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進了屋，兩個人都累得夠嗆，簡艾白直接趴在沙發上喘氣。

許西榮把購物袋放在桌上，在她身邊坐下，忍不住揶揄她：“提東西的是我，你看起來比我還累啊。”

簡艾白頭發散亂，胸膛前起起伏伏，“你管我啊。”

許西榮剛想說什麽，手機就響了。

是周洪明打來，他特意詢問許西榮怎麽還不回學校上課，要不是他的電話，許西榮都忘了今天有課。

本來這個時候，他應該坐在教室裏認真聽課。

許西榮沈默了小會兒，跟那頭的周洪明說：“今天，我就不回去了……”

簡艾白本來閉著眼，這會兒聽他的話，睜眼睨他，突然嬌滴滴的喊了一聲：“渴死了，我要喝水。”

許西榮捂著聽筒，瞪了她一眼，起身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擰開遞給她。

她沒接。

周洪明自然也聽到了簡艾白的聲音，電話詭異沈寂了幾秒，周洪明的聲音磕磕巴巴：“西榮，適可而止……那個什麽，不要太放縱了，身體重要……”

“……謝謝。”許西榮臉不紅氣不喘誠懇的道完謝，把電話給掛了。

簡艾白仰躺著看著他，忽而笑嘻嘻道：“你餵我喝唄。”

“自己起來喝。”

“你餵我喝。”她眨了眨眼，手就抓著他的褲子，整個人滑蹭一下，腦袋就靠在他的大腿上。

“信不信我直接把水倒在你臉上。”許西榮低頭斂她。

“你脾氣見長啊……”簡艾白嘖嘖兩聲，人坐起來接過他手裏的水小口喝著。

“你今天也年輕了不少歲啊。”許西榮想都沒想，直接拿話嗆她。

簡艾白差點被水嗆到，咳了半天才轉過來，古怪的盯著他：“你今天怎麽不一樣？”

他挑挑眉，雙目飛揚，“你今天也不一樣啊。”

有什麽不一樣，不過是想通了而已。

……

天一直陰著，兩個人索性門也不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裏在播某臺的綜藝節目重播，說到好笑的梗，裏頭的主持人不是捂著肚子笑的神情誇張就是雙目抹淚，略顯浮誇。

簡艾白整個人都縮在許西榮的懷裏，手裏拿著包薯片，哢嚓哢嚓的吃個不停，偶爾發發善心，拈起一小片碎的餵給許西榮吃。

她心情頗好，頭一次沒有吐槽那些人演技誇張用力過猛。

許西榮正玩著她的頭發，一撮一撮的給她理順，隨口問：“刀子呢？”

簡艾白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嘴裏嚼著，說：“前兩天送鐘漫那兒去了。”

“老把刀子往外送？真是你的狗？”他低頭解她頭發的分叉。

她無所察覺的一扭頭，頭皮頓時被生生扯了一把，嘶叫一聲，眼神不滿的盯著他：“自然是我的狗。”

轉頭，從薯片袋裏拿出一片尚且完好好的薯片來，勾著嘴角拿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也是我的狗，來，小西榮，主人賞你的。”

許西榮不惱反笑，低下頭用嘴銜住薯片，心安理得的吃下去。

簡艾白瞪著眼，只覺得一夜過去，許西榮的皮就跟城墻一樣厚了。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天漸漸更暗了。

簡艾白全程都在許西榮懷裏沒出來過，這會兒乏乏的喊了一句：“許西榮，我要吃蘋果。”

許西榮看她一眼，淡淡的笑了，把她從懷裏扶出來，傾著身坐在沙發邊緣拿起果盤裏今天剛買回來的蘋果和水果刀就開始削。

他削的很認真，眼神專註，刀緩緩的在蘋果身上轉，一圈一圈，果皮薄薄的落下一圈，在空中隨著他的動作晃悠。

簡艾白看了會兒，忍不住問：“小西榮，你對我這麽好，我要是離不開你怎麽辦？”

他手裏一頓，繼續動作，壓根不想理她。

她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蹭過去，把他撲在沙發上。

“簡艾白，別鬧啊，我手上有刀呢。”許西榮小心的把水果刀拿遠，哭笑不得道：“就給你削個蘋果就對你好了？”

“好啊。”她邪惡一笑，在他身上動手動腳起來。

“別鬧！簡艾白，我手上還拿著刀呢……”

“難不成你要用刀子殺我？”她喘了兩下，擡起頭來，笑靨燦爛。

“我怕傷著你。”

聞言，簡艾白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把腦袋抵在他胸膛前，輕聲道：“傻瓜。”

許西榮任她躺了會兒，見她一點要起身的意思都沒有，只能伸長手把水果刀拋在茶幾上，再彎臂把她摟住，一言不發。

一時之間，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他與她。

兩人都不說話，客廳裏只聽得見電視裏各種音效的和笑聲。

而他們仿佛聽不見那些，只有柔情和寧靜在心上匯聚成一個圈。

把他們緊緊的連接包裹在一起。

她能聽到他胸膛裏鮮活的心跳聲。

他能感受到她背上呼吸帶來的身體輕微起伏的震動。

……

玄關處處傳來輸密碼的聲音，六聲按鍵聲過後，大門緩緩的開了，拉出一聲刺耳的長音。

簡艾白甚至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聽見門輕輕的又合上。

簡艾白的心無端就慌張的跳了跳，她坐起身轉過頭，便看見厲遠生西裝革履，溫和的站在玄關裏，手裏還提著幾個紙袋。

他深深的看著她，一臉預料之中的嘲諷之色。

她的心仿佛停跳半刻，整個人像被凍僵，寒冷通體游走。

簡艾白動作迅速的翻過身，站了起來。

“你怎麽來了？”

簡艾白沒有過多的驚慌，很快就平靜下來。

她知道這一天總是會來的，她一點都不驚訝，甚至有一種即將逃出生天的雀躍。

她心裏有一個聲音對她不停地說：離開他，你就自由了。

而她似乎真的打算這樣做。

許西榮側目去看，第一眼見厲遠生，就覺得熟悉的緊，像是在哪兒見過。

“我剛忙好手上的事兒，來看看你。”厲遠生笑容不變，仿佛剛才目睹兩人相擁的人不是他一般，熟練從鞋櫃裏拿出一雙灰色家居拖鞋換了，進了客廳，目光不由移到一邊的餐桌上。

購物袋裏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出來，浴巾、牙刷、毛巾、拖鞋一類的生活用品四倒八歪的淩亂。

簡艾白沈默不語，手心裏發了一層薄薄的汗。

厲遠生不動神色的把紙袋放在桌上往旁邊一推，購物袋裏的生活用品悉數落在地上，他親和笑著，松了松領結，把西裝外套脫下披在椅子上，望向許西榮，“這位是？”

許西榮楞了楞，腦袋裏劈裏啪啦，電光火石之間倒出一個畫面，一點就通。

他的心一個勁的往下沈，轉頭看向簡艾白：“簡艾白，他是？”

簡艾白不答，目光森冷，與厲遠生對視，道：“出去。”

厲遠生身形未動，他看著她，微瞇著眼，神情冷漠。

在他眼裏，她就好似像一只渾身抖擻起毛的小鳥兒，在他面前撲騰。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許西榮是誰？他很早之前就已經知道他的存在了，只是簡艾白愛玩愛鬧騰，他索性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是現在，他覺得，他養的金絲雀玩的有點過分了，他不得不處理這個麻煩事兒。

這個毛頭小子是挺危險。

“真的要我出去嗎？”他笑的溫和，無形中給她施壓。

她靜默地站了一會兒，肩膀垮下來，頭微微低著。

“許西榮，你先出去，我有些私事要處理。”

“我出去？”許西榮心涼半截。

“對，你先出去。”簡艾白看向他，目光堅定又冷清，片刻之間又移開視線，哪裏還有剛才的親昵。

“你確定嗎？”

許西榮也站起身，垂在褲邊兒的手悄然握起，他一點都不傻，如果到現在他還不能看清眼前是什麽狀況的話，他就是個傻逼！

“我讓你出去聽到沒有？我回頭再找你行不行？”簡艾白突然厲聲高拔，只覺得身體一陣乏力。

許西榮終歸還是太年輕單純，根本不懂她的言下之意。

他定定看了她兩秒，她卻連目光都不願停留在他身上，而是直視著另一個男人。

許西榮的臉色慢慢變得一片灰白，他的腦子裏快要爆炸了，只有面上冷靜著，他懷疑他再留下來的話，他會忍不住把那個道貌岸然笑著的男人海揍一頓。

他抿著嘴，從她身邊側身擦過，停下，聲音很輕的問了一句：“為什麽？”

像是問她，又像是自問。

她的心莫名的就縮了一下，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未做。

遲遲沒得到回應，許西榮的眼睛黯淡像染了灰塵，空空洞洞。

眼看著他走到玄關，彎腰，換鞋，出門，關門。

背影單薄，蕭索。

電視裏的綜藝節目還在播放，不時的爆笑聲在客廳裏打轉，滑稽而諷刺。

厲遠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擡高她的下巴，笑道：“你朋友？”

“你不是早就知道麽？”簡艾白勾了勾嘴角，目光很淡。

“對他很特別嗎？”他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靠近她，手撫上她的臉，三年如一日的手感，滑且軟，讓人愛不釋手。

簡艾白皺著眉拍開他的手，倚著沙發站著，“厲遠生，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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