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

關燈
“有沒有時間?出來喝一杯……”下午閑暇時光收到她的電話。

她打電話?給她!隔在以前,她會以為有人在講笑話。可是此刻她卻信了,因為那個人就坐在不遠十米的地方向她招手。

“我沒想到你會給我打電話。”她說。

“可是我卻想到你會來,”女人莞爾一笑,多了幾許為人妻的恬靜。對著服務員說,兩杯冰咖啡,謝謝。然後又將目光移回對面,“尤嵐姐,好久沒見。”

“好久不見,”尤嵐啟唇寒暄,“對了,還沒對你說一聲恭喜,新婚快樂。”她用淡淡的語氣說出來。這一聲,也許兩人都等了好久。

這場愛情保衛戰裏,她已敗,飛蛾撲火般的慘敗,卻也徹底死心,她的愛驚心動魄,傾盡所有,卻也願賭服輸心悅誠服。從她對季米說我們公平競爭的時候,她就已經將自己從神臺上請下來看淡了結果……既輸,亦不為自己難過。

“能不能麻煩你告訴他,我要去k省,過兩天回來……”

“我?……你們……吵架了?”尤嵐修長的睫毛下露出猜測後精明。“還有你說……你要去k省?!”

“有點事,很急。只是他……今天……不太高興!”季米猛吸了一口飲料,神情有些沮喪,意識又回到早上他轉身離開的場景。

怪不得會撞見他在辦公室裏吃藥,他的胃不好,情緒波動太大就會疼……看來他們的婚後生活並沒有想象的那麽甜蜜,漂亮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憂慮。

“尤嵐姐,你和他關系也不錯……能不能替我告訴他。”看到季米祈求的目光裏露出微笑,她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點了點頭;端起手中的咖啡,細細品味,濃濃地味道直沖神經,意式特濃咖啡嗎,好像也不那麽苦……

“你說,她會去見他嗎?辦公室裏他站在落地窗前,又點燃了一支煙,而腳下已是煙頭遍地。昨夜宿雨,今天卻藍的可愛,真是一個適合飛行的天氣,也這樣適合離開…飛機包裹在雲層裏,在天空上留下肆意的粉筆塗鴉。

他的身後,尤嵐同他一樣望著天空遠處的雲層,感覺他的心像飛機一樣,越來越遠。“也許不會吧,k城那麽大…”她覺得自己從未向今天一樣坦誠。

“我的辭職信,就在桌上,有時間你簽一下。”

“非走不可嗎?”男人回過頭,將煙熄滅,眼神通透沈靜。短短幾個月,他似乎沈澱下了所有的沖動,修煉了強大的氣場。

“非走不可,尤嵐淺笑,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像你一樣公私分明,而且…”她撩動了一下波浪的卷發,淡淡的說,心中莫名燃起一種解脫。“你也不再需要我。”

“什麽時候?”

“後天。”

“一帆風順。”

“謝謝。”

女人轉身離開,噠噠…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她會選擇你,就像你會選擇她一樣…你爸爸,有我照顧,不用擔心…”

噠噠的聲音又響起,卻只能是一點點遠了,帶著那個同樣高傲的身影一同離去。但她的高傲從來不是這十幾公分的鞋子賦予的,噠噠……噠噠……也許這一聲聲終是一種無人攙扶,無人傾聽的落寞。而那個穿著平底鞋溜街亂跑,拿著照相機誓與他一起走遍世界的女孩兒再也不會說,楚渺,我們去爬山……去看海……

已如禁不起懷舊的青春,反覆記起,歲月的塵土越深,瀟灑丟掉,卻有一個全新的自己……

這樣,也許更好。

她路綻放,另覓歸人…

對於一個從未對自己說過愛的人來說,兩人是解脫。

另一邊,季米已經在k城落地,馬不停蹄地奔向小宇住的地方,好在雙方商榷,又考慮到小宇的公眾身份沒有報警,季米半懸的心得以稍稍安放。聽小宇說,這次能夠和解,多虧一位姓夏的老師。

多方打聽,季米決定登門拜訪。只是故事的結局誰都沒有想到,開門的居然是二姐蘭依!

怎麽忘了她也在這兒執教,k大,夏姓,二十五歲,大學女老師……自己已有多方線索,卻沒有猜出是她。最失望的居然是小宇,感覺全天下都被人承包了一樣,世界小得沒有地方折騰,後來就索性借買東西的名義不再露面。

誰能想到當年那個總是不在狀態,幻想跑偏的二姐居然也能氣質如蘭,這是喝了多少脈動才祈禱的結果。

只是,這些年,她卻依舊孑然一身。自從三姐結婚後,兩人再也沒有見過面,唯一的一次電話也是季米打聽大姐的墓地。而且,貌似她的心情並不好……

獨自送姐大離開,照顧他人的母親,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紮根,二十五歲闖出自己的事業,年紀輕輕,卻已完成碩博連讀,而這些轉變僅僅用了三年………都說嗜睡的人一般智力超高,容易一鳴驚人,她信了。也許還容易一醉方休亦如現在。

坐在她家自制的吧臺上,兩人聊了很久。“季米,你是一個會做夢的人,卻總能夢想成真。”盯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許久,夏蘭依對低頭看手機傻笑的季米說。“可惜,身邊的人沒有這樣的好運氣……”她提手又喝了一大口啤酒,任嗆口的氣團在鼻腔滯留,眼裏綴滿淚花,卻不急著咽下。

季米擡起頭,不讓她這麽猛灌,心疼地問:“這些年,你怎麽還是一個人?方一南呢?”

“方一南?連你也以為我喜歡的是方一南。”她撐手苦笑,盤在腦後的發又散亂了一些。“海盜船長,人魚公主……呵呵,誰會記得還有伊麗莎白……”

蘭依醉醺醺地倒在季米的身上,意識迷離,哭噎:“我就像這麽靜靜地喜歡你,都不可以嗎?都不可以嗎?”

“二姐?二姐?”無人應答。無奈,季米將她的手搭在肩上,攙回臥室。

“子峰。你知不知道,你喜歡了她多久,我就喜歡你多久……”床上的人依舊不肯睡覺。

二姐喜歡的是子峰,林子峰。姐大喜歡的人!而且喜歡了很久。

旁邊的季米傻了眼……好久,直到聽到二姐不停地說頭痛,她才清醒過來……

”蜂蜜…蜂蜜在哪?。“在廚房,冰箱掃了一遍未果後,季米求助醉神。

夏蘭依晃晃悠悠的站起來,摸進廚房,在廚房墻角的櫃子裏找到了小罐的蜂蜜……蜂蜜水,解酒的,楚渺說特別管用。季米尋到在客廳沙發上呼呼大睡的二姐,給她灌下去。好像她的睡功功力不減當年。姐大說,一個人就算改變再多,獨處的時候都會保留最不舍的部分。二姐,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麽?季米望著沙發上女人臉上的淚,獨自嘆息。

也許,她應該和林燁談談,談談大姐,談談過去,談談兩個人都經歷卻逃避,記憶猶新卻諱莫如深的往事……

羿日中午,二姐打來電話,請季米吃飯。只是赴約之人卻並不是她。

原來他……真的就在k市,“我回去了,從哪來回哪去……”他從沒說過回美國,可是她卻想當然的以為了,有些時候人在歸屬上總會容易出錯,沒有落腳的記憶,破碎斷裂的過去總會錯失一些細節……

走出飯店,季米沒有為二姐缺席生氣,也沒有深究這樣的安排,而是想起臨走之前尤嵐說的話:愛情是不可以留後路的,有了後路人會變得懦弱,變得膽怯。

她終於說出了藏了很久的話,做了該做的事,然後毫無顧忌地踏上回程。兩個小時,她竟一路熟睡……

回到這裏,天還沒有黑,只是蒙蒙細雨的陰天讓她措手不及……

那邊晴空萬裏,這邊陰雨綿綿,兩個小時的間隙,一睜眼恍如隔世。

飛機場出入口,道路兩邊,公交站旁,都擠滿了人,雨點淹沒了人們的抱怨聲,讓這個世界因為這場雨調到了同一頻率……

要不要打電話給他?他會不會還在生氣?昨天給他發短信都沒回。猶豫的手指停在半空,遲遲下不去手。

旁邊的小情侶如膠似漆,目測絕對是早戀,季米的腦袋都快淩亂成一團毛線了……

“小暖,咱們這樣好嗎?要不要告訴你媽”

“不就是去趟上海嗎?膽小鬼……”

離家出走?大庭廣眾之下。。再偷窺一眼,他們正同時怒瞪著自己,順著直射的目光,她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正對著他們,遠遠望去就像在偷拍……

再加上自己戴在胸前的記者證。

好像真的……很像狗仔。

還真是有點解釋不清……可還要非解釋不可……

好在知道他們怒視的原因~季米赧然,“誤會……真是誤會。我是要打電話,你看!真的是要打電話。沒有拍照“她急忙打開手機屏。

對面的女生將信將疑,走過來查看……卻趁季米一個不註意,手指靈活的摁了屏幕上的接聽鍵,眼神輕佻,”姐姐,電話通了。……額……不用謝。”

“姑娘,你這麽調皮,我猜……你爸媽肯定不知道。”

現在,不用考慮打不打了。。。

“季米……季米……季米!”聽不到回應,聽筒裏傳來的聲音越來越急……

她連忙將手機放到耳邊,跑到稍微安靜點的地方,“楚渺。我在……”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說著什麽,眼睛飄到路上的濺起的水花,問……“你在哪?”

……你在哪?熟悉的聲音傳來,他心神甫定,那邊,似乎聲音很吵,停頓的那幾秒,腦海裏浮現的全是她受傷的畫面,她昏迷的畫面……她蒼白的臉,她痛苦忍耐的眼神……她的病剛剛好,自己怎麽就讓她一個人去了k市,曾許她一生陪伴,如今卻讓她一個人獨自飄零……

“什麽時候回來?”他禁不住溫柔,掃在文字上的眼神也不像前幾日那樣嚴肅。“這兒下雨了,到了我去接你。”手裏的動作突然停下來,他合上文件,站起來,篤定地說:“你回來了?!”

“我……我在機場旁邊的公交站,人很多……我打不到車……”季米聽到一聲空曠的關門聲,他在加班,公司?自己找麻煩還真是不分時間地點啊……“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沒關系,我可以再等一會兒……”

“看見你右手邊的那個工行營業廳了嗎?在那等我,我一會就到。”說完話,他剛好走到樓下……對面有人好像在雨中求婚,掃了一眼掛在車上的橫幅,想起電影院她主動的那一吻和帶上戒指時候的嬌羞,輕輕一笑,驅車離開……

工行?季米環顧四周,尋找楚渺所說的地方。看到了,她徑直走過去……

自己真傻,這裏既暖和又不會被淋,還是楚渺厲害……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話已經說完,卻還是不想掛掉,季米穿著早已打濕的鞋子在並不寬大的空間踱步,聽著他那邊的車聲,水聲,和車裏播放的音樂,心也似乎飛到了他身邊。

而他也沒有打斷她竊聽的意思,任由通話時間秒秒流逝。

可是雨什麽時候會停啊……

這樣一個下雨天,她在工行營業廳裏,望著雨,靜等一個人……

而他,

在路邊的車子裏,透過雨,凝望一個人……

我到了……不要出來。原地等我。雨中,他可以清楚洞察她的一切動作,包括那嘴邊藏不住的笑渦,他突然想通了一些事……何必去糾結那些早已過去的事情,一時情迷也好,心甘情願也罷,這麽久都等過來了,難道就不能等她一世情迷嗎?

他們結婚了,已經。。這應該是一個能給她歸屬和溫暖的字眼。

一時情迷再一時情迷,一點點加起來,便也可以是一世……

她曾問,為什麽要開新公司?

我本想離你遠一點,卻還是禁不住一點點靠近……

再次回家,已是晚上十點,楚渺從外面帶著朦朧的醉意輕輕開門。客廳裏的燈亮著,電視播放著她喜歡的綜藝節目,臥室裏的壁燈也開著,廚房裏還有絲絲縷縷嗆口的糊味,陽臺上的窗戶和門也敞開了……

左尋右找,終於在書房裏找到她。她雙手趴在桌子上,腦袋正對著自己,長長的黑發散落下來,熟顏就這樣猝不及防的跳進他的視野……半年了,她的頭發已經及腰,發色也由紅染回黑,從沙宣到長發,他看在眼裏,也記在心中,只是中間的結發兩端發質明顯不同,見過那麽多人,卻沒有一個人像她一樣,頭發生得這麽好,這麽黑……

將她抱起,似乎有點重了……楚渺發現她的腦袋下竟是自己的ps技術教程,不是雜志麽?難怪會翻到第二頁就睡著,不過這讀書“書簽”做得也太精致了,暈染在書頁裏,獨一無二……

運回臥室放在床上,擁她入眠。只是楚渺困意還未滿,身邊的她卻不老實了,手指在他的臉上輕觸,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指腹停在唇上一動不動,忽而又快速離開,被楚渺緊緊握在半空,錯愕在小臉上一點點渲開…

“你還沒睡了啊……”她掙掙被禁錮的手,無果後,又立馬換上可憐模樣,摸著胳膊撒嬌說:“累。”

陰謀得逞後,她側身撥弄著他的大手,輕輕地說:“楚渺,小宇和我打電話了……”她擡起眼,沖盯著俊顏一吻,聲音像沾染了蜜,濃化不開:“謝謝你,為他所做的一切。”

終於知道了麽?小宇曾和自己父親的交易……挑撥離間然後擅自離開…腦海裏雖然閃過驚異,臉上卻依然雲淡風輕。他能給的欺騙也只是三年,而小宇的謊言卻可以追溯很遠…

他僅是一個辜負,而弟弟卻還可以弟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