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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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絨和沈秋戟小聲爭執時, 同學們幾乎都在旁邊默默地看著,也不搭腔,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裏, 顧絨和沈秋戟這一去可能就回不來了,所以也沒催促。

只有堅信自己只是去揍賊順便搶消防斧的葉樺不能理解為什麽這兩人要搞得像生離死別一樣,眉頭皺了皺不耐道:“你們倆再磨嘰我就一個人去了。”

有幾個同學忍不住在心裏吐槽:這話就好像他是要去什麽好地方似的。

而沈秋戟卻又把手插回了口袋裏, 轉頭對葉樺說:“不用去409找那個人拿消防斧,我之前和二絨在二樓的時候就看到有二樓廁所的消防櫃那裏有消防斧了, 去二樓拿就行。”

葉樺大驚失色:“那怎麽行?”

不去409他還怎麽抓賊揍人?

俞金海則思維發散了下, 疑惑不解地問道:“沈秋戟, 你和二絨去二樓幹什麽?”

據他所知沈秋戟和顧絨這兩個人都是藝術類的專業, 所以課很少,又是住在隔壁宿舍的同學, 平時他早起上課而這兩人還能在宿舍睡覺時沒少羨慕。

那麽他們倆課又少,大課就只有周三四樓的馬克思,明心樓還邪門, 平時上了課保安就趕人,他們好端端的怎麽會去二樓?

沈秋戟無語,沒想到平時粗枝大葉的俞金海現在還能想這麽多, 清冷冷的邃黑眸子往俞金海身上一睨, 敷衍道:“秘密。”

邰一誠也覺得俞金海沒眼色,白了他一眼說:“你管人家去二樓幹什麽?反正不是去系鞋帶。”

一提系鞋帶俞金海就想起他在419宿舍門口他看到沈秋戟蹲在顧絨身前的那一幕, 再瞅瞅顧絨那張精致白皙好似玉瓷的面龐,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又頗為震驚的神色——難道他們在明心樓二樓……幽會?

沈秋戟和顧絨原來是gay啊,膽子還挺大, 玩的這麽刺激?也難怪他們兩人現在敢陪葉樺去409教室。

顧絨看著俞金海的表情總感覺他誤會了什麽, 但眼下不是適合解釋的時候。

而葉樺也還在糾結沈秋戟說不用去四樓的事, 皺起的眉就沒舒展過,憂心忡忡道:“要不這樣,你們去二樓找消防斧,我去四樓找,這樣也多一層保險。”

顧絨聞言忍不住看向葉樺,就連沈秋戟都不由側目,覺得這人是真的猛。

三人討論不休之際,胡老師忽地往前兩步,搖著頭又擺手,疊聲惆悵喊道:“別去了別去了,都別去!”

葉樺楞了楞,問他:“怎麽了胡老師?”

他要偷偷揍人的秘密被發現了?

胡老師卻像是忽然間老了幾歲似的,垂頭喪聲說:“這棟樓沒有消防斧,二樓沒有,四樓也不可能有……哪一層樓都沒有!”

顧絨蹙起眉,他長得好看,皺眉思慮的模樣只瞧一眼也叫人覺得賞心悅目,聽他輕聲喃道:“不會吧?”

沈秋戟挑眉卻不說話,似乎早就知道了這個答案。而葉樺原地站了兩秒後,忽地擡腿朝一樓走廊跑去,眾人見狀也後知後覺想起——教學樓這種地方學生很多,學校為了保證學生的安全,消防措施一定會做到最好,每層樓都裝有消防栓和玻璃消防櫃,還會定期給學生做消防安全教育,而有些玻璃消防櫃裏,往往都是配有消防斧和消防鍬、消防鉤這類消防工具的。

他們是被那條先入為主的短信給迷惑了,覺得只有發短信的人手裏有消防斧,而想不起來教學樓裏每層都配有消防櫃,他們完全可以去其他樓層的消防櫃拿消防斧啊。

可是他們為什麽沒有想到呢?

兩分鐘後去找消防斧的葉樺回來了,他對著同學們搖搖頭,雙目看向胡老師說:“確實沒有消防斧。”

是了,他們沒有想到去其他樓層找消防斧,是因為在明心樓裏,他們好像從來沒有看到過裝有消防斧的消防玻璃櫃,而且不止明心樓,好像整個覃城大學的樓裏都沒有,他們見都沒見過,更別提記起這東西來。

胡老師緩緩往前走了兩步,仰頭望著明心樓,開口給眾人講述明心樓的過往:“你們別覺得明心樓看著新,那只是因為它沒用多久就封起來了。它其實建成很早,我剛來這裏教書時,它就已經建好了。而那個時候,它的消防櫃裏是配有消防斧的。”

胡慎心在這裏教書教了十五年了。

他剛來這裏教書時,明心樓就已經建好一年了。取名“明心”,是學校為了鼓勵同學要認清自己的初心,明白自己將來要成為一個怎樣的人,寓意是很好的。他來這教書,也是秉承著誨人不倦的信念而來。

但是入職後不久,某天有位和他相處還不錯的同事卻神神秘秘地問他:“你實習結束要去上課了對吧,有大課嗎?”

胡慎心回答他:“我才來,上不了大課的。”

“那就好,你記得等你以後去上大課了,別去409上,那間教室好像風水不太好。”同事松了口氣,說,“反正你記得別去就行。”

胡慎心對風水之說向來都是嗤之以鼻的,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信這些東西。

同事卻和他說他以前也不信,直到後來有一天,408教室的投影儀壞了,同事就想著隔壁409教室又是空的,投影儀也沒壞,幹脆就去409上吧?只是走到門口時,同事忽然覺得這件教室似乎格外的陰冷,叫人發毛,終究就沒進去。

最後同事去了407上,而當天上完課後,同事下樓途中發現409的天花板墻皮掉了許多,把中間的課桌都砸壞了,如果那天他帶著同學進去上課,難保不會有學生被砸得頭破血流。

胡慎心聽完後依舊不信,卻也在心裏留了個記憶。

而409因為墻皮脫落,暫時被封了起來維修。修繕完畢後的兩天,學校卻發生了一起血案——有個女生在409被一名男生用消防斧分屍了,聽說她死前都已經跑到一樓明心樓門口了,卻還是被男生拖回了409,而男生當晚也吊死在409教室的風扇上。

案發現場和具體情況胡慎心不是很了解,學校也不讓傳播議論,只將409封了起來,不讓學生進去,作為廢棄教室,而從那以後,明心樓裏所有的消防櫃也都被撤了,只留消防栓。

可是這世上就是有那麽幾個不怕死,膽子大的學生,他們非要鉆進409去探秘,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其中有個男生打破了四樓的窗戶跳樓了,好在保安發現的及時,叫了救護車送去醫院,人命大沒死,卻癱瘓了,其餘學生稱病休學的休學,退學的退學。

都這樣了,也還是攔不住好奇的學生們,不過探秘的人少了,但是卻開始有些想不開的學生要去409自殺。

並且後來還真有兩個人去了,是一對女生,還是室友,聽說是喜歡上了同一個男生,就在409雙雙吞安眠藥,最後也都沒死,但是救回來後瘋了。

同事和胡慎心悄悄說,他感覺那兩個女生就像在409丟了魂,人是好的,魂沒了,因此才瘋瘋癲癲的。

這幾件事後,明心樓徹底被封,據說學校甚至請了尊觀音像鎮在409教室,又在樓外建了圍墻,就怕有哪些學生又偷偷跑來這裏。

自此,有關明心樓的一切就這樣塵封了十幾年,直到前日大教學承重柱開裂,學生才不得不暫時來明心樓上課。

這十多年裏事過境遷,知道明心樓往事的人已經幾乎都走了,就連覃城大學校長都換了兩任,也許是現在的校長和年紀主任並不信這些靈異之說,所以並不覺得讓學生來明心樓上課會發生什麽大事。

就連知曉明心樓往事的胡慎心哪怕到了今時今日——在他們被困在明心樓中,身處這些詭事旋渦之前,也都是不信的。

胡老師語氣沈重地把明心樓的往事告訴學生,聽完後大半學生都嚇白了臉頰,面無血色如喪考妣地頹坐在墻角,劉佳夢更是沒有心思照顧姣姣,只伏在夏詩肩頭低聲嗚咽。

胡老師見到同學們頹靡恐懼的樣子又不由懊悔,心中覺得或許自己不該說出這些事情嚇到學生,可是不說的話,他就得眼睜睜地看著葉樺、沈秋戟顧絨等人上樓,這和看著他們去送死有什麽區別?胡老師做不到。

而顧絨和沈秋戟聽著,卻都不約而同地:想難怪這鬼光天白日就能將將他們困在樓中,原來這裏因為風水不好本就陰氣森重,又因發生血案怪事頻出,積煞足有十幾年之久。

唯獨不信邪的葉樺還在冷靜思考:“胡老師,你說明心樓裏沒有消防斧,那有沒有可能,偷我手機那個賊的消防斧是從外頭帶過來的?”

“啊?”胡老師被葉樺問懵了。

邰一誠忍不住說:“可這樣你不覺得更可疑了嗎?”

有誰好端端地會帶一柄消防斧來教學樓啊?

“可萬一他沒有消防斧呢,他只是想詐我們上去。”葉樺冷靜地做了假設,發現同學聽到自己的話後似乎更慌了,就解釋道,“我說的他不是鬼啊,是人。”

顧絨心道:這裏大概除了你自己以外,沒人信409那會有個人。

許嘉也無奈地問他:“那人家為什麽想詐你上去?”

“他看我不順眼啊,這人屢次偷我手機,不偷你們的,就偷我的,這不是挑釁是什麽?”葉樺理所當然的說,“看我不順眼的人海了去,誰知道四樓那又是哪個?”

眾人:“……”

俞金海這下撒手不抱邰一誠了,他改去抱葉樺,因為他覺得這裏所有人之中,只有葉樺能給他安全感。

靠在邰一誠肩上暈過去的姣姣也睜開了眼睛,先前都是邰一誠和劉佳夢擁著她,現在劉佳夢伏去夏詩的肩頭哭,她就像是被哭聲驚醒似的,擡手抱緊了唯一還挨著她的邰一誠,但是雙目卻很憂傷地望著劉佳夢,眼淚從眼眶中一顆顆滑落。

其他女生被她們的情緒感染,有些沒哭的現在也紅了眼眶。

而這時劉佳夢卻忽地從夏詩肩上擡起頭,搓著手臂,像是很冷,且有些神經質地問葉樺:“為什麽是人?怎麽可能是人?聽了胡老師的話,我只覺得409真的有鬼,他是吊死的啊,你們沒聽見嗎?我聽說吊死鬼怨氣是最重的,他肯定是想找替死鬼,所以要把我們騙去409,他想殺了我們,他也要肢解我……”

葉樺嚴肅地教育她:“這世上哪有鬼?你不要在這裏恐嚇同學。”

“如果沒有鬼,學校為什麽要放觀音像在409教室?!”劉佳夢也嘶聲力竭地和葉樺喊道,“放著好玩嗎?”

葉樺被女生噴了有些無措,抓著腦袋說:“尋求心裏安慰吧?我以前年輕不懂事時還還轉發好運說說求錦鯉保佑我考試及格呢,結果也沒及格……”

劉佳夢再不理會他了,只低著頭繼續哽咽,夏詩一邊拉了下自己的衣服,怕冷般瑟縮著脖頸,一邊拍著劉佳夢的背安慰她:“我們不會有事的,佳夢你不要多想。”

沈秋戟見狀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下,問她們說:“你們覺得很冷嗎?”

然而劉佳夢卻像是什麽都聽不見似的,狀若癲狂地喃喃自語:“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嗚嗚我還不想死……”

顧絨倒是覺得自己抓住了一點靈光,可惜劉佳夢和姣姣的哭聲太吵了,攪得他思緒混亂,完全沒有辦法專心下來。

葉樺也被哭得頭昏腦漲,大喝一聲:“他媽的別哭了,給我個手機,我自己上樓!你們愛上不上!”

不過葉樺這一聲大喊卻叫顧絨腦海頓時清醒了許多,他感覺自己剛剛就是被魘住了,竟然也覺得有些哀傷和絕望。

還沒等顧絨回過神,葉樺就很幹脆地拿了身邊俞金海的手機:“借我用一下。”

說完他就扯著俞金海的手想把他扒開自己上樓,只是俞金海的手機到了他手中,忽地就震動起來,其他人手機也是,他們打開一看,“葉樺”又發短信來了——

【想出去嗎?來409找我啊。】

【想出去嗎?來409找我啊。】

【想出去嗎?來409找我啊。】

……

這條短信猶如病毒,同時在所有人的手機裏出現,並且如刷屏一般密密麻麻地重覆發來。

劉佳夢淒厲地慘叫一聲把手機砸了出去,她的手機落地後屏幕就裂了,不過卻安靜了下來,她以為這樣就該結束了,就怔怔地望著手機。

兩秒後,漆黑的屏幕再度重新亮起,與之同時出現的,還有清脆動聽的鈴聲——

“葉樺”打電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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