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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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江市上方,?在一個個半透明,?頂層玻璃在反光的現代高空建築物包圍下。

一團業火,已經因為兩個扛著佛刀,?一起救場的人的出現而徹底燒了起來。

紅蓮花瓣般的火舌竄上天空,?和那兩名來者被風吹起的一頭長發構成了佛門的半邊天。

半空,佛刀威嚴帶來東方破曉同時,可今夜,?大概也是佛門有歷以來最黑暗無光的的一天。

曾經專門懲治陰司惡鬼的十八層地獄已經被一群惡佛鳩占鵲巢了,緊接著,?就是一場被迫劃分了正反陣營的佛門背叛和血洗。

威懾佛教,殺業第一的不動明王卷土重來,?他內心的籌謀,?心機和冷血,?以及這場已經成功從佛教內部掀起的瓦解所有人的反叛也把每一個人都卷入其中。

心想到這裏,?年輕的黑發佛祖一雙冷淡映照著底下眾生的眼中,?也和那張假皮囊後就已經和那個人對視到了一起。

不動明王見此倒也大方把那一張‘樹王菩薩’的人皮一次性地扒了下來,又露出了內裏那一具肌肉性感,強壯完美的紅發明王身軀和二人一道來了句。

“太子,?孔雀,?好久不見了。”

這一句打招呼,才是他作為比肩對手之間的態度。

說話時,?紅發明王十足豪邁地擡起左邊一那條布滿了藍色圖騰的胳膊,那一頭帶卷的火紅色長發灑在鼻梁和肩膀上,粗狂分叉的紅眉毛挑了挑又翹起一條腿,?還隔空擁抱了一下二人。

當他分開姿態攤開手當著眾人重新躺下來時,那手掌順著頭皮拂過一頭動物皮毛般生機飽滿的火紅,這一次,不動明王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他的身軀到底是怎麽樣才算是真正映入每一個人的眼簾。

他是一個身材又高又壯碾壓在場所有人的神佛般的大人物。

他和顧烈一樣五官極其濃烈異域,卻長得更為成熟化,男性化,是很帥的面孔。

那火紅頭發蓬松野性搭在耳邊,膚色更深,那下嘴唇是略有點性感野性地厚,一雙非常大,也像是獸類眼睛金紅發光,一根根睫毛通紅的眼梢都是一抹鮮紅張揚的血色,他的個性審美都極其像火,就如佛經所說,紅發,強壯,分叉的細長眉毛如同一種獸類。

不動的整個身軀堪稱銅筋鐵骨鍛造的佛將之身,堪稱不死的中最強。

他的這種男性陽剛味道的自信,來源於對自己力量和結果地一次次準確把握,而眼前,在他所身後帶領這一群惡佛的實力剛剛已經有目共睹。

他說自己能殺掉現場的所有人,絕對不是一句謊言。

當他擡起那一條小腿往前走,四周圍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的殺氣都在隨著地面在嗡嗡作響,除了還有餘力的幾人,每一個在場的人心中也被對方的佛壓和魔壓給碾壓到幾乎擡不起頭來了。

“我在這裏等了你們太久了,要不是因為你們一直不出現,我甚至都不會給這些人拖延時間的活命機會呢,看一看,我對你們二人是不是分外地尊敬。”

“哦,不對,或許,應該是……三個人?”

說著,火紅色長發的男人故意對著上方一般多豎起了一根手指。

他的計謀盤算多是為了這兩個人。

而因為不動的話,所有人的目光也再度集中到了上方,是啊,此刻在孔雀懷中的那個像是睡著了的佛子又是誰?

難倒,不動明王之前說的如來轉世,真的早就在世上再一次出現了?可孔雀不是一個男人麽,他怎麽可能會成為佛母菩薩?難倒他一個男兒身真的已經不男不女到……這一輩子親自生下了如來轉世?

“……”

這些想法一出,眼前這一幫至今還夾雜著各種私心的佛門弟子一點沒意識到他們的內心已經再度籠罩上了對一個人的各種揣測了。

經過先前一輪番的揭穿,他們明明已經知道真正的罪魁禍首是誰,卻依舊會因為顧東來這個名字過往的一切而帶上對他的偏見。

而也是顧東來自己時隔多日再次感覺到這幫人帶著狹隘而古怪地對自己的種種異常眼光,頂著這些人個個都不把他當自己人的註視,面具下的長發男人才出聲了。

“我抱著的佛子就是我生下來的。”

“——!”

親耳聽到孔雀開了口,四面八方都靜了一下,緊隨而來就是一陣愕然。

“你們是不是在想,我是一個男人是怎麽生出來另一個大活人的。”

“你們這些人辦不到,不代表我辦不到,就是我生下了我佛如來,整整十個月,他都在我的肚子裏,甚至你們這幫人當初追著我,一次次要圍攻我,殺了我這個罪業無邊的魔時,你們的我佛如來當時正在我肚子裏。”

“你們想知道一個男人是怎麽辦到的是麽,那我實話告訴你們,首先,去找個人突破出家人的戒律破一次戒,那個和各位菩薩共享彼此佛身的人最好也是一個男人,然後等到孩子該出來了,就自己拿一把刀,如果不想在肚子上留疤,就往背上破,刀刃破開你們的佛身後,你們還得自己把自己的佛骨給活生生從肉裏撕扯一點點抽□□,畢竟想要一個男人生兒子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哪怕是我佛如來都是這樣,因為你們的佛祖就是一個男人生的,還是一個男身魔身的禽獸親自生出來的,都給我聽懂了沒有?”

“……”

聽著顧東來這個人嘴裏親口講出這種出格過分像個瘋子般的話。

一群老古板般的佛們都這個人一副吃飯睡覺般的邪氣姿態講的臉臊紅了,他們一邊無法根本理解顧東來為什麽能這麽當眾撕開佛門密辛同時,更不知道是該說這個行為總是和別人不一樣的魔實在是瘋好還是別的好。

這種話,這種毀掉了如來出身光明,還丟了他們佛門臉面的話,這個人怎麽能就這麽說出來!

對此,一頭紅發垂在腰際的不動明王站在下方立刻望著上頭看熱鬧扯了一下嘴角。

他寬厚陽剛的手掌交叉舉過嘴唇,將一根手指抵在鼻子邊上刮了刮,並眼睜睜盯著自己的老對手當眾撕破這一層對於一個男人而言絕對會分外恥辱的外衣。

不得不說,他很興奮。

因為,他專門等到這種時候,就是想親眼看看顧東來這種人是怎麽在所有人面前出醜的。

但很可惜,當不動明王這種人仔細去用雙眼觀察對面顧東來臉上的眼神和表情,他卻意外了,因為孔雀從頭到尾雖然沒有摘下面具,整個人的狀態卻根本沒有一個大男人當眾出醜的樣子。他沒有一絲被長久打壓後人已經消沈頹唐,喪失他過去狂妄內心的樣子。

但這恰恰也讓這一切顯得更有意思了。

畢竟,一個男人孕育一個嬰兒,他曾經也以為以孔雀這種人的個性,一輩子都不可能踏出這一步,正是因為這個緣故,不動才會親自種下當年那個因,並引發了這一系列的果。

然而,有些事情,確實因為一些人的幹涉而發生了改變,孔雀這個人仿佛已經變得和過去有些不太一樣了。

他變得更強大不可擊敗了。

不僅是經過了殺伐血腥後而變化的強,更是一種從頭到腳心靈的變化,果然佛門,總是在引人向著所謂光明那一邊做的十分厲害。不動不由得這麽心想。

而另一頭,顧東來既然選擇了把這個之前藏匿了那麽久的孩子帶來,倒也不打算隱瞞什麽了,先環視了一圈這幫臉色形形色色的人,這才單手懷抱著這佛子俯瞰這在場的每一個人對自己的古怪側目開了口。

“我知道,們一定覺得這樣出生下的佛是一件不符合常理世俗的事,可我現在也告訴你們,我的兒子,不是你們任何人可以隨便詆毀議論的存在。”

“我不會因為他的出生和你們的議論而感到恥辱,更不會因為你們這幫人的眼光而繼續再將他藏起來,從此以後,每一個佛門的人都會知道他是誰的兒子,我今天帶著他來讓你們所有人看到,一,只為無論如何證明他到底是誰,二,只因為我愛我的兒子,我要給他一個光明而坦白的出生,讓你們都知道他是誰的兒子,不必再一輩子躲起來。”

“他有父有母,不是棄子,他有自己的名字,名為如來,這個名字會伴隨著他一輩子,這世上哪怕沒人愛他,作為父母我也會愛他,孔雀的兒子,就是他一生的驕傲。”

“孔雀,佛子,這是破戒所生的男子之軀,這,這麽做實在不符合佛法……”“是啊……這,大雷音寺他們……怎麽能背地裏做出這種事……我佛如來這一輩子怎麽能是這樣出生的……這實在不容於世啊。”“他一個男子……這一切到底算什麽……我佛如來根本不該是這麽來的……”

眼看周圍各種聲音四起,但顧東來這話,像極了一個父親對於自己孩子一次性傾註全部無法形容的愛。

每一個人都聽到了孔雀雖然不是如來的父親,經歷了一個人為人母的一切。

這樣對於一個大男人而言,根本不能說清楚其中到底是什麽滋味的事,原本就已經超出了尋常人間所定義的眾生之愛。而面對這人這樣所無所顧忌傾註給這個孩子,對於作為他的至親,此刻一並跟著所有人一起知曉真相後,一時間就更難以形容心中的感覺了。

“舅,舅舅……”

當下,顧烈就是其中之一。他的耳邊從聽到自己舅舅這些年受的苦之後就已經短暫地清醒了一點。

可他內心此刻還在一股魔障控制著,又被自己生父的不動還綁架著到了另一邊,除了兩根手指卻是動彈不得。

他心中因為周圍人的話語而咬牙惱火地想要一步步爬起來把這群盯著自己舅舅議論紛紛的人都一拳打死,但抓著那蓮花座時,十指也染上了抓破了的鮮紅。而同樣陷入對至親之苦難受的黑發龍子親眼看自己舅舅終於把那個懷中孩子帶到人面前說出這句話而再一次抓緊了手掌。

“你們這幫臭佛……統統給我閉上破嘴!”

“你們到底是幫著哪邊的!你們這些人,這些人根本就……不配去管別人這些事!你們也不配議論我舅舅!你們這一群香蕉佛算老幾!啊!”

心中今天格外生氣的少龍光說著卻是已經護短護到叛逆心都快上來。

他幫著顧東來一邊朝後面那些人像個小混混似的破口大罵了起來,當下甚至都想脫下自己腳上的鞋,對著眼前這一群老古板般的佛門弟子的腦袋給他們兩腳,再索性再也不管這檔子破佛門的屁事了。

一群佛門中人被這龍子之身的小流氓一只腳上臭鞋亂扔搞得雞飛狗跳起來。

也是看到顧東來親口說出這一切,一直站在他身旁,從出現卻也沒有說一句話的另一個人這時也終於開口冷淡漠然地看著所有人說了一句話。

“是我先破了戒。”

“也是我作為一個僧人,在佛劫的最後那一刻被欲毒影響了自己的心,我這種人原本就不該成佛,更是我的所作所為違背了佛法光明,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可太子……您是佛祖,佛祖即是佛門之首!這種辱沒我佛門戒律的大錯——您怎麽可以平白無故就說這一切都是您的錯!這不是變相說佛是錯的!佛從前說的一切戒除心中欲望的經文是有罪的麽!”

“如果,這世上每一個佛弟子們每天日日夜夜誦讀的您所寫的那些經文如果都是錯的!”

“那麽我這一個個為什麽又要出家為僧!我們這一個個為什麽又要努力成佛!佛都說這一切是錯的了!我們到底又為什麽要出家修行只為有朝一日成佛呢……”

“是啊……是啊!”“是啊!就是這麽一回事!”“一個佛怎麽可能是錯的!”

像是集體蒙受了內心信仰的崩塌,下方有一須眉長胡須的佛門老弟子怒而在佛光中大聲道,和他一樣保持著同樣看法的佛弟子不再少數,可他們這一次又得到了那個黑發佛祖平淡俯瞰一切的一句回答。

“一個佛為什麽不能有錯。”

“……”

“佛也曾經是一個人,為什麽有錯不能承認,而總要以佛自居,不肯放下你們的佛位去看一眼自己身上的錯。”

“太子……你……”

日月光聽著這一切,臉色都有一些覆雜了起來。

“這原本就不是佛的錯,只是我一個人的錯,只要我這一輩子都不再是佛,這一切就都不是佛的錯了。”

“我不是佛,我只是方定海。”

“因為他是顧東來,所以我是方定海。”

“——!”

堂堂佛門過去第一佛燃燈太子這一句直接說自己要為了一個人今後不做佛了的話,不亞於先前孔雀親口不要臉到當著所有人面承認如來是他生的了。

他自己親口承認破了戒,甚至要自斷佛路,這樣態度反而令人目瞪口呆了。

作為佛祖來說,這已經是一樁萬萬不該被當眾揭穿的佛門密辛了,而除了當事人,目睹這一切沒吭聲的大勢至和觀音,以及和他也算是有交情的日月光,還有摩利支天也都面色覆雜地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以他們這幫旁觀者的立場來說,雖然不至於去評價一個男人生下了如來佛祖是否會很奇怪,以及一個出家人叛佛是多大的罪。

可說到底,或許才是孔雀和太子這兩個人。

你可以不喜歡他們做人傲慢無禮,卻不能不欽佩於他們兩個人的為人之特別。

在剝離了苦修者和禪修者內心長久地對於人世情愛的空白,也只有這種看破一切五蘊七情,能如同佛陀舍身一般□□裸撕開自己心底難堪之處的人,才能把自己過往這一切好的壞的說的這麽坦蕩狂妄,目空一切,好像其他人不能像他們這樣做到這種事反而是一種沒本事一樣,這世上也只有他們才能才能辦到了。

而恰恰看到在場眾人每一個人對這件事反應都不一樣,親自主宰著這一切的不動明王眼看著面前這樣從地獄中而來,卸下了一切外部束縛,早已經活的超脫於世上任何人的孔雀,也對眼前這兩個人完完全全露出了看待一場生死之鬥的對手的眼神。

“好好聽一聽啊,你們這群臭佛怎麽還沒有一個年輕人眼界開闊呢。”

說著,不動擡起了一根手指對著上方,又將雙手擱到耳邊,一臉欽佩而感慨地笑著為這個人大聲鼓起了掌道。

“你們眼前這個這才是真正拿得起放得下的大人物啊,這樣的佛魔兩界都找不出來的英雄,可實在比一幫連跪都不知道怎麽跪的孬種要有意思太多了。”

“我當初把那顆種子種下去的那一天,就是想看看最後到底能結出什麽樣的果來,也只有現在這樣,才不令我覺得失望。”

“可惜了你們這些卑劣無知,卻又目空一切的佛門弟子啊,到現在還僅僅停留於一切事物的表面,不懂得什麽才是真正的佛法,你們連真佛的一根腳指頭都沒有沾上,處處透露著比沒開悟的人還要愚蠢偏見的惡臭,讓你們來摻和這種強者才能比肩的比試,才是糟蹋了佛一字。”

這種對於一整個佛門的公開批評,不動就像是一個從沒有高看過這群人的眾生俯瞰者一般掰了下自己的手指,完全不顯得意外。

他了解佛,也了解魔。

正因為他做過佛和魔兩種身份,這正是他這個不敗明王不同於一般魔頭的高明之處,他是一個永遠對自己充滿了自信,根本不怕失敗這種事的人,而想到這兒,不動才把話語權交給現場另一個人道,

“太子。”

“你其實從一開始就認出我到底是誰了吧?不然憑你這種記仇的人,也不會一上來就砍我一條手臂,還把孔雀帶走了,你用你這張小白臉整天揣著明白裝糊塗,還總是一副知道了什麽也不說的樣子,這就是我佛成佛之後的心計和本領麽?”

“可是,我倒是很想知道,你這樣的佛,這一生就真的沒有一個能打敗你的弱點了麽?真的沒有人能打敗你麽?”

這一句話,不動恰恰問出出的關鍵。

他似乎真的是在關心這一個十分不尋常的問題,說著還將一根手指擱在鼻子上撓刮了一下,並且笑看著這個過去世界第一佛,竟然一點也沒有被自己兩個對手完全打壓過一波氣焰的懼怕感。

而面對這話,那一頭黑發,被他直指矛頭,眼神十足冰冷地擡起來的年輕佛祖聽了卻也一語不發。

從頭到尾,他只和顧東來站在一線,卻也對著眼前這個人不留一絲情面。

事實上,他和眼前這個人過往遺留下來的一樁樁仇怨並不比顧東來和他的要淺,正因為如此,這一戰對於位於中心地帶的這三人而言,卻更有一種將一切仇怨和雪恨都一次性以手中屠刀來解決個痛快的感覺。

“我說過,我這一生沒有弱點。”

“現在就把你奪走的那個靈識現在就交還給大雷音寺,不動。”

這後一句話,月光下,黑發佛祖那一只恢覆如初的光潔手掌向下攤開。他周身佛壓不遜於不動,一副根本不想說廢話,冷著臉對待一切事物的樣子已經足夠言簡意賅了。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顯,更對於個人生死之事沒有一句多餘的話,但這恰恰才是一個好的對手所真正需要的。

“好,太子定光,我等的就是你們倆對我真正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你們要找的那個小的現在就在五輪塔內,五輪塔是什麽你們應該清楚,那東西如果不越過我,這世上沒有人能拿得到。”

“所以,身後來者統統退讓,先幫我將其餘人等一起收拾了,且讓我和燃燈太子和佛母菩薩這一次好好來一場闊別已久的大戰,也讓我們三個去上面好好地聊一聊——”

當下,紅發明王說完雙手重重一拍蓮花座,眼眸中的興奮愉悅已經是再難克制了,而面對這場挑戰,率先一步,根本不用多說任何一句話廢話,這腳下原本一整個的戰場被不動說完就猛地一擡手活生生劈出了五個。

“轟隆隆——”

遠處天地震動起來的一剎那,天空中雷電暴雨響起。五輪塔主宰的禁制內,中央這個天空戰場分成了五塊。

這五個一下從半空中分開來,彼此之間還插著一段距離的臨時戰場,分別是五棟屹立在大地之上的各種現代建築物中的塔型碎石,更按照方位不同,分別帶著五種不同的顏色,高矮不一地零零總總分布在每一個人的腳下。

這其中,每一個人都能看到高於眾人一點的不動,太子,孔雀這三人在最中央那個接近半輪轉相的水火風雷日構成的圓形塔尖的地方。

那地方最高,一下就腳下的地面都險些震碎了。

當這一塊戰場脫離其他人,觀音一個人一身白衣,提著一柄柳葉劍冷冷被分到了左方。

他人僅次於不動那一個方位,正面對一群數量幾乎承擔了整個地獄二分之一的惡佛,一時間森羅地獄的黑色鬼氣湧上,呈現出一種一群人包圍滅一個人的趨勢。

而人處在最右方,眼睛重傷,暫且不能動的大勢至被日月光兄弟一起保護著,眼前也是一群惡佛。

這日月光二人一同尚且不能保證能保護一個大勢至一起脫困,

偏偏另一邊,摩利支天作為女子,一個人應對一方被割據的戰場。密宗公主一個人用火焰刀狠狠紮住地面勉強站穩,不動明王所引起的地動山搖卻把每一個人之間的距離一點點拉大了。

“小龍!”

而此時,腳步劇烈搖晃,差點人掉下去的少龍光則被仙光一把伸手拉住,緊接著二人被迫一起爬了上來面對一個分開的戰場,最糟糕的是,他們這個單一戰場最特殊的地方竟還在於,他們倆對面除了一群惡佛,還有一個被火達摩控制著,臉色慘白,雙眼通紅混亂而掙紮地看著他們的顧烈。

“烈少!”

“顧烈!”

兩個人看清楚對方是誰後,立刻朝著自己兄弟大喊一聲,可當黑發龍子和白發佛子一起要拉蓮花座上的紅發青年,卻被他痛苦殘暴而又血腥的眼神和一聲怒吼給搞得停下了腳步。

“……笨蛋!你們兩個別過來!我會傷害……你們的!從現在開始……把我當做一個魔!別再對我……別再對我手下留情!聽懂了沒有!”

見狀,白發青年和黑發青年一時間都咬牙沈默,臉色蒼白到說不出話。

他們二人卻既沒有辦法救顧烈,更無法一起上前去這個被身世困境這一重煉獄折磨到大吼的紅發青年拉出眼前這個地獄。

三人本是一心一體,患難之交。

如今兩個人卻是要舉刀對著火達摩控制下心智不穩的顧烈,這怎麽可能不是一場讓三人都出不了手,只能就此僵持惡戰。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身處於最右邊,日光菩薩一頭金色長發垂在肩膀上,眼看未婚妻一個人處於正西方的落難的境地,他臉色發冷就要踏出一步闖出禁制去拉住對方的手,卻被這黑色禁制困在其中,只能反彈回來用拳頭發火似的撞擊著外面。

“摩利支天!”

“摩利支天!摩利支天!”

“大哥!你,摩利支天現在在哪邊,已經過不去了!”

月光這個做弟弟的一看自己大哥瘋了般要救摩利支天,也心急如焚地去拉對方。

“不,我這一次不能不拉住她!摩利支天!”

這一聲聲,性格冰冷自持的金發菩薩卻是一字一句在自己弟弟的拉扯下喊的分外執著,他那一下甩開月光雙手的掌心,因為對方撞地血流了一手,哪怕手中那一把和他性命連在一起的寶傘都接近折損,無論如何不肯放下自己的未婚妻子。

“日光,別管我了!你自己……保重!別擔心我!別因為我而分心,我這一次……一定會保護好自己,你也要保護你自己,我會再躲在你身後了,要是我不在了,也不要因為我而難過!”

作為一個第一次真正殺魔的女子,密宗公主哪怕先前已經發了狠敢挑戰不動,頭一次舉著一把火焰刀面對這一群黑壓壓的惡佛卻也面色難掩蒼白,但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對對方喊出了這一句。

她知道,自己也許已經活不過今晚了。但作為女子,她卻也不希望這一次依舊成為對方身後拖累他的人。

這分別的一幕幕,以及種種彼此之間的朋友,親人,這樣完全打亂了所有人的戰場劃分,充滿了不動個人的惡意。

而他一旦將目前在場所有能對付他的人分成了五個戰場,其他大部分根本不具備反抗能力的佛門弟子都被驅趕到了最底下的觀戰區。他們的雙眼能夠目睹每一個加入親自戰局的人的生死,也能隨時隨地加入和逃跑,這種把選擇給每一個人,也把後路給斷了的行為簡直令人發指。

也是目睹這一切,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白衣觀音卻也先將自己一種高潔雪白直射入人心臟的註視落在了最上方屬於那三個人的戰場,又轉而回頭看了眼和日月光困在一起的大勢至。

一黑一白,兩個人隔著一塊塊半空著的五輪塔禁制對視間。

相距於一方戰場,那黑色長發垂在肩膀上,臉色蒼白的大勢至坐在地上擡起一只鮮血淋漓的手,又朝他揮了揮手中的羽毛扇子蓋在那一只手上比了一個手勢。

“……”

這一掌攤開,四指並攏,唯有一指和其他手指分開的奇怪手勢。

就代表大勢至這個從來都穩坐幕後的人讓他不現在用去管上方那三人,盡可能清掃眼前這四個戰場。所以憑借二人多年的默契,當下,一下子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的白衣男性菩薩冷冷出聲。

“現在,向我報上你們的姓名。”

這一句,即是要他們報上姓名了,那一群惡佛面對一個人落單了的觀音倒也陰狠一笑,又各自從一道道黑色虛幻佛相中發出陣陣鬼佛之聲。

“大慈大悲觀音菩薩,我們為五方揭諦。”

一方目露兇光的惡佛五人從東邊開了口。

“我們大名十八羅漢。”

另一方不懷好意的惡佛數十人也從西邊開了口。

“菩薩,我們是二十四諸天。”

當這一群來勢洶洶惡佛這團團圍了上來,心中竟也不覺得這麽一個貌美陰柔的男菩薩能把他們這一群叛出佛教的叛徒具體怎麽樣。

畢竟,對方一個大男人還長的非男非女,還穿著這種衣服,絕對又是一個不中用的佛門小白臉罷了。

誰都知道,佛門延續這千年來,別的不多,就是小白臉特別多。

越是這一幫子所謂的高位菩薩們,越是頂著一個個僧人和尚的出家人身份,卻長得一個個比女人還美的臉,這落在他們這一幫子叛佛惡鬼眼中,就更是對這一幫子堂堂菩薩們充滿了鄙夷和輕視。

“好。”

“五方揭諦,十八羅漢,二十四諸天,是麽,現在我就替我佛如來告訴你們三個行走佛門以後必須明白的道理。”

而臉上表情森冷到沒有一絲情緒波動的觀音將這一個人單挑眾惡佛的宣戰說完。

在這一群惡佛尚未有一絲覺悟的時候,他一片袖子雪白的手臂已經拔劍俯下身揮出自己的柳葉劍,那雙手潔白無塵,手指上沾著露水般,卻在根本毫無預兆的梵音聲中炸開一具具黑色佛骨的佛身,他那一身佛門殺將的肅殺白光已經是擦過了那團團擋在他周圍一圈的惡佛身上。

“第一,在這佛門之中,不要不要看不起穿女人衣服的男人。”

“第二,在這佛門之中,不要看不起長得像女人的男人。”

“以及,第三,在這佛門之中,不要……看不起一個名叫觀自在的男人。”

這三句伴著脖子一陣疼痛的菩薩真言的話才落下,一剎那,數千道柳葉劍光再一次橫掃眼前,十幾個飛了起來頭顱已經是擦著半空掉落地上!

一臉冰冷,女子絕美面容和男人的強勢俊美都融於一身的白衣男性菩薩身後直接惡佛中央陣營活劈了兩個叛徒。

當鮮血從眼前炸開,他耳朵上一雙白色耳環一晃,同時向前一個邁步橫掃千軍,同時一收手揮劍而出,那些招數沒有出完的惡佛整個人停在半空,一個個大叫著炸開來,活生生沒了頭就這麽接連一個個倒下。

當這左右兩邊合攻自己的幾十個佛頭一起落地,觀音先俯下身擡手抹了一把自己作為僧人的黑色圓寸發頂,又以一邊手指輕輕擦過表面,一滴鮮紅的血液滑溜溜地順著綠柳劍而掉落了下來。

這真正的佛門白衣殺將的架勢,簡直和傳說中關於的觀音形象天差地別,但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一旦出手,即是從血海中來,從血海中去。

人人都說他慈悲,可觀音的慈悲從來也只僅限於傳說之中。

那一根柳葉,一只凈瓶,一手殺生,一手超度,沒有人能說觀音菩薩這樣沾染鮮血,滅去魔業的殺生不是一種對眾生的慈悲,而眼看他眉心朱砂痣明艷似血,一身殺氣騰騰扭頭吊起眼睛已經是最後殺招一出,冷眼看盡人間業障盡死無全屍之景。

而說完,根本個性完全不管其他人的他沒也有理會其他人眼中暫且還不能解脫的生離死別,只是擡起頭舉起手中這一把柳葉劍,又面對著眼前這死光了的叛佛和自己身後已經被他這殺氣嚇到了的所有人開扣道,

“怕死,想跪著死,或者沒骨氣的死戰六渣自己繼續跪在地上等死,大雷音寺不負責救你們的命,因為今晚,每一個在場的人都是蕓蕓眾生,佛再也不能救任何人,你們只能救自己。”

“佛和菩薩也不是不死之身,在死亡面前,觀音一樣會死,但我永遠不會讓自己死的像一個弱者。”

觀音冷冷看著身後那一群人這麽說完,他先將自己兩邊袖中取出一只凈瓶一根柳葉扔給了對面活生生看呆了的少龍光。

一把接住這向自己雙手拋過來的陌生法器的一剎那,隔空站在那一邊的黑發青年也是一頓,又在意識到這是觀音菩薩給他的法器後一下子嚇傻了,但此時,那一位白衣觀音卻已經冷冷地盯著他和仙光開了口。

“火達摩引起的魔障,需要以我凈瓶中的佛國泉水和柳葉使他恢覆神智,但在這之前,你們得先把他設法拉出這一團魔障來,否則,誰也救不了他。”

“他是你們二人的朋友,能不能以誠心救人,喚醒他的內心光明就看你們兩個自己和他的造化。”

而這話說完,觀音也沒給這兩個只能自救小輩繼續廢話,而把目光落在自己身旁其餘能和自己一起作戰的人才開口道,

“心裏覺得自己敢拼死和這一群惡佛決一死戰,且不怕死的人自己站起來可以我一起並肩作戰,從這一刻,你們手下所殺的一條條亡魂,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都將代替我佛如來恕你們無業加身。”

“為佛殺人,天經地義。”

“不死不滅,送入往生。”

“今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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