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第十三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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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伴隨著某位佛太子成功開悟了五方佛第一重境界,?並由僧入魔的一場和三佛之間的廝殺。那混著鮮紅的雨水也被沖刷到了凡間眾生以外的地方。

眾僧大悲咒引路念誦下,整個天空盡頭開始變得光華流轉,十方苦厄孽障匯聚這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佛門。

這繞著那月亮彌漫開來的血光像一段漂浮纏繞在三大佛像上的金紅色佛幡。

一座座城市建築金屬叢林中屹立的那一座佛陀像眉心和細長眼眸中也閃過一絲妖異鬼魅的色彩。

這一幕既充斥佛氣籠罩,又猶如魔國再臨。

佛教存在於千年,?延續至今留存於世,更能使萬佛一次次從凡人轉世歸位,?本身即一樁六道中哪怕是經過了輪回也無法得到解脫的苦業。

天空中,那浮動著一個個佛陀法號的金色生死輪在大月亮的中央隨著一個個梵文字包裹的禁制而閃爍著。

當這因果一出,清凈施佛,堅德佛和彌勒佛三個法號,連同此刻靠近末位的其他二十位佛陀排名立刻消失在了金色生死輪的佛位排名上。

燃燈佛祖變換出了五方魔佛之一大日如來法相,?並用自己這具死而而覆生,?又入苦海成魔的新佛身親手滅掉了西方教三佛。

他自己也用從此身在苦海的代價換取了七大娑婆訶第一個——成就。

三佛大概到死都根本沒有想到,?從來都穩操勝券的三人這一次會這麽宣告慘敗。但此時,?第二輪也剛好卡在今夜結束之前的最後一點時間終止。

人間這塊凈土深處的那化為一根根白骨的地獄萬鬼集體伸出鬼手迎接,?整個龍江市上的本輪淘汰者瞬間迎來一場清零。

而按照最初的游戲規則,?死界的四大魔將和四大天王也果不其然一起出動,?直接將滿地狼藉和其他應該被清理的一眾佛陀拉下了往生路。

這個過程一如之前一樣血腥殘暴,?更使一幫拼死掙紮逃命了一夜,?卻還是卡在八十八位中後二十位的佛陀們在嗓子裏那沒來得及發出的一聲慘叫聲中就這麽一起踏上了三佛的老路。

血,?所到之處都是佛骨,佛軀和那流淌下來的血跡。

而就是這種處處也還是人間,處處也真的是地獄的追殺和被追殺中,?這場佛位游戲中的眾佛生死之爭卻還在繼續——

“天母,你有沒有事。”

當那一起負責清理戰場後續的高矮胖瘦不一的四大天王出現在轉輪天母身後的時候,那四人中的瘦頭陀看著她一臉都是鮮血,黑色披帛長裙上一身重傷卻還堅持在戰場上問了一句。

“我沒事,不過……就算是這一輪僥幸活下來,說不定下一輪還得死,呵,真是一群瘋子,可這大概也才是佛位游戲吧。”

對此,一身黑裙,有著一張妖嬈美麗面容上的女菩薩說著也臉色很差地冷冷身處這樓頂上低頭看了一眼。

這一刻,在這一臉將眾佛親手埋葬的鮮血襯托下,這位天母菩薩像個真正的大行羅漢天女,更似一位披甲上陣,手持法器的地獄女魔將,那一身乖張戾氣下有著一種奪目邪惡的美麗。

她沒有著急說明白接下來自己已經看穿了還會發生什麽,但既然她沒有被之前三佛所殺,那麽現在她反而更有一種要去和這群人繼續爭奪那佛位第一的危險欲望,而底下甚至佛位上的這幫大佛陀一個個都是她的敵人,那又如何。

經歷了今夜這場惡戰,還在這場游戲戰場上的任何一個佛顯然都更不能被任何人輕易打倒了,至少,就拿之前有一個人離開前對她說的話來說,這還只是開始。

眼前,這還只是這場佛位游戲的第二輪,雖然,接下來勢必還有一場會比這一場還兇險的混戰,到時候,可就沒有敵友之分了。

而從現在這個結果看來,這場佛位游戲也是真的……不好打了。

因為今夜之後,不僅是北邊和東邊還好好地在幕後活著的,還有一個人已經被另一個人給親手變成了一個不可打敗的存在。

這兩個現在根本什麽事都幹出來的瘋子和一群長著一張張佛面,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碰到一起,誰也不知道最後的贏家到底是誰。

但這或許,也正是佛位游戲所給人帶來的一步步向著佛位第一沖上去的刺激和冒險感。

也因此,轉亂天母此刻親眼望著上方一個個根本還有的打下去的佛位排名雙眼瞇了下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晦澀眼神又發出了命令道,

“你們四個,現在也給我下去繼續照現在這個辦法給我殺下去,把龍江市所有不屬於八十八位的佛立刻清理幹凈,也把那幫庸庸碌碌更不配再擁有佛陀之名的弱佛都淘汰下去,記住,佛位游戲的下一輪永遠不會留下一個廢人,這千年傳承下來的佛教更不留一個廢人,無論這些佛下地獄時有多麽淒慘,都不要停下。”

“直到真正擁有成佛決心,想要繼續度化眾生的佛真的被留下來,這場佛位游戲才是停止,才是結局。因為佛,可從來不是那麽好當的,我們要讓這幫占著佛位卻根本無法度化眾生的孬種統統都明白這一點,也好好看清楚佛到底是什麽。”

這話,轉輪天母站在頭頂的這下個不停的暴雨中說著。

她的一頭長卷發被血水浸透著披散著,性感身段以及那從裙擺下露出大腿一段匍匐都是一道道皮肉翻卷的血痕傷疤,但顯然,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前提下,這位本就驍勇強大的天母菩薩佛軀裏對比之前被三佛的圍攻後比以往更強勢張狂了一些。

“是,天母。”

當下那夜色下一起出現的四大天王再一次遵從了她的命令,跟隨女魔將的身後繼續廝殺了起來。

而透過這一瞬間散播到龍江市各處戰況,既然屬於四大佛將陣營之一的西方三佛竟然率先被有兩個人所合夥組成的神秘陣營一起所淘汰,這對其餘觀戰中的佛菩薩們來說也是爆了一個極大的冷門了。

“……就剛剛這麽一小會兒,三佛竟然……就這麽一起給淘汰出局了……太子師傅……他這一次到底又是怎麽做到的?”

對此,第一時間跟著那結果爆發出一陣驚呼的小火燎一臉錯愕瞪著那金色生死輪的方向,似乎還和其他佛們一樣不太能接受這個現實。

他人雖然是站在最北邊的戰場上。

那長長的一把銀色佛刀還綁著他後背上和他一起,他也還在和上方沒分出勝負的文殊還有紅炎幢王佛一起的。

但整個人經歷了先前那一番大起大落的小火燎親眼看到這一切,既有些替對方慶幸,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現在形容這種心臟都快掉出來的心情。

因為,就算是剛剛親眼看著那屬於【88.燃燈太子】的佛位一下子沖上【54.燃燈太子】,可這種事放在三佛原本的三法實力水平上,也令人完全不敢相信。

雖然他知道那是他師傅。

但是,一個排名在八十八位佛陀中的倒數第一位,竟然在一晝夜內起死回生一力淘汰了三個大佛,這到底又是誰親手讓燃燈太子從這場死亡灰燼中再一次重生呢?而作為眼下身處龍江市下方的其中一個觀戰者,小火燎這小子一邊驚到根本說不出話,一邊也用自己那早就飛的四處都是的小火星子凝聚在半空某一點一邊用手指比在太陽穴上。

他還是要先找到他師傅人到底在哪裏。

這不止是因為對方人這一天一夜中都一直都是下落不明,也是因為他必須要把對方的銀色佛刀送回了主人手中。

有了這一把佛刀,燃燈太子才能重登佛教第一,再一力重奪自己的三大佛祖的佛座。

可當帶著某個小寶寶的‘本體’繼續找師傅的小火燎閉著眼睛急中生智地透過那一個個小火星子去回看不久之前那遠處第一戰場上的一切,小黑皮卻更覺得這事簡直太棘手了。

因為在他的腦海中浮現的那一個個畫面中,赫然最先出現的就是最初他師傅被三佛圍攻那一段的那段。

可緊接著由火星子帶回來的那一幕,卻是一把快比四五個成年男子身軀加起來還龐大的黑色大戒刀被兩個看不清面孔的人一起掌控著從一頭砍向了三佛。

而在那之後的反轉也令人吃驚到不行,因為當他親眼看到對方身上的五方佛法相和之後那個白發男人一起出現的那一刻,小黑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把整體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色經文且殺業極重的黑色戒刀和他手中現在還在一路保護著的這把銀色屠刀一樣。

雖然這兩把隔空相見的佛刀目前還沒有見面,但它們的光芒加在一起,反而有一種一旦出現即滅度毀世的強大感。

那兩個一起滿身雨□□電聲中,共同背對整個黑暗天空,身軀和性命也像已經連在一起的人也是來勢洶洶。

二人不僅以自身壓倒性的魔佛力量碾碎了三佛身後的那座屹立在半空中的大佛像,之後連雙雙消失都沒給其他人留下更多的蛛絲馬跡。

霎時間,象征三佛佛壓的西方佛像一起被炸毀,透過那禁制內的一整個崩塌而一下宣告落敗。

能做到一並了結三佛的性命,某兩個現在已經又消失在地面上的人所使用的這種果斷且默契的處刑方式也著實令人覺得震懾人心。

而最後留在小火燎腦子裏的,就是那面容籠罩著一層殺業極重的鮮血,紅黑色僧衣如血的長發魔佛和在他身後半步,單手按住一側肩頭的那個白發男人身影同時一起消失的畫面。

他師傅不僅入了魔……現在還變成了五方魔佛之一的——大日如來?!

過去世界第一佛祖的燃燈佛竟然淪為一個魔佛了?!

這一點,在這佛門中也算見多識廣的小火燎來說都著實沖擊性實在很大。

但他確實透過自己小火星子親眼看到他師傅從原本的神佛聖體變成了一個紅黑僧衣,渾身上下都是魔障苦業一團血霧以至於看不清楚具體面容長相的魔佛。

波旬說,末法時代,佛和魔之間將會開始沒有界限,而這二者之間彌漫著黑色邪氣的佛壓三法的轉變。

幾乎相當於從一朵寶相莊嚴的白蓮向苦業魔障的紅蓮的過度。一顆無塵自在的黑色菩提果上結出一朵朵象征惡業迷障的黑紅色蓮花,更使燃燈太子這樣一個佛太子都變成了地獄裏的一個魔佛。

但這或許……也正是三佛今夜真正落敗在他手中的原因。

而在臉色因為這一切凝重焦急的小火燎親自回看這一段記憶中的那二人身上也都有著一種仿佛已經漠視生死的氣場,使人根本難以漠視他們身上那種強悍的佛壓就被一下襲來。

這兩個人到底是怎麽回事,以及某位太子殿下為什麽能從八十八位一下子完成某種程度的飛躍並且已經晉升到五十四位,甚至原本已經又一次接近死亡的佛軀已經突破了五方佛境界第一法相了,現在龍江市的大多數佛們怕是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但他們兩個人剛剛一起出現又消失前,能把小火燎手中這把銀色佛刀裏的某個小家夥碰巧給喚醒了的事,也給了小火佛本人一個一個古怪而隱晦的暗示。

他其實大概能猜到這一系列事情的前因後果是什麽人。

因為另一個後來出現的人如果不出意外,就是那位一開始吃掉他太子師傅,並且和對方為敵的孔雀佛母菩薩了。

顯然只有那兩個人才能有本事做到這一切。

但小火燎卻不清楚作為第二輪中最終獲得勝利者的一方——自己師傅現在到底又一次不見了是去哪兒了,他現在和那位佛母菩薩再度消失又到底是要做什麽。

而本來就在一直擔心著一些有的沒的。比如他太子師傅根本已經死的連骨頭都不剩這件事,這一刻,看清楚這一幕的小火燎望著手中那把受他保護,唯一和那兩個人聯系在一起的小佛骨反而有些說不上自己是什麽感覺了。

……因為冥冥中,那兩個人之間這場外人根本插手不了的因果關系,就像是佛經上那一個流傳下來千年的佛理問題一樣。

佛經裏都說,孔雀吞佛,是佛祖和孔雀之間的一場宿命。

可如果孔雀作為兇禽真的一口吃了佛祖是要他的命,那麽,孔雀完全可以不給佛祖活路,不讓對方從自己肚子裏再一次出來。

然而事實就是,現在他師傅就是還活在世上。雖然像這樣被人強行將一切歸零,又必須從零重新開始,甚至墮落為魔佛,再突破自己原本境界的路途對一個常人來說十分殘忍可怕。

這樣一個從死亡到新生的過程更是兇險萬分,隨時隨地會又一次喪命。

但這兩個充斥著對手感,仇敵感和宿命感的人,似乎就是因為眼前這種再度被迫在一起的經歷劫數的方式而變得比之前要更強大了一些。

這就像是一個佛必須烈火中才能淬煉出真正的佛身一樣。

一步步,一刀刀。

那二人明明正一起身處地獄中互相廝殺,時時刻刻想要了對方的命,卻偏偏又給人一種二人只要在一起就會變得不可抵擋的趨勢,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至於,這一次,這二者廝殺到最後,最終到底又會是誰勝誰負,這也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而小火燎個人很清楚一點的,那就是三佛雖然第一個就作為三方陣營被一起淘汰失去了佛位第一的資格,但這場本意就是為了清洗佛門內部秩序的佛位游戲卻還在繼續。

更為致命的是,因為前十個佛位現在只剩下了七個人了,這對於兩方金紅陣營來說,也意味著原本的那種五對五的平衡已經開始要消失了。

可到底……佛位游戲的終點最,以及每個人經過這七輪之後,到最後面臨那個真正的敵人到底是誰。

——親眼看到了自己師傅變成了‘魔佛’之一的一幕小火燎這一刻卻不敢想了。

“師傅!!你到底在哪兒啊!!你要是聽到我的話!!就告訴我你到底去了哪裏吧!!”

“我和小如來!現在到底該去哪兒找你啊!你還不能回來啊!”

這一個個向著天空發出的疑問,站在人間樓頂上方的小火燎還是不懂,更想不通,所以他只能眼圈一紅,扯著嗓子就站在樓頂上背著背上的小佛刀就大喊了一句。

這一聲聲,一下子穿透龍江市的天空傳遍整個大雨中,卻到底沒有傳到那一頭該聽到的那個人耳朵裏。

但此時,變故和危險也再度持續。

因為對於這一切,此刻身處於北方這一邊樓頂戰場上和對方打了大半宿的文殊和紅炎幢王佛也同樣感知到了遠處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不僅如此,他們剛剛還都一起聽到了死界傳來的新一輪游戲規則。

“……你也聽到了,已經第三輪了,西方教三佛不出意外已經被全部淘汰,前十現在只剩下七人。”

“我和你,不出意外也得……死一個。”

一時間,面對這麽一個和自己陣營敵對的紅發瘋子。

文殊菩薩一字一句地將說著以手中的這把劍撐著地面,衣擺翻飛,一身危險的傷痕敞開僧衣下的半邊胸膛,卻也將今夜這一切猜了個十成十。

他心知肚明在上一輪中紅炎被專門派來和自己纏鬥到現在的目的。

這其中不止有他身後和他同陣營的人想要拖住自己這一方面原因,更是因為紅炎背後的東方教和自己背後的釋迦教應該一開始都是打算讓三佛去做第一個送命的。

這一點,二教內心根本不謀而合。

所以,文殊才會和紅炎在這裏私下爭鬥而並沒有著急去和真正難對付的人見面。而他也知道自己現在和紅炎都在賭一件事,賭一個兩教對立下誰先主動破局去和死界對上的局面。

“只要我現在就能親手打敗你,奪下你的佛位,我也一樣可以成功取代你釋迦教四大菩薩的佛位。”

對此,紅炎幢王佛和他一樣帶著滿身戰損殺氣騰騰地咽下喉嚨中的血氣,擡手擦拭了嘴唇邊鮮血殘忍暴虐無比和眼前這人對視了一眼。

“而且,不止是你。”

“還有你身後被你一路保護到這裏的那個‘方定光’,以及他手中的那把銀色佛刀,更甚至你從剛剛開始一直故意隱瞞不讓我靠近西方教那邊的戰場,以及一切阻礙我這一次三教這場游戲的,我都會……統統清理幹凈。”

這話,紅炎幢王佛已經冷血殘暴地說得很明白了。

他現在就是要文殊死,或者是用文殊的死逼出他身後的釋迦教,進而擊敗一切阻礙幫助東方教奪下佛位第一。

而原本七輪佛位游戲進行到這一步,共同設計和淘汰了西方教的東方教和釋迦教不可能相安無事,更可能紅炎身後的人已經盯上了這裏,準備暗中聯合起來將他這個阻礙解決了。

心想著,文殊一邊洋洋灑灑的年長者灰色長發散下來蓋住一只眼睛,那一張兩邊眉毛粗狂,越發顯得狂放不羈的面容下,也將那一邊殺氣騰騰指骨發白抓著自己的佛門智慧劍舉起來對上了對面那個紅甲男人。

他作為四大菩薩之首,有大智慧,大胸懷,大慈悲,是真正的在世活菩薩。

可此時,紅炎幢王佛周身的紅色佛壓再一次暴漲,接著,這無人可令他在佛國戰場上後退一步的紅發魔佛先是猛地擡起自己的雙臂,等將一只手臂氣魄驚人抵在地上劃開一片烈火,紅炎這才披著一頭絳色長發瞇了瞇眼睛,手執紅幢一下側身襲了上去。

見他這一次下的殺心竟有殺業極重賽過佛經中魔佛之勢,文殊見此雙眼一瞇大步迎上,一手橫過舉劍抵擋,渾身正佛佛壓一起爆發,對此分毫不讓他閃身一下躲過去,那紮成一把的長發發尾被那紅幡一下劃斷了兩根。

他知道東方教和釋迦教之間的矛盾也是固有存在的,這也正是為什麽這場佛位游戲必須要打成現在的結果。

憑他一人救不了萬千眾生,但至少不能讓一個無辜者在他面前受害。

所以,當下,文殊菩薩雙眼急急一閉,手掌起佛門手勢,並用手掌一把拂過那一根根飄在二人之間的銀髯。

佛氣充盈中,只見他的下巴和薄唇一抿,也心神匯聚,二指橫在雙眸上默念佛經,整個人騰空翻過半空樓頂,躲避那紅炎的步步緊逼,兩根發髻上的長發帶朝著僧衣被劃破飛了起來。

作為佛位的第四和第五,二人原本就在三法上難分上下。

在眼前這種陣營根本不同的集體廝殺,利益爭奪和今夜這種一次次都想要拿下對方命的狀況下更是已經對方佛軀上都留下了一道道深入骨骼的血痕撞傷。

當下,二者手中作為佛菩薩法器的紅幡和智慧劍又一次激烈碰撞到一處,並且兩頭相抵擦出火花。

兩個肩頭半邊撕碎了的僧衣和佛將戰甲破損已經是血的男性菩薩身染戰意殺氣揮出法器,身後且可見交疊的二色圓光和他們同為佛將之間一正一邪的宿命感也再一次湧上了。

也是因為不可避免的佛法之力消耗,當這一次文殊和紅炎幢王重擊對方致命要害時,這一回是紅炎幢王被智慧劍劃破皮膚直接擊中了胸膛上的鮮紅色護甲一次。

“持誦文殊五字咒!罪障消滅!”

“獲文殊菩薩心咒!咒輪無盡辯才!”

“所求世間,出世間事悉得成就,令眾生智慧成就!”

文殊和紅炎幢王對抗廝殺整夜,當這菩薩一劍飛出,恰如青紅貫月,月光下長身飛入樓頂下方的文殊單手從後背向著前方持劍對著正北方的那尊佛陀起劍入世,那一張極縱極狂的面容兩撇銀灰濃眉道盡了佛門慈悲和普渡的正義慈心。

他的兩條長長銀髯使眉心的佛光一次次隨著指尖劍氣襲向紅炎幢王,在這樣的大慈悲,大智慧,大功德下。一瞬間,這一身紅炎盔甲的密教大王子心口被智慧劍的劍尖所染紅,堅硬無比的護甲下的衣服破碎撕開了的同時,整個健壯俊美如同一同豹子般的雪白胸膛也被文殊給傷得血滲透了出來。

可就是這麽一個自身本已經遭受重創的同時,紅炎幢王佛這麽個瘋子竟然還把握住這機會給了文殊貫穿胸口的一記。

“滅佛魔火——”

這巨大的紅幡一翻飛起來,有焚燒佛陀身軀使佛菩薩喪命之能的滅佛魔火更使文殊整個人一下手掌一收急急後退。

文殊的智慧劍從來只度人。

但紅炎的紅幡卻從來是殺人。

這一殺一度之間的三法較量,卻在二人碰撞到一起,而紅炎渾身殺欲盡情釋放到無辜者身上是註定要產生弊端。

因為無度人之心的魔佛可以肆無忌憚地殺生追求平等,而一心度人的菩薩卻總要以舍身為代價換取眾生平等。同樣是平等,因為佛業不同,顯然度人者更容易受業所影響,所以兩個人同時退後,文殊冷不丁吐出一大口血來。

可紅炎對此卻緊追不舍一語不發,甚至眼看文殊試探出了自己身上的這一點‘問題’,又見他剛剛還能有力劃開劍招躲開,卻索性調轉了個攻擊的目標,向著下方的小火燎和其他禁制外的人間城市就繪出了一團鮮紅烈火!

這焚燒地上一切佛骨的魔佛火焰一旦點著常人必定死無葬生之地,而這不分青紅皂白,哪怕是的步步緊逼,使文殊立刻出手迎接,他這一生端正正義,滿身佛光普照下更是一手一步飛出用手中佛劍堪堪擋在了小火燎上空反手回擊了一下——

“退後!紅炎!不要傷害無辜者和凡間眾生!”

說著,文殊一身佛軀光芒萬丈,一頭長發飛揚,青色智慧劍光從眸間一閃。“碰——”一聲!對面樓頂被炸開了大量碎石。他整個人英武陽剛的面頰被那一道道碎石劃傷,如一尊高大染血的金身菩薩像般三法一下子就黯淡了一下——

【3.紅炎幢王佛(紅)】↑

【6.文殊菩薩(金)】↓

第,第六!竟然變成第六了!

該死!這是今夜文殊第一次真的被傷到了致命要害。如果此時此刻,游戲時長像這樣繼續下去,而他還要分心保護身後的小火燎,他就真的要被對方所一力淘汰了。

“文殊菩薩!您……您受傷了!您沒事吧!!”

被對方又一次出手保護了,再擡頭看到佛位排名的變化的小火燎一見這一幕急了,急忙蹲在地下懷裏的銀色佛刀迎接上去。

文殊整個人摔下來面前站穩卻也搖搖欲墜,滿身是血被身旁小火燎一把攙扶著,頭發飄散在半空搖搖頭咳嗽著卻對此一副袒護到底的樣子。

“咳,我……沒事。”

“把你手上那把小佛刀給我想個男人似的保護好,不然……這麽個……要是落到對面東方教那幫人手上,就真的拿去換錢了……”

這短短兩句話,文殊本人強大卻也溫柔地將一頭長發披散著,單手摁住了小黑皮的頭扯了扯嘴角,說完口鼻裏都是血液滲透在了地上。

“嗚嗚!!菩薩……你……你……我不管!你收了我的保護費……我一定要被你保護!你不能走!你千萬不能走!我一定用我的小火星子救你!”

小火燎個小孩子眼眶一紅看了也著急死了,死死抓著人嘴上還死撐著一定不能在別人面前沮喪。

而吼完,他先把自己的火燎之火往文殊的佛軀一拍,又像個爺倆似的一把從旁邊咬著牙單手扛起文殊威嚴高大的身軀。

等一把將銀色佛刀一拔/出/來/,小火燎才大吼一聲,又用單臂上的銀色佛光橫檔在了二人頭頂的那團紅色佛火中勸阻起了半空中的紅炎。

“紅炎王!求您真的好好看看三佛淘汰之前的下場吧!”

“是,你們這些大佛強者之間的競爭是必須分出一個勝負,但如果我們所有八十八佛真的一步步這樣繼續無止境內戰下去!連基本的戰術都沒有,到最後不說是這一局贏得勝利的您,怕是每一個佛都會一個個被消耗完所有法力啊——”

這話恰如小火燎第一次勸阻華色王佛不要被游戲規則所誤導時說的。

可惜,正如華色王佛要殺九佛,如今紅炎幢王佛也是不可能聽他一個下位佛的放下屠刀,直接冷漠無比地就動了動嘴唇。

“走開,下位佛,你沒有資格教我怎麽玩這場佛位游戲。”

“轟——”

這話說完,紅炎手中那團烈火更盛,天空上竟是一團光明釋放,可這東方教的光明佛火就算是智慧劍也擋不住,更別說是小火燎了。

所以眼見紅炎瘋個沒完了,文殊菩薩也一把上前猛地擋在了這小子和佛刀生前,‘呃’了一聲佛軀再次被烈火貫穿。

而這一幕落在紅炎幢王眼裏,見文殊這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更覺心頭不悅,更甚至厭惡至極地一場陰沈沈地掀起薄唇,並一步步在小火燎咬著牙擋在文殊菩薩面前的通紅瞪視中開了口。

“勝利只屬於我一個人,我永遠,不可能和任何人做夥伴。”

“過去古佛國中關於我們地佛門世界最大的一場騙局就在於,在魔佛波旬將佛教第一教主如來佛祖殺了分成七塊送入輪回之前,所有的眾生其實都沒有迎來一個公正平等的機會。”

“什麽是眾生平等。一群人永遠保持相安無事,不幸的人只能接受自己的不幸,幸運的人永遠享受自己的幸運這就是平等麽,不,這個世上既然存在不公正的事,就必須讓所有人站起來抗爭,用力量去一次次毀滅,只有讓不公平永遠消失,這才是對每個人的平等。”

“而像現在這樣公平的生,公平的死,公平的殺和被殺,才是你我身處佛教應該存在的平等,也正因為如此。”

“文殊,你敗給了你自己的慈悲,你……這一次也將必死無疑。”

說完,紅炎已經是殺心一起。

可就在他手中那一把紅幡翻滾突破小火燎身軀前的禁制時,文殊嘴角染血的同時已經一拍身下地面,以一個佛菩薩盤腿打坐的姿態將長袖子甩了起來又將智慧劍化作數千把豎在這禁制周圍的青色屏障,並用自己的後背身軀擋住了這襲擊向漫天下墜的佛火!

“嗯,死……”

一頭長發被吹得狂放不羈的文殊菩薩卻也雙眼坦蕩,一臉瀟灑而俊逸地回眸扯了下嘴角,直接揮起自己的長袖子帶著滿身鮮血向著二人之間的天空橫劍一揮,豪邁反叛地大笑了起來。

“哎,或許,在如今的佛教,一條普普通通的眾生性命是不那麽重要了,因為對你們來說,評定一件事物的價值成了評判一件事物生死的依據。”

“因為平凡,所以就再也不配活著了麽。”

“可要我說,會想出這種爛透了的想法真是一群徹頭徹尾的垃圾啊。”

“你說什麽。”

絳色長發披在肩膀兩邊護甲上的紅炎冷冰冰地琉璃眸子危險一縮對著文殊開口道。

“嘖,還有找罵的是麽,我說,你們都是垃圾。”

可一聽這話,文殊也流裏流氣地拍著大腿,持還止不住地狂傲放肆地在這烈火和劍影道。

“只有垃圾才會覺得人命不重要,只有垃圾才會覺得平凡該死,只有垃圾才會覺得佛門該是這樣的……誰能說平凡者這一生不能大放異彩?試問這世上我們哪一個佛當年不是一個人,憑什麽你就有資格去裁決弱者的生命?”

“是誰給了你裁決他人性命的權利,難倒是因為你這高高在上的為佛的自傲麽,佛不是神,佛不是仙,佛只是人,正因為是你,我們才是眾生平等,可追求著平等的人用濫殺做借口,只為使自己變得和眾生不一樣。”

“光明佛法,從不是這樣的,我佛慈悲,更不是這樣的,慈悲是一件好東西,懂慈悲……才明白同情,才明白幫助,才知道善惡究竟哪一邊更引人向往,這樣的平凡需要得到保護,而正因為如此,佛一次次舍身度人……才從不會覺得自己內心有任何後悔——”

“文殊菩薩!!”

眼看臉都一下煞白了的小火燎抱著小佛刀被自己扔了出去還向著自己大吼。

文殊擡頭剎那單手擦拭了一下嘴角,在烈火中最後向他的一眼看來竟然是如此震撼,緊接著這灰發男人迎上那烈火垂眸痞氣地甩開袖子收劍,竟是一揮臂以智慧劍撞擊了上去。

可那一頭威嚴寶相的坐騎的獅子法相被紅炎焚燒身軀向著天嘶吼。

那個灰發男人只沈默地用臂膀和劍刃,將自己佛將菩薩的身體化為戰場英雄用佛軀保護兩個孩子的一幕,卻也令人震撼到根本說不出話。

因為佛不是人,從這場佛位游戲開始到現在,甚至沒有一個佛菩薩真正懂得慈悲。

可文殊菩薩卻是一個真正有著慈悲心腸的菩薩,他的正義和慈悲讓他的身軀即便遭此烈火折磨卻依舊屹立不倒。

而當烈火中面容滴下一滴滴想學的文殊在此刻這種生命和佛法都難以擊敗對方的交鋒一同從廝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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