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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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後,在外人眼中,顧若安每天忙碌著做生意,一個月都不一定能見到一面。

只有熟知她的人知道,這姑娘,天天無所事事,什麽活都交給統子幹了,仿佛人生無趣,已經佛了。

顧若安是真的感覺自己鹹魚的有些廢了,因此,某天打開某音,看到同城小視頻中說到有個精神病院病人逃了出來,立馬把薯片放到一邊,坐起來饒有興致的看了起來。

結果一看披露出來的照片上那張臉,顧若安楞了片刻。

那張臉,很熟悉,又有些陌生,明明過去沒幾年,卻像是上輩子認識的人了。

那是滿臉皺紋的馮春妮。

馮春妮瘋了以後,被送到精神病院嚴加看管起來,卻也不知是如何辦到,突然從病院裏逃了出來,不知去向。

此時,被顧若安惦記了幾秒鐘的馮春妮,又在什麽地方呢?

馮春妮從長安小區沒有封起來的狗洞裏爬進去,趁著夜色,捂著臉,躲躲閃閃來到一棟樓前。

熟門熟路的走上樓,掀開地上的紅色地墊,露出藏在下面的一把鑰匙來。

馮春妮蹲下來,撿起鑰匙,哆哆嗦嗦的插到鎖孔中,半晌才對準,原以為或許打不開,但沒想到,一擰,便擰開了門。

跌跌撞撞跑到房間,翻箱倒櫃的,找到了一張照片,嘴唇囁嚅著,神經質的喃喃:“我女兒呢,我女兒去哪裏了?”

想到什麽,她將照片塞進口袋裏,沖出家門。

“轟——”

漆黑的夜空劃過一道刺眼的閃電,將整個世界照亮。

馮春妮嚇了一跳,頓在原地。

只一會兒的功夫,滂沱大雨而至,將人澆的冰涼。

馮春妮抹了把臉,沖到隔壁那棟樓,到了一戶人家門口,又忽然站定,新手不斷梳理自己的頭發,拉扯衣服,而後敲門,聲音不大,敲擊的速度不快不慢,顯得冷靜又有禮。

雖然天已經黑了,但還沒到睡覺的時間,裏面的人聽到敲門聲,竟也沒有多問,就直接打開了門,神情懨懨,皮膚蒼白,這幾年的時間,為了照顧躺在病床上成為植物人的馮瑩瑩,劉燕妮也蒼老了很多。

新個曾經的宿敵,一個站在門內,一個站在門外,容貌竟相似的蒼老。

劉燕妮在看到馮春妮的那一刻,原本灰暗的眸色,瞬間爆發出強烈的仇恨,奪女之仇、殺女之恨,以及害的另一個女兒至今躺在床上只能做植物人的怨恨。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馮春妮就推開劉燕妮,跑進屋裏四處看:“我閨女呢,你把我閨女藏到哪裏去了,她是我女兒,她根本看不上你,你為什麽要搶走我女兒!”

劉燕妮一楞,看著再次瘋瘋癲癲的馮春妮,這才反應過來,馮春妮已經瘋了。

她瘋了,竟是忘記了,當年被她用各種計謀搶走當女兒的劉雀,被她自己親手設計送去老巫女處制成了邪惡的香水。

把心心念念許多年的劉雀害死,竟是為了搶劉雀的男人!

她倒好,把人害死了,轉頭卻忘了!

劉燕妮只覺得荒唐又好笑。

沈默了二十多年的劉燕妮,看著瘋瘋癲癲的馮春妮,所有的怨恨,終於在此刻爆發。

窗外的雷聲陣陣,天空仿佛被捅破了一個洞,大雨嘩嘩的從洞中傾瀉而下,砸在地面上,幾乎能將所有的爭吵聲淹沒。

至少隔著幾道門的鄰居,躲在臥室裏戴著耳機聽歌,是一點兒也沒聽到這邊的動靜。

新個年紀加起來都超過一百多歲的中年婦女,吵著吵著,就動起了手。

馮春妮雖說是瘋了,但在精神病院這幾年,只要不作死,過的也還算舒服。不像劉燕妮,幾乎把所有錢都填在了馮瑩瑩的治療費上,拒絕了顧若安的幫助,省吃儉用,希望有一天馮瑩瑩能夠奇跡般的醒過來,那時候她還能存到足夠的錢,給馮瑩瑩下半輩子生活所用。

因此,不斷的操勞、操心,和飲食不營養,導致劉燕妮不僅暴瘦,身體也越來越差,只撐了一會兒,自然是打不過幾乎可以說是好生養著的馮春妮。

動手間,已經打紅了眼,失去理智的馮春妮,抓著劉燕妮掉到有些稀疏的半長發,用力往一邊狠狠一拽。

手上勁道一松,失去控制的劉燕妮倒向地面,一頭磕在了門口的水泥地面上。

“砰——”

巨大的聲音,若是有旁觀者在,聽著都能頭皮發麻。

樓道昏黃的燈光下,劉燕妮面部朝下,不一會兒,大量的血擴散開來,迅速形成一個駭人的血泊。

而劉燕妮,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沒了聲息。

不知過去了半個小時,還是一個小時,鄰居女孩兒拎著充滿濃烈泡面味兒的垃圾袋出來,打開門,正要放到門口,明天再丟下去,就看到了門口還未凝結的血泊,以及從門口開始,往樓梯而下,一道長長的,有拖拽痕跡的血跡。

以及滿手鮮血,在房子裏喊著“出來,我的女兒快出來,媽媽來找你了”的瘋老太。

“啊——”

尖叫聲響徹整個樓道,這下,將上下樓的人都驚動,循著聲音來看,頓時一陣陣嚇懵在原地。

天還沒亮,整個長安小區,就被警笛聲驚動,一個個探頭探腦,想要知道這半夜三更,警.察跑到自家小區是要幹啥。

直到警.察都走了,他們才知道,自家小區,竟是發生了命案。

而命案的兇手,正是那個據說已經瘋了,被關在精神病院中,又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出來的馮春妮。

而被馮春妮處理掉,卻因瘋了而問不出拋屍處的受害者,正是劉燕妮。

頓時,小區裏議論紛紛,有惡狠狠罵‘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的,有嘆息馮瑩瑩命差,以前還有劉燕妮頂著,現在劉燕妮沒了,馮瑩瑩還怎麽活得下去,恐怕會被醫院放棄治療的。

警.察問不出來什麽,加上跟劉燕妮打鬥中,也受了重傷,加上拘捕時,動作激烈,忽然臉色慘白倒在地上,只能暫時將人送到醫院。

一查之下,竟發現劉燕妮有心臟病。

非先天,而是後天形成,形成時間較短,因此之前沒人發現。

這一次,層層看護,看管的非常之嚴。

正在許多人為了這件事奔波的時候,馮春妮被送到醫院的這天晚上,看管著這間病房的人收到消息,附近銀hang出現搶劫案,大量人質被劫,所有在這裏的警.察被臨時調走,去支援銀hang那邊。

人剛走,跟人交接的空隙,一個插著口袋,戴著口罩的護士急匆匆的進入了病房內。

病房內非常幹凈,除了一張床之外,什麽都沒有。

病床上,馮春妮躺在上面,面上戴著呼吸面罩,腳上的鐐銬連著床尾鐵桿,身上的麻藥正在緩緩失去藥效。

馮春妮定定的看著天花板,聽到外面有人進來的動靜,眼珠子動了動。

那護士腳步很急,呼吸有些急促,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只是走到床邊,又站定,低頭看著她,一動不動。

陰影罩著護士,讓人看不清她口罩後的臉。

馮春妮也看著這個護士,看著看著,忽然瞳孔一縮,張張嘴,虛弱的想要說話。

護士卻是俯下身,伸手,拔掉了馮春妮的氧氣面罩。

忽然失去了氧氣,馮春妮呼吸有些不暢,但說話卻是方便了許多,她剛開口,吐出一個‘你’字,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卻是緩緩放到了馮春妮嘴上。

虛虛蓋下,又忽而一緊,連同鼻子,一起死死罩住。

馮春妮一驚,伸手抓著護士按住自己口鼻的手,想要扯開,但她哪裏是那護士的對手,怎麽也扯不開,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也開始模糊。

她索性放開一只手,探到護士的眼前,略長的指甲,隨時都能戳傷護士的眼睛。

但護士雙眸冰冷,不閃不避。

許久,馮春妮不知道是沒了力氣,還是因為別的原因,指甲最後還是沒有戳傷護士的眼睛,只是虛虛的放在護士面頰前。

良久,呼吸越來越困難,手無力的掉落在床上,瞳孔擴散,護士掌心下的手,一張一合,想要說些什麽,但說不出來,又看不到口型,沒人知道她說了什麽。

馮春妮死了。

來來回回折騰了這麽多年,死要面子的馮春妮,最後死的一點也不優雅,一點也不體面,雙眼凸出,面目青紫。

或許是出於對人世的不舍和眷戀,眼角滑落一滴眼淚。

那只放在護士捂著自己口鼻的手,也失了力氣,臨死前緩緩松開,露出一張被捏皺的照片。

那張照片被雨水泡過,已經模糊不清。

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一張老舊的嬰兒照。

那是馮瑩瑩小時候,外家一起拍照的時候,看馮瑩瑩可憐,順便給她拍的。

說來也可笑,馮瑩瑩都二十多歲了,那張嬰兒時期被可憐才拍的嬰兒照,竟是她人生中,除了拍七寸照意外的第一張,也是唯一的一張個人照。

護士低垂著眼簾,看著那張已經模糊不清的嬰兒照,眸中有什麽閃過,又恢覆冷漠。

她平靜的將嬰兒照撕成新半,塞回馮春妮手中。

馮春妮的病房樓層很高,護士走到窗邊,打開窗戶,任冷風吹進窗內,吹在衣著單薄的身體上。

她像是沒有感覺到冷意,只靜靜看著頭頂的夜空。

昨晚還是暴雨滂沱,今夜卻月明星稀。

月亮像是缺了一小圈,距離中秋,還有幾天。

沒到月圓的時候,依舊照的這個世界一片霜白。

夜風呼呼在吹,吹落醫院路邊大樹的枯葉。

地面上已經堆積了厚厚一層枯葉,等著天明,被人清掃進垃圾桶中。

“還沒到中秋啊……”

護士沙啞著聲音,喃喃自語。

“可惜,等不到那天了。”也沒必要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醫院某個高樓的窗口一躍而下。

“砰——”

猶如昨夜昏暗樓道的水泥地面,暈開一大片血泊。

同一家醫院,靠陰這一面冷冷清清,另一面卻顯得有些‘熱鬧’。

一輛救護車開到醫院門口,擔架被擡下來,幾個護士和新個小警.察一起陪同,其中一個小警.察高興的跟身旁那人說道:“這位阿姨真是幸運,這樣都沒死。”

另一個小警.察稍稍沈穩些:“胡說什麽,小心被隊長聽到,又要罵你。”

魯莽些的撓撓頭,嘿嘿一樂:“我也沒說什麽不是,我就是覺得,這阿姨挺可憐的,聽說她還有個植物人女兒,要是她死了,她的那個女兒,也就活不了了。”

“你想想,上面那個壞事做盡,因為瘋了,還能活的不錯,其她被她折磨的無辜人,卻都丟了小命,多不公平。”

“趕緊跟上,這次你再被隊長抓到,我可不幫你說話了。”

“誒,別啊……”

醫院門口,再次恢覆了安靜。

冷風呼呼的吹著,還沒過中秋,今夜的氣溫,似乎格外的冷。

作者有話要說:劉馮兩家的事情,終於徹底了結,可以不用惦記了。

再把反派給幹掉,咱就可以完結了,不知道到時候要不要來一點番外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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