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牡丹(六)【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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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紅衣的人影獨自坐在空蕩的屋子裏,自成一個孤寂的空間。

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香氣,褐釉的香爐上裊裊的升起著白煙,像是一只慵懶伸展身體的白貓。

香爐上半部分由三層含苞欲放的蓮花瓣圖案構成,每排蓮花有十一瓣,抽象成三角形狀,每個花瓣上刻有大小不等的花莖,十分清晰。

蓋頂上還飾有一只精美的小鳥,亭亭玉立,眺望遠方,下半部為圓柱形空心支柱。

鼻翼微動嗅著那香,華容淡漠的眸子裏沒有一絲的波瀾,深的看不正切。

安息香,其實他並不愛這香,總覺得太過女氣。

可是史堰喜歡,又或是那個女人喜歡,所以這一用就是十五年。

無數次的午夜夢醒,華容都會熄了這香,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心裏感到一些快意。

可是第二天,白色的煙霧再次繚繞,愜意地自精致的香爐中曼妙地伸展開來。

華容就覺得可笑,可是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眶。

空洞的眸子裏映出了一片緋色,絕艷的火舌正舔舐著他的面頰,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一天。他看到,那個女人穿著如焰的紅衣,決然地跳進身後的無盡火海,衣袂臨風,烈火吞噬與那人的衣衫似乎成了一色。

火光沖天,剎那間迷了華容的眼,耳邊卻聽見史堰失控的呼叫聲和如刀子般的質問。

那時,又是誰的心在被刺痛著。

白衣染血,潔白不在。

眸中的紅,頰邊的涼,是火光還是魔障。

女人笑靨如花,成了華容的夢靨,卻變成了史堰心上的的朱砂痣,磨不滅忘不掉的痕跡。幽幽的嘆息響起,糾糾纏纏終成結,連成怨。

這空留下的念想到底是誰的執念。

我們果然只是孽緣。

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床邊,心口處傳來著一陣陣的疼痛,錐心刺骨。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滑落下來,沾濕了身下的床單,消瘦的手掌緊攥,青筋賁起,指節發白。

華容緊咬著牙關,寂靜的房間裏只有他急促的呼吸聲,壓抑的沈悶。

隨後喘息聲漸漸地消失,徒留下一陣空洞,冷漠的是那樣不近人情。

因為現在是放假期間,所以史邪和夏堯也沒有立刻回去的意思,準備在這裏多住幾天,正好史邪也很久沒有回來了。

雖然現在是午後,可天氣還是有些燥熱,已經穿著短袖短褲的夏堯依舊還是熱的冒汗。“史邪,你去把空調打開吧。”

“總是開空調對身體不好,更何況你剛剛已經吹了很長時間了。”

放下手裏的書,史邪起身從櫃子中翻出一把扇子坐到夏堯身邊給他扇著。

清涼的風一下一下地吹在身上,頓時就覺得涼爽了不少。

但是看著史邪身上規規矩矩的衣服,夏堯還是覺得不服氣。

惡作劇般地把燙的就像火爐子一樣的手掌從他的衣服下面伸進去,貼在史邪微涼的皮膚上

“你怎麽身上這麽涼,好舒服……”

“是你的手掌太燙了。”

史邪一邊說著還稍微挪了挪位置,讓夏堯的手掌全部貼在他腰間的肉上。

“爸爸,媽媽。”

“表哥,表嫂。”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一把推開,還在夏堯沒反應過來,小參就已經一個猛撲,沖著他過來了。

夏堯趕忙從躺椅上坐起來,一把抓住小參穩住他的身體,不然兩人都得摔到地上。

可就算這樣躺椅還是激烈地晃動了幾下,小參還以為夏堯在和他玩兒,還傻兮兮地仰起頭沖著夏堯笑個不停。

穩住躺椅,忍不住戳了戳小參的額頭,夏堯拿過一邊的手絹給他擦了擦頭上的汗。

“媽媽,小叔叔也來了。”

聽小參這麽一說,夏堯才發了現史吏的身影,頓時制止住史邪給他扇扇子的動作,臉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史吏也來了,你快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表嫂你不用忙,我自己來就好。”

說著史吏自己乖乖地從桌上給自己倒了杯水,低著頭還哭喪著一張臉,表哥你不要瞪我了啊……

“小參麻煩你照顧了,這孩子太貪玩了。”

“哎?不……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剛在路上遇到他的,才給他帶過來的。”

擺擺手,史吏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解釋道。

夏堯一楞,看向一邊正看著別處的小參。

“那小參你去哪裏了?”

把小參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坐著,夏堯難受地動了動,實在是太熱了。

聽到夏堯的問話,小參也不再裝模作樣,黑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剛想說出來,卻又突然想起自己和大哥哥的約定,伸手捂住嘴搖了搖頭。

看著他的動作,夏堯有些疑惑卻也沒怎麽當回事,就當是小孩貪玩,摸了摸他的腦袋,也就不再問他了。

史邪抿了口茶水,看向史吏。

“你來有什麽事。”

聽到了史邪的問話,史吏拍了下腦袋才想起來他來這裏的目的。

“表哥,我爸最近身體不太好,大伯給他看了也沒什麽發現,可是我爸的身體就是不見好,所以說想請表嫂過去幫幫忙。”

“我?可是我什麽都不會啊。”

摸了摸鼻子,夏堯看向史邪,只得到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三叔的身體是怎麽回事,之前還不是好好的嗎?”

“啊……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一個月前我爸的身體就有點不太舒服,總是咳嗽,前幾天還吐了幾次血,不過具體什麽時候吐的我也不清楚……”

史吏撓撓頭,有些不好一絲尷尬,眼神左右的游移,就是不敢看史邪。

史邪那裏還不知道史吏那貪玩的性格,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從他嘴裏是問不出什麽來的。

“你今年都十八了,不要老是想著玩。”

“是,表哥,我知道了。”

低著頭乖乖挨訓,史吏一點也不敢反抗他這個大表哥。每當看到史邪的臉,他都會不自覺地想起小時候史邪一拳打掉他一顆牙的那個場面,到現在看見史邪他還忍不住的牙疼。

“你爸呢。”

“在偏廳,大伯正給他治療。”

“那我們過去看看。”

放下扇子史邪首先站起身,G剩下幾人也跟著站起來離開房間一起去了偏廳。

偏廳裏,史堰正穿著一身米白的唐裝坐在椅子上,穿著黑色唐裝的史珩正在給他把脈,見他們進來便松開了手。

“爺爺,奶奶,三爺爺,叔叔,嬸嬸

一進門小參就嘴甜地挨個叫著,白柔是真的疼他入骨,笑著拉著他的小手細細地說著話。“小參睡的好不好啊?”

“恩,奶奶呢?”

“奶奶也好。”

笑著摸著小參的小腦袋,白柔眼裏一片溫柔。

“早早就起來玩去了,問他去哪兒還不肯說。”

夏堯坐在一旁接話,還戳了戳小參的腦袋。

“小男生調皮一點正常。小堯啊,還住的習慣吧?有什麽需要的沒有?”

“阿……媽,住的挺好的。”

有些澀然的看了一眼滿臉微笑的白柔,夏堯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爸,三叔怎麽樣。“

“哎,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什麽也感覺不到。“

搖搖頭嘆了口氣,史珩也是想不通,明明脈搏有力,靜脈暢通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可史堰就是時不時的吐血。

史邪搭上史堰的手腕,果然如史珩所說,並不像有問題的樣子。

“小妖,你過來。”

夏堯有些茫然地走過來,不知道自己能做點什麽。

“你的靈力是罕見的凈化力,任何濁氣都逃不過你的眼睛,你來試試。”

被史邪按在椅子上,夏堯看著史堰突然有些緊張。

“小妖握住三叔的手腕,跟著著小參的靈力轉動,慢慢地感受。”

一手握住史堰的手腕,另一只手握著小參胖乎乎的小手。心下稍微安定了一些,慢慢閉上眼睛。

一陣清涼的氣息慢慢地順著胳膊遍布四肢,像是回應小參的靈力一般,體內突然升起一陣純白的氣。這股白氣順著經絡慢慢地流動著,夏堯能感覺到它們旺盛的生命力。

握著史堰手腕的手掌突然冒出一陣乳白色的光,純凈潔白的顏色露著一種神聖的感覺。白色的光慢慢滲進史堰的手臂裏,順著錯亂覆雜的經絡慢慢游走著。

同時史堰也感覺到一陣輕松,心中長久存積的一股悶氣也消散了不少。

純白的氣慢慢地走到史堰的心脈處,只見在一個隱蔽的地方有一顆小小的紅點,夏堯好奇地操縱著氣慢慢靠近。只是異象突生,還沒等夏堯靠近,那紅點猛地爆出一陣紅光,一股灼熱的氣息傳來,夏堯以為自己的胳膊都快要燒斷了。

連忙放開手,可是還是晚了。

只見史堰的臉色一變,轉過頭,猛地吐出了一大口暗紅的血液,隨後身子一軟便昏了過去

白柔和百裏千言驚呼了一聲,忙過去扶史堰。

夏堯手掌還殘留著一絲疼痛,臉色一片蒼白,顯然也被嚇得不輕。

而原本在竹園裏躺著的華容也猛地坐起身體,臉色晦暗地盯著門口片刻。

終是輕嘆了一聲,火紅的衣衫瞬間飛舞,再看人已經不在了床上。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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