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嵐的重點完全都沒有放在這件事情的危險性上面，她全都是在想著藥材。

南凝沒有說話，但內心不由得感嘆，換做是她，估計都沒有這般的膽量。

為了百姓，堂堂一位知府夫人居然能有這樣的作為，她對自己這個三品夫人，愧不敢當。

知府夫人在府上自然也是金枝玉葉，不說是千金之軀吧，好歹也是不用幹苦力的。

然而現在，她不為任何的錢財只為了百姓，不顧生命危險，爬到剛剛下過暴雨的山體上，就為了給他們采摘藥材，她從心底裏佩服。

接下來，王景曜和南凝就在學堂裏，跟隨著沈雲嵐一起做事。

兩個人初來乍到，還不熟悉步驟，沈雲嵐都十分的耐心，一點一點教會他們。

親自帶他們去照顧那些已經生病了的百姓。

沈雲嵐為他們介紹說，住在這裏的百姓多為村裏的孤寡老人，已經沒有兒女在身邊照顧他們了，所以他們很需要他人的照顧。

南凝看著他們十分的心痛。

“他們的房子已經被水沖走，現在也來不及重建，已無處可去，雖然我們知道讓老人們住在這學堂當中也不是長久之計，可是眼下已經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了。”

沈雲嵐無奈的說道，“藥鋪裏的藥即便免費全捐贈出來也不能用了，多半都已經被打濕，喪失了藥效，能用的早就在前些日子全都熬煮了，免費發放給了那些傷寒的病人。”

南凝嘆息，“除此之外，學堂這裏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嗎？”

“有的。”沈雲嵐點頭對他說道。

“曾經這裏是小孩子們上課的地方，現在洪水來臨，學業暫時被放下，但是它作為公共廚房，依然對外開放。”

她看向院子裏，出了想她這樣的女子之外，還有很多小孩，也在幫忙照顧老人。

“有很多小孩子的爸媽，都去鎮上做事了，午飯的時間他們沒有地方去邊，就到這裏來。”

“怎麽會？我看村子裏都是有很多婦人留守在家裏，照顧他們的孩子呀。”

沈雲嵐苦笑著說道，“你看到的那幾乎都是別人家的孩子，這裏經濟不發達，留在村子裏幾乎掙不到錢。”

沈雲嵐嘆息，“我隨老爺來到這裏的時候，也頗為驚訝，這裏雖然是塊寶地，但是百姓們卻已經習慣了一種頤養天年的生活。不願意早出晚歸的勞作。”

她向兩人解釋，“她們只願意讓茶樹隨意的生長，待到季節再去采摘，這樣的自由散漫的種茶方式，帶給他們的一年的收入，幾乎一只手就可以數得完了。”

南凝並不為此驚訝，她之前也接觸過這樣的村莊。並不是說百姓們很懶。

只不過這是老祖宗遺傳下來的靠山吃山的習慣，大家都習以為常，自然就不會再有人去打破先例。

“也有人會想著，要去多掙一些錢，讓自己過上一些好的生活，但是奈何這裏的百姓已經懶散成性，想在這裏發財，幾乎是不可能的。”

這才是最讓人心痛的地方，這也讓沈雲嵐很無奈。

“於是就遠走他鄉，很久才回來一次，那一些人幾乎不可能在這裏，自然也幾乎不會受到災害的影響。

一旁的王景曜認真的聽著，從不插話，安靜的做著自己的事情，但是耳朵卻從來沒有閑下來過。

“他們把留在這裏的土地和房屋出租貧窮的鄉親，不想外出或是沒有辦法外出的人，租住了房子之後，房租又是他們的一筆較大的支出。”

南凝明白這種循環，之前初入長安也是這樣的，是後來疏成陽考上了官位，事情才有所好轉。

“而田地的收入，付完這兩份房租和田組之後，幾乎很難再讓家人，過上什麽好日子，只不過是勉強得以解決溫飽罷了。”

南凝嘆息，這是她之前也嘗試過的。家鄉的人習慣了那樣閑散的工作，想讓他們辛勤勞作，早出晚歸的掙錢是很難的。

他們也知道錢是一個好東西，但是他們沒有享受過有錢人的滋味，自然就沒能有那種奮發向上，努力掙錢的願望。

每天閑散的日子也能讓他們有些許的收入，這樣就很好了。不會很辛苦，也不會餓肚子，這就是他們想要的生活。

沈雲嵐看著眼前的這些老人，心裏十分難受。

“可是湘江的老百姓不同啊，現在這百年難得一遇的水災，他們都碰上了，這沒有積蓄，一下子事情就多了很多麻煩。”

沈雲嵐見南凝臉上也是布滿愁雲主動，對她說到，“不過這個啊你也別擔心，都是老祖宗遺留下來的問題了，自然能有辦法解決的。”

她見話題太過於沈重，想南凝說到。“我們倆也就別去想那麽多為什麽了，只能看日後老百姓需要什麽，我們能幫他們些什麽，這就是我們現在所能做的。”

南凝點點頭，“目前看來也只有這樣了，我和我家老爺到這裏來，這麽長時間，這裏的百姓沒有大都市那種拼命的勁頭，這裏的日子也就閑散得多，連太陽都要溫暖的多。”

“你在這裏呆久了，也會習慣上這樣的生活的。”看著沈雲嵐的笑容，南凝相信她沒有說假話。

“是啊，像長安城那樣的地方，每日車水馬龍，到處都是琳瑯滿目的商品，可待多了未必就是好的。”

南凝描述到，“那裏的人都把自己的心藏在深處，幾乎交不到真心的朋友，不像這裏的百姓。”

她回想起來說的，“我還未與他們多接觸，才來這裏也沒幾天，大家也不知道我是長安城裏來的貴夫人，可他們每一個人都對我露出真實的笑容，我對此很感激。”

她微笑著，她不求什麽樣的回報他，只希望能看到百姓們臉上的笑容，然而到了這裏，她還沒有覆出，便就已經在這裏得到了回報。

“對呀，等到這裏的房屋就建好了，你一定會喜歡上湘江的，那種大都市裏待久了，心情應該會很壓抑吧？”

沈雲嵐猜想著，她倒也不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但是那種來自大城市特有的壓力，她覺得自己未必應付得來。

“這裏給你的感覺會完全的不同，全身心都放松了下來，你會喜歡走上街去和他們閑散的聊兩句，即便沒有什麽了實質的內容，你也會覺得很舒坦。”

沈雲嵐回想著她剛來到這裏時的情景。

“看你這個樣子，我絕對相信，古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要是在長安城啊，你估計沒兩年就得變成我這樣人老珠黃的模樣了。”南凝自嘲的笑道。

“疏夫人才不是人老珠黃，我看起來你應該也沒有比我大幾歲吧。”

南凝聽聞湊到了她旁邊小聲的說道，“我今年虛歲二十六啦。”

她邊說邊還偷看不遠處的王景曜，他正在給一位老人端著湯藥，完全沒有註意到這邊。

可不能讓他聽到了她的真實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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