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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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沈期欺覺得柳霜不對勁, 連一旁的司徒雲也慢慢回過味兒來了。

他小心翼翼地覷著柳霜的神色,心裏思考著下一步的對策。

現在自己就算是再傻也該明白,身旁這個不知來歷的女人絕對是他惹不起的茬, 搞不好真的有可能是沈期欺。

畢竟這三年來, 他第一次看見柳霜的情緒表現得那麽外露,那絲不分敵我的攻擊性都令他有些害怕。

思忖至此,司徒雲從容不迫地放開沈期欺的手腕,義正言辭:“魔主, 都是一場誤會而已。”

“我見她一人鬼鬼祟祟呆在你的房間裏,以為是什麽小魔修圖謀不軌, 想要加害於你, 一時憂心, 便把她抓住了。並無其他意思。”

沈期欺一手指著自己,滿臉震驚:“哈?!鬼鬼祟祟?”

好家夥, 我特麽直接好家夥!

明明是你一開始不聽我解釋清楚, 現在反倒先甩鍋給我!

柳霜沒有說話,右手依然懸在半空中, 五指蒼白纖細,掌心紋路幹凈。

那雙亮紅的眸子深深地望著沈期欺, 像一只耐心的狩獵者,無聲等待著獵物的靠近。

沈期欺和她對上視線,立刻很慫地縮了縮脖子。

……可不可以不過去啊?

有一說一,看到師姐這個精神狀態,她是真的有點害怕。

柳霜等了片刻,見沈期欺還沒有過來的意思, 眸中紅芒漸黯。

她垂下眼, 纖長的睫羽顫動幾下, 看起來無端蕭疏落寞。

沈期欺心中一酸,神差鬼使般地走上前去,牽住了她的手。

柳霜一頓,低下頭,看著兩人十指相交的雙手,眸子微微亮起來。

她驟然收緊五指,將沈期欺往身後一扯,徹底阻擋住了司徒雲望來的視線。

柳霜緩緩擡起眼,語氣平靜:“你可以走了。”

“好嘞!”

得到應允,司徒雲秉承著魔域訓練有素的執行效率,馬不停蹄地滾下了樓,很快消失在了兩人的視野範圍內。

看著他一騎絕塵的背影,沈期欺簡直無言以對。

你有本事捅婁子,你有本事別跑那麽快啊!做賊心虛!

待司徒雲溜得沒影了,柳霜轉過了身。

手指輕輕撫上沈期欺的側臉,她低頭湊近,聲音輕柔如情人間的呢喃:“……你都和他說了些什麽?”

那視線過分專註灼熱,沈期欺連眼睛也不敢眨了,背後幾乎要滲出汗來。

冰涼的指尖在臉頰上游移,像是蛇類蜿蜒爬行時留下的冰冷觸感,忽然二指捏住了細窄的下巴,猛地向上一擡。

沈期欺被迫仰起臉,露出一截瓷白的頸子。

那頸子看上去無比脆弱,被頰邊的烏發襯得越發白細,仿佛五指輕輕一捏便會折斷。

沈期欺目光泛起濕意,聲音顫抖:“師姐,疼……”

柳霜定定看著她,眸中沈澱著極深的暗紅,仿佛燃燒了千萬年的孤獨業火。

她輕輕地問:“……你怕我了?”

讀出這句話背後的危險意味,沈期欺陡然一驚,飛快地回答:“沒有!”她又補充道,“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什麽?”

沈期欺誠懇地說:“擔心你把我掐死了,後悔也來不及。”

柳霜沈默片刻,放開了她。

她忽的一笑,笑容中帶著幾分自嘲:“我怎麽舍得殺你。”

聞言,沈期欺心裏也不是滋味,她輕輕勾住對方的手腕,小聲說:“師姐,你現在不太對勁。”

柳霜不語。

沈期欺愛憐地握著她的手背,捧在掌心親了親,溫柔地說:“不過沒關系,我會陪著你,慢慢來。”

柳霜看向她,眸中猩紅更甚。

她重覆著這三個字,唇邊泛起古怪的笑意:“……陪著我?”

四周的空氣瞬間冷卻,沈期欺本能感覺有些不妙。

怎麽回事,這句話有什麽不對嗎?

多感人啊,多溫情啊!就像是無私家屬照顧在床多年的植物人一樣!

柳霜忽而朝她一笑,頷首:“好啊,那就陪著我。”

而下一秒,沈期欺就被她帶回了房間。

關門,落鎖,一氣呵成。

看著柳霜清冷的背影,沈期欺坐在床上滿臉問號:“???”

什麽情況,難道她觸發了什麽不該說的敏感詞?

她看向面前的柳霜,小心翼翼道:“師姐?”

柳霜擡手闔上門,轉身一步步向她走來。

血眸烏發,黑衣蹁躚,妖冶得不似凡人。

沈期欺的心臟頓時不規律地跳動起來。

難、難道……

一道陰影映在她的臉上,是柳霜傾身壓了下來。

她掐著沈期欺的側頸,狂熱地啄吻著那片淡紅瑩潤的唇,每一寸每一絲,唇齒廝磨有如狂風驟雨,理智全無。

像是在沙漠中行走的孤獨旅人,在瀕死之際,終於見到了朝思暮想的綠洲,癲狂而不可救藥。

沈期欺的嘴唇被她啃得生疼,甚至滲出血來。

她的眼尾浮起一抹薄紅,眼睛濕漉漉的,寫滿了不知所措。

舌尖驟然一痛,被銳利的犬齒細細地啃咬著,鹹甜的鐵銹味蕩開。

沈期欺暈頭轉向,頓時產生了一股要被對方吞吃入肚的錯覺。

救命啊,師姐好像真的有點瘋魔了……

片刻,柳霜將氣喘籲籲的沈期欺放開,一手搭在她的後頸上,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掌心下滑膩的皮膚。

她的嘴角弧度輕輕上揚,唇邊還殘留著一抹鮮血,像個蒼白而瘋狂的吸血鬼。

懷裏的是她日思夜想的人。

她的恨,她的愛,她的劫難,把她親手送往深淵,卻又獻給了她一束光的人。

柳霜在對方的額上輕輕落下一吻,猩紅的眸子裏充斥著暗沈而扭曲的獨占欲。

愛到深處大概也伴隨著恨意。

“……永遠陪著我。”

“只有我。”

……

沈期欺醒來的時候,已是第二天早晨。

她擡起酸軟的手臂,剛要掀開被子,便感覺背後湧起一股涼意。

柳霜睜開眼,紅眸裏分明沒有一點睡意,清明得有些可怕。

她箍住沈期欺的腰,冷不防問:“去哪?”

沈期欺翻了個身,半敞的浴袍裏洩出纖細鎖骨,幾個鮮紅的咬痕分外明顯。

“大早上別嚇人嘛。”她看向柳霜,聲音沙啞,“你不會一晚上沒睡吧?”

……這什麽破嗓子!誰家喇叭漏電了!

見她神情懊惱,柳霜眼底浮出一絲笑意。

“我睡不著。”她輕描淡寫地回答,“現在還早,你再睡會兒。”

“不睡了。”沈期欺撐著被褥,艱難地要坐起來,沒過幾秒鐘便又倒了下去。

柳霜挑眉看著她:“嗯?”

“手酸腿酸。”沈期欺往她懷裏拱,惡狠狠地咬她肩膀,“都怪你都怪你!”

柳霜揉了揉她的腦袋,低笑一聲。

“師姐。”沈期欺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小聲說,“我感覺你現在很不對勁,很嚇人。”

柳霜瞥她一眼:“那你還靠過來?”

沈期欺眨眨眼,湊過去親她下巴:“我不嫌棄你啊,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的。”

柳霜一頓,眼睫微顫。

沈期欺在左右臉頰上又各親了好幾下,見她神色松動,嘿嘿一笑:“所以能不能把腳鐐摘了呀,動起來好不方便……”

柳霜看向她。

沈期欺雙眸亮晶晶的,滿眼期待。

柳霜聲音冷清,毫不猶豫:“不能。”

沈期欺:“……”所以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愛情呢?!

她們在床上膩歪到了日上三竿,終於爬起來了。

但是就算起床,沈期欺也很快發現自己根本沒什麽地方可去的。

因為柳霜根本不打算讓她出門。

“講道理,你要戴腳鏈我也由你了,還搞什麽禁閉普雷嘛!”沈期欺坐在床沿,晃悠著白嫩的腳丫子,纖細腳踝上的銀色腳鐐也跟著晃動,發出丁鈴當啷的清脆響聲。

她滿臉嚴肅,一拍大腿:“大家各讓一步好不好?”

柳霜拿著被褥遮住她光潔的長腿,紅眸暗沈:“不好。”

沈期欺:……唉,說不通了,算了。

她只能過起被迫成為宅女的日子。

沒想到自己在現代是死宅,在古代也是死宅。

魔主的日程比想象中的要繁忙,柳霜有時候抽不開身,經常會將沈期欺一個人留在房間裏。

常來的幾個侍女經常把一日三餐送到門口便匆匆離去,完全不理會她的招呼。

最多就是她喊人的時候會回應幾句,也會盡力滿足她的各種無理取鬧的需求。

由於四肢酸軟的緣故,沈期欺在床上看了一個星期的畫本小說,養好了身子,終於能下床走動。

她一走,銀鏈便拖在地上滋滋作響。

房間裏有一扇很小的窗戶,可以透過紙窗望見外界的些許風景。沈期欺踮腳湊到那窗戶前,她所在的房間正位於黑塔的頂端,視野非常廣闊,街道上的人就像一只只小螞蟻似的來回走動,整座賽雪城的繁華喧囂、眾生百態都一覽無餘。

沈期欺看著看著不禁有些羨慕,她就像個長發公主似的被困在了高塔上,每天唯一能見到的人只有柳霜。

她自娛自樂地想:沒錯,我就是迪士尼在逃公主!

她知道,柳霜現在的精神狀態不穩定,也和自己有很大關系。

所以她盡可能地順從對方,安撫、慰藉,哪怕一個人呆在房間裏也很少有怨言。

柳霜推門走進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沈期欺站在窗邊癡癡望著,渾身沐浴在光裏,白皙的臉頰、修長的四肢都被明媚的日光映得透明而柔軟,每一絲細小的絨毛都能看見。

聽到聲音,沈期欺回過頭來,朝她展顏一笑:“師姐!”

那笑容燦爛清澈,灼著她的眼睛。

柳霜攥緊手指,神色晦暗。

她忽然感覺自己像個從深淵之中爬上來的惡鬼,要將那束光硬生生拖進無底的地獄裏。

……汙染她,毀滅她,破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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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bhys昨天有點卡文,不過終於把小黑屋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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