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我不能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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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頃真是服了段虔的倔脾氣,跟一頭倔強的蠻牛似的,怎麽也勸不動,說了不碰他就是不碰他。一言九鼎,駟馬難追。要不是他們天天在一起,他都要懷疑段虔是不是移情別戀。

每次白頃一擡手,他就立馬應激性地退後。

下了七天的雪終於歸於平靜,兩人打算傍晚去市集溜達溜達。門口的積雪有幾寸高,白茫茫的一片,冷冽而潔凈。他們是修士,沒有那麽怕冷,只是穿著稍微厚一點棉袍跟鬥篷就能出門。

白頃故意說要踏雪走走,於是兩人在家門口感受了一下。兩人並肩前行,白頃假裝被雪絆倒,倒在段虔身上。哪知段虔擡起碧桐劍,抵住白頃的身子,驚慌說道:“師尊,沒事吧。我們還是飛出去吧。”

“……”混蛋,我都獻身獻到這種地步,還不接受?

白頃心裏要崩潰了。

市集上稍微有點人煙,小攤上的老板烤著爐火,有些裹得嚴嚴實實。他們兩個住一起,平時也不需要什麽雜物,也不做飯,過得很粗糙。

前面的餛飩粉面攤倒是吸引白頃的註意,他太久沒有吃到這玩意兒。自從他們住一起後,段虔每次都是買飯回來,吃得很膩。

“老板,兩份餛飩,一份超級辣,一份不辣。”白頃興奮地坐在攤位桌凳上。

段虔站著說道:“師尊,我可以吃辣,還有我吃面,不吃餛飩。”

“得了吧你,坐下,聽我的。每次都假裝不辣,菜都沒吃多少,嘴巴跟眼睛騙不了別人。慢慢來,別一下子吃那麽辣。”白頃盯著段虔越來越瘦的臉,想著他最近又不吃肉,說道:“下次別放那麽多辣椒,我微辣可以接受,不辣也可以。你瘦了好多,我怪心疼的。”

段虔不安地坐好,看到白頃柔和清俊的面容時,嘴角泛起絲絲燦爛的笑意。

白頃問道:“笑什麽?”

“師尊,你笑起來真好看。”段虔笑意更深。

“好看?那……你……”白頃挑眉逗笑道:“那你要摸摸我的臉嗎?”

段虔嚇得連連搖頭,惶恐說道:“我只是想誇誇師尊。”

“……”

段虔把所有肉餛飩全部挑給白頃吃,而自己吃著清湯寡水的面。

白頃用筷子戳了一個餛飩遞到段虔面前,喝道:“可好吃了,你吃一個!”

段虔搖搖頭,遠離白頃的筷子,堅決說道:“不要,師尊你吃吧。”

白頃目光略有火氣,說道:“不聽話了?就一句話,吃不吃?”

段虔悠悠說道:“不吃。”

“氣死我了,不吃,那我回九霄雲宗,以後你就別想……”

白頃的怒話還沒有說完段虔立即張嘴含住白頃的筷子,一雙眸彩飛揚泛著清波,委屈地凝視著白頃。

白頃把自己的大碗送到他面前,裏面還有十來個餛飩,命令道:“吃光它,我吃飽了。”

“我……”

“不能拒絕,你不是說做好事嗎?浪費糧食就是對不起農民伯伯,可恥。”白頃咬牙切齒道:“你再這樣不吃肉,別想我理你。我給你找個師娘,我們天天吃肉,你吃素……”

“我吃我吃……你別生氣。”段虔接過碗,慢慢地吃著重辣的餛飩,吃得嘴唇發紅。

白頃看到隔壁好像在賣什麽吃的,說道:“我過去看看,你先吃。”白頃興奮地站起來,往隔壁攤位走去。

段虔點點頭,目光跟隨著白頃。許久後,他低頭咬住一口餛飩,擡頭看白頃時發現他不在了。段虔嚇得瞬間跳起來,沒有付錢,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尋找白頃。

餛飩攤位老板立刻抓住他,說道:“公子,沒付錢呢。”

段虔隨手抓了幾個銀符給老板,膽戰心驚地尋找白頃,在人群中大喊出聲:“師尊,你在哪裏?”

他太害怕了,像只無頭蒼蠅在人群中來回張望。街上穿月白色錦袍的修士有好幾個人,戴眉心墜的人也多。可是,他最愛的人在哪裏?

段虔焦急萬分地喊道:“師尊……”

他怕這是夢,也害怕是神武給的懲罰。

白頃聽到他的喊叫聲,趕忙付錢跑出巷子,喊道:“居明,我在這。”

段虔看到白頃揮手時,飛速地踏風而去,氣喘籲籲,眼眶發紅到幾乎快落淚,戰戰兢兢說道:“師尊……你去哪裏了?”

“我買點吃的,你看……桂花糖……你吃一個。”白頃手裏握著紙袋,用竹叉戳了一塊淡黃斑駁,軟綿香糯的桂花糖送到段虔面前。

白頃見段虔面色陰沈如土,眼眶發紅,示意他吃下去,關切問道:“怎麽了?”

“師尊,不要跑太遠,我怕你不見了。”段虔深深呼吸,驚魂未定,語氣間帶著絲絲顫抖。

“吃吧。”白頃把糖送進段虔的嘴裏,自己又吃了一塊,悠悠說道:“他們有買蜜酥紅薯丸子,但是我試吃了一個,不好吃,我就沒有買。”白頃見他臉色特別不好,一路上說話轉移他的註意力。“下次我們去吃其他地方的蜜酥紅薯丸子,每個地方都吃一遍。”

回到房舍時,桂花糖還剩下兩塊。白頃放在桌子上,看著坐在凳子上的段虔。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嘴唇紅得幾乎快滴血。

“怎麽了?”白頃湊上去溫柔地問著。見他沒有反應,輕輕柔柔地拍拍他的腦袋,說道:“是剛剛在街上怕我不見了嗎?”

段虔點了點頭,惶惶不安地站起身,不敢跟白頃有接觸。

白頃飛撲上去抱住段虔的脖子,在他嘴邊輕柔地親了一口,氣息沈沈說道:“喜歡嗎?”

“師尊,別……”段虔臉上瞬時紅通,想拉開白頃的手,卻被緊緊抱住。白頃的指尖滾燙地摩挲著段虔的後脖頸。他低聲說道:“我真的不能碰你……”

白頃壓低聲音,嗓子裏仿佛吐納出致命的魅惑,“再說這話,我找別人了。”

段虔驚恐萬分地看著白頃,愕然得說不出話。他的心在灼燒,在沸騰。師尊的唇很軟,就像剛剛吃過的桂花軟糖一樣。

他親過……咬過……

為他口過……

所有的記憶又像噩夢似的湧上腦海。他討厭自己,那個暴戾橫行的野獸。他分不清楚現實與記憶,焦灼不安的千頭萬緒在心裏咆哮張狂,恨不得把自己毀了。

白頃的手十分冰涼,輕輕地摩挲著段虔緊張忐忑的臉,湊上那火熱的唇瓣柔柔地親著,呼吸聲格外沈重,低聲說道:“別怕,我已經回來。我的命是我自己的,也是你的,誰也拿不走。”

聽到這暧昧而性感的話語,段虔的腦袋宛若有煙花簌簌轟炸綻放。唇上的柔軟舒服一點點地向四肢百骸擴散。絲絲的甜味、滾燙的氣息、彼此的體香紛紜交錯地融合。

段虔遲遲不回應他,白頃親得有些生氣,說道:“你再不回應我,我真找別人了。”

段虔擡手小心翼翼地摟住白頃,閉上眼睛慢慢地抿住白頃的唇瓣。舌尖纏繞,氣息漸亂。隔得太久的親熱與放縱,讓兩人目眩神迷。白頃熱情地回應他,兩人緊緊擁抱相吻。沒人打擾,沒人阻礙,只有濕漉漉的蕾舌較量,頂上齒顎的細癢。

白頃感受到他的熱切,松開唇齒相依,紅暈妖冶的嘴角微微一笑。“喜歡嗎?”

段虔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目光炯炯地盯著白頃的嘴唇,深深地喘出一口氣,他又湊近白頃的唇瓣,攫取他的靈魂。

白頃笨重地摟著段虔躺回床上。兩人在松軟的床榻上翻滾撒歡,沈溺地擁吻。

白頃躺在段虔上,冰涼的手探索著段虔的綺襦紈絝,目光灼灼地看著段虔。

段虔如被當頭一棒,立刻清醒過來。他的星眸染上一層淡薄的歡愉之色,深深喘息,磁性低低的聲音說道:“不行。”

白頃不解地問道:“為什麽?不喜歡我嗎?”白頃的語氣格外輕柔,笑笑說:“你變心了嗎?還是說膩了?”

段虔咽了一口氣,眸間燁燁生輝,低聲說道:“喜歡,但……我不想你做這事。我可以做,但你不行。”他很喜歡,愛得入骨。只是那段日子的混蛋荒唐事讓他恐懼不安,他不敢對面白頃,不敢褻瀆白頃。

“為什麽不想?我是心甘情願為你做。看著你享受,我很滿足。”白頃低頭親吻住他的嘴唇,手中的動作輕柔。

白頃聽到段虔喉嚨深處的悶悶喘氣聲,看到段虔情到深處時睫毛間熠熠濕潤,感受到段虔的緊張蜷縮。“別怕,我真的沒關系,我原諒你,一點都不怪你。”

“真好看……”白頃露出粲然的微笑,低頭親親他濕潤的眼睛,那裏仿佛蘊涵著湖光秋色,波瀾星辰。

白頃下床洗洗手,拿出手帕替段虔擦拭身子。還沒擦完,段虔坐起身,說道:“你呢?”

“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戒色,不能……”白頃的話沒有說完,段虔把他拉到床上,居高臨下。

段虔認真問道:“師尊,我可不可以幫你弄?”

“呃……你壓著我不就是默認了嗎?”

“不是的,師尊,你只要說不要,我就不弄。我現在不會像以前那麽混蛋,師尊,行嗎?”

以前也不見你這樣乖巧!

白頃被他這話烘得頭暈眼花,回答好吧,感覺自己很浪蕩,回答不好吧,他又很想。白頃臉色一紅,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段虔喉嚨輕輕蠕動,擡手在白頃胸膛打上一道道清輝白光的符文咒語。

“這是什麽?”

段虔狡黠一笑說道:“廢了你的修為。”

白頃目瞪口呆道:“啊……你幹嗎?”

“只是暫時的,師尊,我……我也想看你享受。”段虔目光蘊涵著柔情蜜意,低頭吻住白頃的唇瓣,往白頃的紈絝探索。

之前吃花丹時,魔怔的段虔手上曾塗著勁藥幫他打過,雖然後面承受著摧殘,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前面是真的舒服。他已經多少年沒有拾起過男人的尊嚴。

悲催,站不起來這一點真是白頃的硬傷。但沒辦法,誰讓他修煉是戒色呢。有得必有失,但失去的這個還是可以補救的。

白頃閉上眼睛感受,舒服愜意,仰著頭摟住段虔的腦袋,哈氣成霧,沈沈說道:“你怎麽有辦法?”白頃驚訝地瞪大眼睛,語氣裏充滿歡喜。

“不過師尊你得兩天不能用靈力。”段虔唇瓣蹭著白頃的唇瓣,嘆了一口氣說道:“小師叔睡得太死,我叫到手酸。”

白頃張嘴咬住段虔的鼻子,哭笑不得,長長喘氣說道:“誰讓你給它取名字的?”

段虔低聲細語道:“師尊,舒服嗎?”

“你說呢?”白頃愜意地喘氣,喉音裏帶著慵懶散漫,仿佛是某個冬日的午後,曬著太陽,暖暖舒服地享受。

段虔看著他閉眼享受的舒服模樣,睫毛顫抖如蝶翅揮動,氣息沈沈,頓時心裏癢癢的。有欲與愛在心口跳動,它們想要更多,索取更多的溫存。

“師尊,我想你了,特別想。你在我面前我都覺得不真實,我害怕。”

“傻子,我都在你身下,還害怕什麽?”白頃輕笑一聲,但段虔讓他太舒服,他的聲音帶著與平時不同的絲絲性感沙啞,說道:“我什麽都不在意。你不用再等我,因為我已來到你身邊。”

“師尊……我愛你。”段虔在他耳邊低低說著,眼眶泛起層層淚花漣漪。這句話早就想說,想天天說,天天告訴他。

師尊,我想你了,想到心都碎裂。

白頃見他的歡愉又有變化,擡頭親吻著段虔,從床上兀自坐起來。兩人相對而坐,疏解彼此許久未見的思念的痛苦。

兩人纏綿了很久,溫熱深藏被窩。從傍晚到天黑,從口渴到共飲一口水,唇舌難分難舍。

白頃知道段虔的不安與惶恐,一直安慰他,想讓段虔在正常意識下嘗試一次,但段虔死活不肯,害怕傷害到他。他們只是擁抱親吻,情深至極時為對方紓解的難受,這仿佛是他們第一次完完整整地對待彼此。

兩人出了一身冷汗,便去浴房泡澡沐浴。段虔死活不肯脫衣服,在白頃的死纏爛打與威逼利誘下,他才脫下衣服。

不脫衣服不知道,一脫衣服,白頃看到段虔上半身斑駁的傷疤,嚇得恐慌。那是白頃的霜月刃的刀疤,白頃責問道:“你拿我的霜月刃傷自己?”

“師尊,冷,你快進浴池裏。”

白頃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蹙眉問道:“你回答我!”

段虔沈沈地哼了一聲,伸手拉住白頃往溫熱的浴池裏面走去。看著白頃一臉生氣的樣子,他軟軟說道:“我說過了,你要是死了,我要麽想辦法覆活你,要麽我跟你一塊死。我沒有辦法覆活你也沒有法死……”

白頃伸手朝他的肩膀狠狠錘了一拳,氣鼓鼓地坐在熱水裏,罵道:“蠢貨豬腦子,你怎麽老是這樣對自己?”白頃看他心口上赫赫在目的月牙印記傷口,還有四周如柳葉的傷口,鼻頭酸楚,喉嚨發澀。“後背的這個傷口呢?”

“沒事,都結痂了。”

“你過來!”白頃深深喘氣,見段虔慢慢挪過來,他擡手掐住段虔的手臂,掐出一道淤青,狠狠說道:“誰讓你這麽對自己的?氣死我了……我不是讓你去玩,去世界看看,就不會傷心,你為什麽不聽話?”

“沒有你,我那裏都不想去。”段虔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語氣十分堅定。

白頃起身坐在他腿上,抱住他的脖子,輕輕柔柔地吻著段虔的脖子,感受彼此身上的溫熱。“傻子,沒事呢。這個冬天過完,我們一起去游山玩水。我們去看杏花,去看桃林,去踏春,好不好?”

段虔擡手撫摸上白頃潔白光滑的後背,點點頭,“師尊,我有好多好多話想對你說。”

“日子那麽長,有話說就慢慢說,別一口說完。”白頃抿抿紅唇,擡手摸摸段虔的下巴,笑道:“都長出胡子,紮我肩膀有點疼。我幫你刮刮?”

“啊?師尊,我舍不得你給我做……”段虔搖搖頭說道。

“什麽舍不得的?以前我還給你剪頭發呢。欲拒還迎,我懂你的套路。”白頃張嘴咬住段虔的鼻子,說道:“我心甘情願做的事,你不要拒絕。我不願意做的事,你要幫我做。懂嗎?”

段虔摩挲著白頃被熱水浸得無暇如璧的後背說道:“師尊,謝謝你。”

“還有,以後我們……呃……以後我們……”白頃瞬間有點難為情,說道:“我們做的時候,你別叫我師尊好不好?我總感覺我在荼毒自己的徒弟,有種敗類人渣的感覺。”

段虔眸光誠摯,好聽悅耳的聲音說道:“那叫什麽?哥哥?白頃?”

“隨便,不要師尊就好。”話罷白頃揮出一把金龍剪,說道:“我幫你隨便刮刮。”

白頃輕輕柔柔地幫他刮胡子,呼吸吐納間細細癢癢,白頃悠悠說道:“要是覺得痛就說,我第一次幫人刮胡子。”

“嗯!”段虔從喉音裏沈沈地發出一聲,目光如流水款款,情深意濃地註視著白頃。

白頃左右擺弄著他的臉,用水沖了一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說道:“真好看!”

段虔上下蠕動著喉結,啞然說道:“哥哥,我……我能不能親你?我太想親你了。”

白頃愕然地看著段虔,臉被熱水蒸得紅粉嬌嫩,笑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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