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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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顧以北來說, 思古、顧家、吳韻迪,便是一切。

可吳韻迪走了,顧以北便覺得, 他的一切都沒有了。

除夕夜,在顧以北最期待的一天, 在他滿懷期待中,吳韻迪決絕地離開了, 讓顧以北的希望落了空, 他不知道能去哪裏找吳韻迪,甚至不知道,他的孩子是不是還在。

吳韻迪對顧以北太狠了!

顧以北全心全意對她,守了她十六年, 可吳韻迪為了成全譚初昕, 竟然拋下了顧以北。

顧以北和他的孩子,加在一塊的分量, 沒有譚初昕重要。吳韻迪不要顧以北了,他便什麽都沒有了。

顧以北想,我該恨她!

顧以北把t市找了兩遍,仍舊沒找到吳韻迪。

吳韻迪離開後,顧以北再難入睡,他開始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抱著她離開前穿的那套睡衣, 偶爾睡著會夢到吳韻迪,夢到他們的孩子,驚醒了仍舊一陣的心驚,他夢到:吳韻迪不要那個孩子了。

蘇雅嫻是慈母,顧老板是嚴父, 嚴父可以不管顧以北死活,蘇雅嫻卻不能。蘇雅嫻三天兩頭來宸院看顧以北,一般是下午來,把家裏桌上煙灰缸洗幹凈,地上的酒瓶子收起來丟出去。蘇雅嫻有惱怒的時候,狠狠地抽了顧以北幾巴掌,把顧以北臉拍紅了,她又心疼不已,“你要是沒了她實在不行,就去找她,天南海北地去找,總能找到她。”

“我找了,找不到。”顧以北從小就鮮少哭,哭,對他來說,是件極為懦弱的事情。

蘇雅嫻揪著顧以北的衣服,讓他痛苦地折疊在一起的腰,直起來,“你這樣折磨自己,和殺了我們有什麽區別。早知道……早知道你這樣……我……”蘇雅嫻說不出來,她能怎麽樣呢,手心手背都是肉,有譚初昕,就不能有吳韻迪,這是單選題。

“連她也不要我。”這是顧以北這樣強悍的男人,嘴裏說出來的話。

蘇雅嫻和顧老板偏愛顧子昂,顧以北從小被洗腦“你是哥哥,弟弟還小,你讓讓他”,行,父母偏愛的那個不是他,他只會委屈,仍舊是會接受。可吳韻迪,為什麽同樣不要顧以北呢?

“是你把路走窄了。”蘇雅嫻說,“你看看你前段時間做的事情,像個瘋子一樣。吳韻迪走了也好,至少你清醒了,像個人了。”

吳韻迪為什麽走?

不只是為了譚初昕,還因為顧以北。

因為顧以北非她不可的架勢,讓吳韻迪無力招架了。

十八歲的顧以北遇到二十六歲的袁辛辛,十八歲的顧以北愛上二十六歲的吳韻迪。

年齡相差八歲、未婚先孕有過一個孩子、籍籍無名跑龍套的一無所有的袁辛辛,顧以北是上天彌補給她最大的禮物,填補了她所有的不甘、懊惱、自責,同時加重了她的愧疚感。

最初,顧以北以為自己是玩玩的,反正他到了開葷的年齡,談個女朋友,學人包養女明星,更何況是他一手捧紅了吳韻迪,成就感彌補了他在別人口中“你是顧勝凱的兒子、小將軍”的心裏憋屈。可後來,顧以北發現自己玩真的了,他想見到吳韻迪,想和她呆在一起,他玩不了愛情的游戲。

顧以北越愛吳韻迪,吳韻迪越發排斥,顧以北的愛,讓她自卑到痛苦。相反的力量,吳韻迪越發的搖擺不定,顧以北便會越來越患得患失,他需要穩定地鎖定和吳韻迪的關系,他厭煩了地下情。

顧以北迫不及待撕開偽裝,對所有人公開他和吳韻迪的關系,與其說是顧以北要給吳韻迪一個交代,不如說是,顧以北在為自己十六年的等待,討要一個名分。

他的決絕,嚇退了吳韻迪。

吳韻迪擁有的本就不多,她無所畏忌,可顧以北對顧家、對顧老板的意義,顧以北這樣做的後果,是吳韻迪承受不起的。

顧以北以為,他愛吳韻迪,就是給吳韻迪最好的承諾。

可他忘記了問,吳韻迪內心的想法。

不用別人開口提醒,吳韻迪知道,她不配。

顧以北的蠻橫和欠缺的公開方式,把吳韻迪推到了公眾視野內。對,她沒有退路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顧以北的女人”了,同時,聽到了太多清醒的提醒的聲音,“何德何能配得上顧以北……顧以北怎麽會找你這樣的女人……你配不上顧以北……騷唄,差了八歲呢,老姐姐了……”

所以,吳韻迪逃了,讓顧以北再也找不到。

吳韻迪離開後,顧以北把兩個人相處的十六年,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一些過去忽視的細節,翻湧著向他襲來。吳韻迪說過她害怕,害怕別人的指指點點,害怕別人說她不知羞恥,害怕顧以北是一時新鮮,害怕顧以北會介意倆人的年齡差,害怕顧以北過兩三年就不愛她了……

為什麽以前沒有發現過呢?

冷艷的吳韻迪,她也會害怕的。

她一直都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吳韻迪,是那個穿著廉價地攤貨,手裏捏著饅頭、餅幹充饑的袁辛辛,她會玩笑著說,“你看上我什麽了?我放大一下。”

顧以北永遠找不到吳韻迪,他的後半生,都要活在愧疚裏,被“她還怪我嗎?我的孩子還在嗎?”一生痛苦糾纏。

這是吳韻迪給顧以北的懲罰,是顧以北在決定愛吳韻迪時,他便該想到的結果:一無所獲。

可顧以北向來是個執著的人,他不問前程,不計後果,他是一定要找到吳韻迪的。

“她叫暖暖,她還在。”這是譚初昕發給顧以北的信息。

沒頭沒尾,沒說“她”是誰,可顧以北就是知道,這是他孩子的名字。

他的孩子還在,他的孩子叫暖暖。

溫暖的暖。

“謝謝。”顧以北敲下這兩個字,他仰躺在沙發上,把手機拿過來,又看了一遍文字。

兩年了。

顧以北終於,又有吳韻迪的消息了。

如果追問譚初昕,譚初昕或許會把吳韻迪的具體信息告訴顧以北,可顧以北沒那麽做。假如這是吳韻迪對顧以北最後的懲罰,顧以北欣然接受。

譚初昕隨手拍的一張照片,沒有地標建築,只是一條普通的街道,甚至是一條足夠繁華又不夠寬敞的只有兩條行車道的道路,在T市這樣的街道有百十條,更何況,這裏未必是T市。

照片被打印出來,顧以北放大無數倍地看,在地圖上搜店鋪的名字,一個個地記錄下來地址,一個個地找過去。

半個月後,顧以北在和T市同省的另外一個城市裏,見到了吳韻迪。

吳韻迪同樣看到了顧以北,她沒躲沒閃,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顧以北遙遙地笑著。

顧以北愛吳韻迪,愛她的毅力和韌勁,愛她身上璀璨的光,愛她的知性大度,愛她的玲瓏剔透,顧以北同樣愛吳韻迪的溫柔,就如此刻,她只是站著,看著他輕輕地笑。

顧以北大步且堅定地走過來,站在吳韻迪面前。

吳韻迪仍是笑著,“你找到我們了。”

暖暖瞪著圓滾滾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顧以北,有點害怕,趴在吳韻迪的肩膀上了。

顧以北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暖暖,他想要張口說話,卻不知道第一句該說什麽。暖暖恐懼的眼神,讓他的眼神瞬間脆弱起來,這是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害怕他。

“我們回家吧。”吳韻迪抱著暖暖,經過顧以北身邊。

顧以北站在原地,他甚至有了幻覺,他根本沒找到吳韻迪,是他出現了幻想。

“顧以北。”吳韻迪叫他的名字。

顧以北看向她,眼神猶如被遺棄的寵物。

吳韻迪說,“回家吧。”

這不是幻覺,不是夢,是真的。

在小區門口,吳韻迪要購買物品,短暫的騰不出手,要把暖暖讓給顧以北抱著。可暖暖不撒手,緊緊地勒著吳韻迪的脖頸,一副隨時要哭的模樣。

“沒事兒。”顧以北說,“她只是沒見過我,怕生。”

“她平時不這樣的,上次見到楚楚……她主動讓抱抱的。”吳韻迪解釋,“可能是她見過的男性太少,才會有些害怕。”

“嗯。”

房子是租住的,兩室兩廳,孩子的玩具占了一半的客廳空間。

到了家裏,吳韻迪把暖暖放在地上,她去換鞋,又拿了雙未開封的男士拖鞋放在顧以北腳邊,鞋碼是顧以北的尺碼。

“暖暖,自己去玩。”吳韻迪撫了撫女兒的小揪揪,她站起來,問顧以北,“你喝水嗎?”

“嗯。”顧以北的眼神一直跟隨著暖暖,吳韻迪說什麽,他都是稀裏糊塗地聽著。

顧以北的癡漢眼神,一直維持到暖暖睡著。

暖暖睡著了,躺著穩穩地睡著了,顧以北才敢伸手,輕輕地碰碰女兒的手背、手臂、臉頰、額頭……驚喜又錯愕,似乎是沒想到,這麽小的孩子,會這麽柔軟。

吳韻迪在旁邊看得哭笑不得,“你是當大伯的人了,搖搖小時候,沒有抱過她嗎?”

“搖搖和暖暖不一樣。”顧以北置氣地說,“搖搖小時候,我媽不讓我們幾個碰,說手上勁管不住,會傷到搖搖。”

“沒那麽嬌氣。”吳韻迪示範給他看,“你可以這樣摸摸她的頭發,她睡覺總是會出汗。”

“……”顧以北效仿了一遍,謹慎又嚴肅,就跟第一次做化學實驗的學生一樣。

吳韻迪躺在暖暖的另外一側,她不時地查看孩子。

顧以北隔著暖暖,看向吳韻迪。

他眼神灼熱又固執,吳韻迪不可能忽視掉,她半老徐娘,竟然被瞧得不自在起來,“是楚楚告訴你地址的嗎?”

“嗯。”顧以北省去了尋找她們的那些過程。只是這個簡單的字,經過兩年的醞釀,被他說出了委屈的腔調。

“她大名叫顧暖伊,平時叫她暖暖,調皮搗蛋時候會叫她的大名。叫她顧暖伊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犯錯了,這時候她會撒嬌賣萌,試圖萌混過關,兇她的時候,一樣要堅持住,不要妥協,不然下次她還會犯錯。”吳韻迪掰著手指頭,數著說,“她到飯點就要吃飯,飯菜上桌就著急,不留神就下手去抓,容易燙傷;她剛學會走路,盡量不要讓她走太多;她不喜歡毛茸茸的玩具,看到就要踢開……”

吳韻迪連著,說了十幾條。

“說這些做什麽?”顧以北沈默著聽。

吳韻迪說,“你了解她的生活習慣後,帶她回去後,她會很快的適應。”

“我什麽時候說,要帶走她?”顧以北又問。

吳韻迪說,“你帶她走吧。”過了會兒,吳韻迪又說,“我觀察過,你媽對搖搖很好,她是個寬厚有愛心的人,肯定不會因為我就責難暖暖。”

“然後呢?”顧以北接著問。

吳韻迪自然地說,“然後你找個不介意你帶著女兒的人,光明正大的結婚啊。”

“帶著女兒擇偶的,沒多少人願意嫁給我。”顧以北說,“看看顧與南就知道了。”

吳韻迪很久沒說話,再開口,她商量的語氣,“既然暖暖會影響你,你可以把她留給我嗎?”

“她是我的孩子。”顧以北有些惱了。

吳韻迪點頭,“我記得。”

暖暖一歲多了,竟然沒斷夜奶,可能是習慣,她會在熟睡時,擠到吳韻迪懷裏,哼哼唧唧地鬧著。吳韻迪習慣地撩開睡衣,把暖暖軟軟的小身子抱在懷裏。

可是今天有些不一樣,家裏多了顧以北。

吳韻迪有些不自在,拍著暖暖的後背,沒讓她吃。

暖暖嗚嗚咽咽地哼唧了幾聲,不情不願地睡著了。

沒聽到旁邊顧以北的聲音,吳韻迪躺了會兒,爬起來輕手輕腳地下床去衛生間了。

顧以北執著地尋找吳韻迪,可能是因為吳韻迪,可能是因為這個孩子。

吳韻迪希望,是因為暖暖,這樣她就能說服自己,讓顧以北帶走暖暖。

顧家,才是適合暖暖成長的地方。

這一年多,吳韻迪已經感覺到力不從心,她跟不上暖暖成長的速度。

“既然舍不得,為什麽說不要她?”顧以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不知道聽了多久吳韻迪壓抑的哭聲。

吳韻迪低著頭,聽到他的聲音,便忍不住的想要辛酸,“我是為了她好。”

“對她好的方式,是陪著她,而不是不要她。”顧以北說,“你這樣對她爸爸,也要這樣對她嗎?”

“我沒有不要她。”吳韻迪劇烈地搖頭,她慌亂地解釋,“我只是,怕她以後會怪我。”

“會不會怪你,是長大後的暖暖決定的,不是你替她下決定的。”顧以北說,“可能,暖暖和她爸一樣,不想要顧那個姓氏,不想要思古的繼承權,不想要那個溫馨的大家庭,他只是想要你。”

“不可能。”吳韻迪往門口走,可門被壯實的顧以北擋著,他不讓,她便走不出去。

“你怕什麽?”顧以北往前走,迫的吳韻迪後退,他站在狹窄的洗手間裏,隨手關上門,“你是怕我們太愛你,還是不愛你?”

“暖暖醒了會找我。”吳韻迪不理會顧以北,她埋頭往外走。

顧以北伸長手臂,攬住她的肩膀,“你不是打算讓我帶走她嗎?那就該讓她適應一下,醒來找不到你的生活。”

吳韻迪猛然落淚,她舍不得暖暖。

顧以北低頭,看著她哭,他想,吳韻迪還是這麽狠,見到他連孩子都不肯要了。

“我就這麽不值得信任?”顧以北擡手,輕輕地擦掉她的眼淚。

吳韻迪不說話,只是搖頭。

“我把照片寄給譚初昕的事情,你是不是一直怪我?我就是想逼你一下,同樣逼我自己一下。你是我認準的人,我怕你不堅持,不肯和我在一起。我們十六年了……十六年,你都不肯給我一個陪我到老的承諾。”顧以北解釋著,“就算我做了很多混賬的事情,可我只是對別人混賬,我從來沒有對不起過你,你卻在除夕夜,別人團圓的日子裏,帶著暖暖消失,讓我一個人跨年過。”

“我當時沒有其他辦法。”好話歹話,吳韻迪說了一籮筐,顧以北根本就不聽,當時的他走火入魔,吳韻迪想到的辦法,只能是釜底抽薪。

“怎麽會沒有其他辦法,你生下暖暖,我們一家三口一起過日子。”顧以北低聲嘆息,“我和暖暖加在一起的分量,不如你對譚初昕的愧疚,你肯定會把她放在首位的。”

吳韻迪又哭了。

顧以北話說了不少,仍舊試探不出吳韻迪的態度,他有點著急,“我把暖暖帶走,你是不是以後就和我們斷了聯系,再不回來看她了?你是不是把暖暖當累贅,恨不得立刻脫手了?”

“不是。”吳韻迪低垂著頭,不敢看顧以北的眼睛。

顧以北累了,他厭惡玩你追我趕的游戲。

“我們倆加起來快八十了,還要在試探彼此心意上,浪費很多年的時間嗎?”顧以北問她,“你、我和暖暖,我們三個組成小家庭,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們在遠離T市的地方重新開始嗎?我聽你的。”

“你才三十五。”吳韻迪被倆人加在一起的年齡,震驚了好一陣,緩過神後提醒他。

顧以北說,“我恨不得立刻到四十歲,沒人要我了,這樣我們倆就能都是四十多,你就不會在介意那該死的年齡差。”

“幼稚。”吳韻迪說,“你四十,我就是四十八,還是差八歲。”

“我不在意,你在意嗎?”顧以北叉著腿站,他彎著脊背,“你給我一個準確答案,是不是你根本就沒想和我長久,同樣不相信我的承諾?如果是,我明天就帶暖暖走,不會打擾你一個人的清凈。”

“……”吳韻迪說不出口,她相信顧以北能說到做到。

只要吳韻迪沒有肯定的拒絕,對顧以北來說,就是松動的機會。

“你最後信我一次,我知道該怎麽做。”顧以北沈聲說。

“可是楚楚……她和顧子昂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能回去……”吳韻迪咬著下唇,她笑著流眼淚,“我沒有照顧過她,沒有幫過她,不給她添麻煩,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了。”

“你舍得不要我?”顧以北問她。

顧以北固執到瘋狂,離開這兩年,吳韻迪想,顧以北找不到她可能就放棄了,可能已經重新開始生活了。可現在顧以北找到她了,吳韻迪感動到替他委屈。

“顧家……思古……才是你應該回去的地方……”

“別替我做決定。”顧以北又問她一遍,“你舍得不要我嗎?”

吳韻迪搖頭。

顧以北松了一口氣,他卸下了全身的力量,擁著吳韻迪,伏在她肩膀上,“其他交給我。”

顧以北給蘇雅嫻打過一通電話,通話時間接近一個小時。

吳韻迪帶著暖暖在客廳裏玩玩具,不時擡頭看向顧以北坐著的方向,她很緊張,緊張兩年了,蘇雅嫻仍舊討厭她,連帶著會討厭暖暖。

“媽媽。”暖暖把積木遞給吳韻迪,讓吳韻迪幫她搭建城堡。

吳韻迪沈默地接過來,機械地壘在上一層。

暖暖從矮凳子上站起來,她手裏拿著一個剛堆砌成型的玩具,朝著顧以北走過去。

“暖暖過來,不要打擾爸爸,他在打電話。”吳韻迪招手,叫女兒的名字。

暖暖不聽,徑直朝著顧以北走過來,站在他腿邊,把玩具遞給顧以北,“爸爸,給。”

這是暖暖第一次親近顧以北,第一次稱呼顧以北。

顧以北下意識地擡手接住,他手臂環著暖暖的腋下,把她抱起來放在腿上,“媽,希望你成全我們。”

蘇雅嫻不知道說了什麽,顧以北沒再說話,沈默地掛了電話。

大概是談得不順。

吳韻迪心裏清楚,可能在蘇雅嫻看來,吳韻迪更討厭了,試圖用生下的孩子來逼迫顧以北。

從困局裏走出來,哪會那麽容易呢。

“給我們拍個照片吧。”顧以北單手抱著暖暖,站起來,他笑著說,“紀念一下,暖暖的第一次主動。”

吳韻迪拿出手機,拍了一張父女倆的合照。

出境的是兩個人,參與的卻是三個人。

家裏的布置是背景,沒有收拾,亂糟糟的,顧以北表情傻呵呵的,暖暖好奇地看向顧以北,這是父女倆的第一張照片。

顧以北很喜歡,設置成鎖屏背景。

“你媽是不是不同意?”吳韻迪擔憂著問。

顧以北搖頭,只顧著逗暖暖說話。

下午,暖暖午睡。

吳韻迪收拾暖暖的玩具,顧以北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忙碌。

“要不……”吳韻迪直起腰,她對顧以北說。

顧以北說,“我們一家三口,一定要在一起。”

“我是說,要不晚上,我們出去吃飯吧。”吳韻迪哭笑不得地看著顧以北。

顧以北知道自己敏感過度了,他臉上有些不自在,“好。”

第一次,一家三口一起出門。

吳韻迪背著包,終於能輕輕松松,暖暖坐在顧以北的手臂上,乖萌可愛地四處看。

經過一家賣板栗的店,吳韻迪去排隊買,顧以北帶著暖暖在路邊等著。

過了會兒,吳韻迪跑過來,她興奮不已地說,“剛遇到個粉絲,她認出我來了,問我是不是吳韻迪。”

“你怎麽回的?”顧以北輕笑著問。

吳韻迪挽住顧以北的手臂,她笑著說,“我說,你認錯人了,我不叫吳韻迪,我和她長得有點像。”

顧以北問暖暖,“爸爸叫什麽名字?”

“顧以北。”

“媽媽叫什麽名字?”

“袁辛辛。”

暖暖奶聲奶氣地說話。

顧子昂說過,沒人真的會反對顧以北和吳韻迪在一起,更沒有人能真的反對得了,只是大家需要時間來適應。

顧以北離開思古,最遺憾的是顧勝凱,這是他最為滿意和自豪的兒子。

時間久了,顧老板不得不接受事實,顧以北不會再回來了,是思古的重擔逼走了顧以北。

又換了個城市生活,顧以北的工作重頭起步,吳韻迪開了家服裝店。

他們有了自己的小家。

他們很多年沒有回過t市。

親人並不是一定要生活在一起的。

知道他們,各自安好地生活著。

同樣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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