址,怕丁勇嘲笑,更怕事情傳開。

“我去卓展購物中心。”白一帆微笑著,說謊不眨眼睛,她錢包裏那點錢,連買瓶礦泉水都要想一想,去了卓展購物中心,恐怕也就是能過過眼癮。

“好嘞,今天我就給大小姐做一天司機,供大小姐差遣。”丁勇嘴貧的說。

到了卓展購物中心,白一帆的眼睛都看直了,所有的新款,她就在一個月前家裏的櫃子都買到擺不下,如今卻拿著寒酸的ZARA手提包來逛街,讓她忸怩自卑起來。

女人對奢侈品的熱愛男人根本就想像不到,那是一種瘋狂的執念,可如今沈唐已經囊中羞澀,甚至買不起這裏陳列的一款最便宜的錢包。

丁勇在白一帆身後撇著嘴,諷刺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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