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第七回:我是周公二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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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拖著疲憊的身體躺在床上,季米打開手機聽一點兒舒緩的音樂,讓自己快點兒從城市的快節奏中剝離出來。沒有夜班,沒有采訪,盼望著,盼望著,終於沒有工作和早起的周末快要來了…只是突然一個不明利爪悄悄爬上小床,襲擊季米的脖子。

用手一摸,形狀不大武裝不少,居然還咬她一口!梅花三弄?可以,只要不……高山流水就行了。

“小宇!”屋子裏回蕩著季米的河東獅吼。十六歲的年紀,讓他遠離惡作劇,好像很難!小宇!!“小宇被楚渺帶到美國看時裝秀了,瞧,這腦子,已經走了兩天,還是沒記住,這是又在佐證腦子不夠用嗎?”

那脖子上的東西是什麽?手一哆嗦,一種不祥的預感席卷全身。

蜘蛛?螞蚱?甲蟲?好像都不太像啊……也許是神經對昆蟲免疫,也許是生存本能太強,小宇試了這麽多種,卻依然找不到治姐武器。

摁住,準備,投擲,出手,從小到大從沒將鉛球扔過兩米的季米看起來好像沒有體育測試表上的成績那樣慫,成就感飆升啊……

哦也,警報解除。

但那個被她投擲很遠、做自由落體的不明生物怎麽這麽眼熟?像楚渺家墻上掛的王八。是巴西龜ok?

“它叫嘎嘎,性別女,芳齡2歲。”楚渺的聲音從記憶裏走來。不過現在它的屬性是在逃嫌疑犯……

ps失蹤三個月,音訊全無。

典型事跡:經受兩名壯丁地毯式搜索,依舊逍遙法外。

失蹤推測:以生命為代價的正當防衛只是因為有人想喝王八湯,這年頭掌握一門外語居然能救命……

話說,它不是已經失蹤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難道讓她相信它潛伏在行李箱,隨後跟自己同床共枕了個把月?

玩誰是臥底玩瘋了吧?一定是自己瘋了,瘋的腦袋都冒風,手指都犯賤。

不然她怎麽會找到它?怎麽會給楚渺發短信?季米覺得自己真是無可救藥了。

“嘎嘎在我這兒。”這破手?!該打!

為什麽這麽迫不及待地給他發短信?應該是被終於相親成功的報社女鬼給氣著了?

女人嘛……總會有點莫名其妙的小嫉妒的,尤其是現在,她是一個已經二十五歲的單身女人……

可是,現在他還會用以前的號碼嗎?搬家,辭職,開新公司,好像他在將和她的聯系一點點的剝掉…也許有一天,他只會在回憶裏等她。

想著想著,心裏很煩,便晃蕩著出去找點吃的。

很久以後。季米洗澡回來,手機的顯示燈早已在床邊閃爍。小宇?失蹤回來之後,他似乎一夜長大,越來越向中國好弟弟發展了。記得火車站口,他的第一句話,便是“對不起”;好幾次起夜,都聽到他的夢話,多次出現楚爸和自己的名字……問他,他卻又嬉皮賴臉地岔開話題。

“我這段時間比較忙,你有時間去找樓下的李阿姨取鑰匙把嘎嘎送回來就行,麻煩了。”

原來……是他。也許自己也應該學著他一樣,說麻煩了,說謝謝,用朋友的語氣,用朋友的關系。他學什麽都能很快掌握,她笨,卻應該也能照貓畫虎。

“不用謝,是我不小心,對不起。”

明明臉上已為自己的這一絲進步微笑,心裏卻還是那麽難受……

為什麽一點也不感到驕傲?為什麽一點兒進步的喜悅也沒有?

心裏還愧疚?

也許吧!

好像自己還欠他幾句話,一個故事,它並不屬於她,卻被私藏著。

是她的問題,因為還沒有調整好自己和他的關系,便一拖再拖,想等等,再等等…

只是時間只怕到現在已經有點來不及,尤其是剛剛在網上看到這則國際新聞以後。

楚渺的爸爸在美國打官司,好像還要接受司法部門的調查,說是行賄官員,左右輿論,刊布假新聞。欠的債遲早都要還的,沒有人可以永遠僥幸,即使是幾個月前高高在上逼她分手的楚爸也不例外……他在美國忙時裝秀的事,不會關註到吧?!想到這,她竟是有些開心的,這樣他煩惱也許會來的晚一點。血濃於水,他雖然記恨他爸,卻還是從心裏愛著他,愛多深,恨才會多深。

因為愛,才有期待,才有失望,才有怨恨。就像自己和……爸爸一樣,這種感覺她明白。

之前,因為小宇的關系,她對楚爸沒有多少好感,但聽了張記的話之後,又突然很佩服他,由心而論,這份父愛並不比任何一個父親的廉價。

更何況,每個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像她,像小宇,像楚渺,像尤嵐……內心對他們說不,可還是做了。

從這一點來說,楚爸更加不幸,他們的身不由己往往來自於自身的貪愛和癡恨,是自己的欲望作祟。而他的身不由己是別人的威逼和利誘,是命運的巧合弄人。

楚渺的爸爸叫楚雄,18年前,因為做生意失敗,偷渡去了美國,之後陰差陽錯進入了黑幫組織。因為雷厲風行、行事果斷一路晉升,後來有心改邪歸正,卻被組織高層設計泥潭深陷…

被調離總部去主管童工事宜後,他曾想接楚渺母子去美國,卻發現老家早已人去樓空。經過多方打探,才找到寄養在舅舅的兒子,卻不曾想帶回來的只是一個對他恨之入骨的少年。

但這種恨之所以淩架塔尖,只是因為愛的基石太深。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楚渺發現他的所作所為只是一個錯誤,而他已無力彌補,要怎麽面對以後的人生……

“楚渺,張記曾讓我告訴你,玫瑰有情,落水也有意,勸你浪子回頭,三思而行!你爸爸多年在外,有苦衷。”

不知為什麽,他回的很快。

“這些……我知道,我只是氣,一個人怎麽可以那麽心安理得,他的懦弱!他的離開,他這種想補救的心態……季米,你知道嗎?其實,我有一個未出生的弟弟,和小宇一樣大,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媽……不會難產……而且他已經有律師團在幫了!”

楚渺……你,還是會關註他對不對?盡管他拋棄了你們母子,盡管他讓父愛遲到多年。盡管他霸道的安排和強制的介入打亂了你的生活?血濃於水,骨子裏的粘稠度訴說著基因相似的配比,但你永遠不會和他一樣。

你專情、溫柔、執著、堅強、優秀,有一種蓬勃卻細膩的感覺。

夕照說,……既見君子,胡雲不喜。

所以,我願意成就這樣一個你,成全你和尤嵐的愛情。

單手扶在窗臺,季米覺得一個人的日子寂寥難消,她深切的體會到他的痛苦,卻沒有人告訴她怎麽辦,怎麽讓他開心一些。

他,傷的心是他的,她傷的心是她的,代替不了,也消除不了……有些事,是距離的問題,又不僅僅是距離的問題……

“楚渺,……你還有我,尤嵐,銘翊,夕照,小宇和一大群朋友們,大學時,有個閨蜜對我說過,憂慮過去,不如思慕將來,我們要學會寬恕別人,允許別人和自己不一樣。”

思索再三,季米把編輯好的短信發過去。她知道這些都是廢話,自己看一遍,都覺得矯情,覺得蒼白。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可能陷入深深的自責裏,這些扭捏又是那麽的不重要……哪怕有一刻,哪怕是一秒,他不曾難過,對她來說就是值得……

手裏又導入一陣酥麻,短信來了。手指竟顫動的連續把解鎖圖案畫錯,屏幕黑了,30秒的等待時間像綿綿無期的夜被無限拉長……

終於難熬的時間過去了,誰知手一哆嗦屏竟又錯了?不會一晚上在這滑屏玩吧!能不能別關鍵時刻掉鏈子……

“你不找麻煩,麻煩也總會主動找上你的。”楚渺的一句無心之談竟一語中的。

深吸一口氣,一筆一劃,季米覺得她高考塗答題卡都沒這麽認真過……終於,功夫不負人折騰,屏開了,手機上的內容卻讓人哭笑不得。

“姐,我在紐約認識了一個女孩兒,長得特漂亮,回去介紹你認識……”

“你丫的,敢給我早戀試試。!!”她想都沒想就給發過去了。

心裏擠壓的不安,緊張突然全部變成了滿格的憤怒,敢情好幾次鎖屏都是因為這貨!大洋兩岸,中國的親情號導彈一定要打敗季小宇那個家夥!

可是瞬間,心中的忐忑還在,擔心還在,楚渺還好吧?在幹嘛?睡了嗎?為什麽不回短信?大洋彼岸的風景會不會更好?尤嵐知不知道這些?

躺在床上,季米居然在無邊的猜測和等待中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月掛中梢,被某貨啃醒的季米看到不遠處手機的指示燈忽明忽暗,一把抓起手機,立即打開。果然,它沒有讓她失望,一條帶有他名字的短信早已靜靜地躺在那裏。

“季米,我很好。下周六回國。”

“嗯嗯,我會去接小宇。”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很想給他一種依靠的感覺,似乎這樣他的難過可以對折,可以平分,可以少一點……

“季米,我給你買了早餐。”小倩最近母性有點泛濫。

“你走開。”自己操著某地方言。“隔平常,我毀容也未必能讓您老擡擡眼。”季米在辦公桌上打著哈氣,起床氣病得不輕。

天知道她睡的時間過兒的手指頭都數的出來……

“有小米粥,包子,還有你喜歡吃的肉夾饃哦。”

看到季米的眼睛穆然睜開,小倩一臉壞笑。

“就知道你會遲到!給你買的早餐。咦?你眼睛怎麽了,怎麽眼袋這麽大?”季米心虛地快速拿一個肉夾饃,大讚~

可小倩是誰?非人類耶。“哎,小米你說主編如果知道你又遲到了……”

“最近喜歡朋克風,不行啊……我早上還有采訪,先走了。”

“晚上逛街記得吧?”

“知道了,小祖宗!您昨天都給我嘮叨一下午了,不就是晚上陪你買衣服嗎?小臣臣真不來?”

“他有事,後天才回來。”她突然像霜打茄子,情緒低迷。活潑外向的小倩遇到愛情居然也可以這麽悵然若失。

“季米,你等等,我我……有事和你說。額……”游小倩努力回想著。林曉雛若無其事的走過來,又若無其事的走過去,然後桌上悄無聲息的少了一根油條……

陷入沈思的小倩終於放棄了,“算了,你走吧!我忘了,想到了再告訴你。”她還是不在狀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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