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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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到最後,?坐在樓頂上看著龍江市夜景的某人都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但仙光站在他身後半步,?第一次聽到對方主動提及醒來後自己對於人間目前感覺的看法,他這個並不是懂人間糾葛的小輩也不能說什麽。

因為他不能以下犯上,?去認為自己的太子師叔現在把有些話說的太過無情,?自我和不太講道理。

而且對方可是佛門太子,一生所看破的佛理肯定比誰都多。

要是讓一個青年來教導對方做人的道理,這也是十分不合佛教中禮儀體統的。

可性格如他這樣至善至潔的青年也不免多想一點。

那就是這朵白色佛花的主人在這五年中,?又到底在經歷著什麽。萬一他當時根本不是不想來找對方。而是已經深陷於泥潭之中無力逃脫,那麽,?眼前這一切,對對方而言真的是公平的麽。

而萬一,?最壞的結果已經釀成了,?內心已經根本不懷任何希望的對方真的還會想要師叔現在再去找他麽。

設身處地去想的話,?放在他自己身上大概是不願意的。因為要讓曾經最熟悉自己一切的人見到自己一副過的並不好的樣子,?大概是一種人間至悲至痛也極致折損人驕傲的心情了。

而就像是他師叔剛剛說的,?經歷了那麽長時間,那個人很可能自己也早就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不再選擇掙紮。

一個曾經掙紮過的人放棄了掙紮,?並選擇接受了現實。或許這恰恰才是對這個人來說最不幸,?最令人同情的。

畢竟佛能渡人,卻也不是能救得了所有人的。

不然怎麽會說眾生皆苦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年輕,善良,也很明事理的白發佛子望著眼前月亮在心底惋惜了下,?到最後卻也沒有把這話對眼前這個人說出來。

好在,對方根本也不執著,反而在那之後又一次主動提及了不動明王這四個字。

“我還是要找到不動,不找到不動的下落,我就不會回大雷音寺。”

他的太子師叔這麽說。

“那不如……由我現在先向陰司十八層輪回司,還有其他佛門宗派的同修們那裏了解一下和不動明王關系曾經最密切的那個女人孫陀利的下落吧。因為師傅他們曾經都共同說過一點,這個叫孫陀利的女人和不動明王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也許知道孫陀利在哪裏,不動明王的轉世在什麽地方我們也能確定了。”

仙光斟酌著回答。

“那就交給你了。”

某個太子師叔這話說著一點不客氣,明明是他自己要找人,現在卻不想自己去找,現在還連句謝謝都不說。

“嗯,好,師叔。”

可堪稱全方位照顧‘小孩’服務到位,仙光禮貌地雙手合十答應下長輩的話也不在乎他的態度。

因為他也知道,自己這位對什麽事都無所謂的太子師叔,在冥冥中其實只真正對四個字有一種不同尋常的偏執,

但這種偏執不是正面的。而是純粹跟宿敵仇人之間的,是佛和魔兩方積怨已久的刻在彼此三法之上所必須再次碰撞到一起兩方必有一敗的勝負感。

而給佛國帶來這種決一死戰的勝負感這四個字恰恰就是,不動明王。

因為這位稱號中同樣有著明王二字的人。

以及緊隨著這位明王的姓名必然會提到一個女人的名字孫陀利,就是他們此行觀音師叔所告訴他們的線索之一。

可說來也怪,即便先前沒替他師傅辦好事的仙光這兩個晚上已經想盡了辦法,又試圖以自己身上這一股四大菩薩親傳的佛子之能聆聽人間,尋找神佛總譜的下落。

眼前這個叫做龍江市的地方,就像是外部有一層禁制一樣。

這團內裏顏色不明,只令人能感覺到魔氣十分似曾相識的禁制,使內部的人要打破其中的法則去去找尋因果就會被限制,所以關於這趟龍江之行的開端,不動明王四個字還是暫且藏在迷霧中。

而關於這個他們兩個人此行的真實目的,以及不動明王這個神魔莫測的魔菩薩名字,以及女子孫陀利。

仙光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他只是曾經從佛經只言片語的記載中得知。對方法號不動明王,是大雷音寺的五弟子。

他天生有一頭紅發,五官異域俊美。身材強壯且高傲,手握一把神兵,不僅是一位英俊好強的佛將,手中還手握佛國殺神之名,

可就是這樣一位佛國享譽盛名的紅發殺神。

當年卻在私欲,暴怒和嫉妒,以世間第一個叛佛者的身份選擇叛出大雷音寺,殺佛墮落,並引發了三千佛法世界最可怕也最致命的一場戰爭。

而這場戰爭恰恰就是毀滅了小西天和靈山包括一切佛國大地甚至引發人間動亂的——封魔大戰。

那場以菩提樹上一場佛毒的毒殺開始的大戰,引發後面一系列的眾生性命的慘劇,在佛經有記載的各種傳說中,不動明王作為大雷音寺出生,本該前途光明的五弟子,卻墮落為波旬的人間第一明王和魔將,且他在那場戰爭初期堪稱不敗明王,更一步步走上了第一明王的道路。

他所親自去利用各種威逼,利誘方式的發出挑戰,並且親手打敗過的正佛不計其數。

一個魔以一己之力打敗了一群佛。

還是力量逆天到就這麽一個個單挑過來猶如無人之境,這樣的強大幾乎令當時的戰爭節節敗退。

魔王波旬甚至讚揚這一位天生紅發又變態的大地明王心性之殘暴冷血。

能讓欲和魔都任他顛倒,眾生也會因他的雙手墮落,所以,不動明王本人一度才會被稱為欲和魔當時所能創造的世間最完美的一個作品。

傳說,他的每一寸肉身,肢體,血液都是由欲界最邪惡不堪的欲望之毒所澆鑄構成的。

他每天都要在魔國不停殺人飲酒,還常年以享受取樂的姿態自願服用一顆顆毒藥,因為紅發明王極度熱愛和享受奢靡女色,所以他一日日都沈浸於魔國荒淫無道的享受中,甚至那時候,佛國和人間都臣服在不動明王的腳下,向他獻上最美的美人。

孫陀利這個只在佛經中出現過一個名字,連生平往事都沒有提及的神秘女人,恰恰就是不動明王當時最喜歡的寵姬之一。

不動明王曾把魔國至寶五輪塔上的一顆鮮紅的達摩石都獻給了孫陀利,只為博得這位魔國第一美人對他的一笑。

這些一點點從女人,毒藥和殘暴殺人暴漲最終徹底爆發的欲望,把紅發的不動明王變成了一個徹底被欲望俯身的瘋子。可也正是因為不動明王本人是世間最惡的欲望所化,所以他才也有著世上最惡最壞的一顆魔心,和可向眾佛一次次挑戰的欲望。

所以,不動明王這個必須被找到的魔頭真正危險之處,就在於一旦真的讓他成功轉世,或是覆活,後續引發的將不止是尋常災難,而是佛魔戰爭時期最不能重蹈覆轍的一場血腥大劫。

而心想到這點,某人之後什麽也不說就又一次任性冷漠地站起來,自顧自離開這一處樓頂。

見狀,真的像在照顧叛逆期到了同齡人的仙光不得不默默跟上,二人一前一後接著消失,留下了一抹白色的佛光殘影就離開了。

當夜。龍江市又是暫時性風平浪靜。隔天。從二人暫住的市中心獨棟家中起早,他們要去龍江大學第一次上了課。

可當一大清早,仙光這個好好青年看到他師叔要去上學的樣子立馬頓了下。

因為就在二人出門時,他才發現對方一夜之間不知道從哪兒弄了輛非常叛逆酷炫的黑色重型摩托車出來。

當那輛表面塗鴉十足狂野的車輪引擎轟鳴聲在他耳邊響起時,襯衫牛仔褲的白發青年只見雙手上帶著手套的對方單手就這麽在他面前摘下了頭盔。

在那表面漆黑色重金屬感十足,且街頭氣息凝重的摩托車頭盔下,摩托車主人那一頭半長不短的黑發也變成了脖頸後自然垂下的散發狀態。

他的眼睛不看人,只凝固在眼前一處。

這黑發青年使得久病身材的還沒來得及恢覆,本身比較清冷的氣質一瞬間多了一絲攻擊性,而在他其中一邊的耳朵上,銀蟒尾巴的單邊耳墜在搖晃。

等隔著手套握住剎車,頂著他師侄嚇一跳的眼神,他家有飆車少年魂的太子師叔本人都是一副漠然冷淡的狀態。

某太子:“看什麽,不是去上課。”

仙光開始犯起好孩子都有的緊張:“師叔,您,您這輛摩托車又是什麽地方弄來的……還有您這個發型……您這個耳環……”

某太子師叔用無機質的眼睛冷冷‘看’了他一眼:“我喜歡,覺得很適合我自己,而且我早就想這樣做了,我本來還想去染發,但是沒想好是染殺馬特紅還是殺馬特綠,有什麽問題麽。”

被殺馬特三個字給沖擊到了的仙光哭笑不得只能搖手:“沒有,這樣完全沒有問題,您自己覺得開心就好,真的。”

身為一個正經懂事的好孩子,第一次認識到對方本質性格的仙光是不太理解自己的太子師叔怎麽能中二成這個可怕的樣子。

但看得出來,某人渡劫之後原本保留的下來,和過去融合在一起的性格確實很自我,換句話說就是……完全隨自己想法,也根本聽不懂人話。

要不是,以前在大雷音寺還有一重太子的義務和責任在壓著他。

令他一生都沒有動搖過自己堅定虔誠的佛心,他可能早就已經八百年前就離家出家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去了。

而當這位好好青年和他的叛逆青年師叔這樣結伴一起去上課。這麽兩個長相氣質都優質校草級別的人一出現,可想而知結果會是怎麽樣。

因為就這麽裝作小夥子上了半天課,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二人就收了一堆小紙條。他師叔更是從早上起來第一課開始,就把背包丟在桌上,又將外套帽子戴在頭上趴著開始像被逼著來讀書的壞學生一樣冷漠臉睡覺。

可他這副對誰都好像意見很大,起床氣很重,還伴著脾氣真的很爛的高冷樣子,卻引得前排一群好奇心十足的小女生統統的對他倆討論起來了。

“應如雪同學,這個人是你的誰麽。”

“他看上去好酷呀,對誰都冷冷的,還一直都趴著睡覺不和別人講話,你問問需不需要課堂筆記呀,都來上大學了怎麽還這麽桀驁不馴……”

“抱歉,影響到你們了,謝謝你們的關心,他只是最近身體暫時有點不太舒服,我會監督他接下來好好上課,大家也認真學習吧,下次我請你們吃飯,感謝你們一下。”

大名叫應如雪同學,也就是仙光本人說著放下鋼筆,從上堂課寫了一半的筆記擡起頭,又對前排好心的女孩子們露出一個溫柔帥氣的笑。

可就他剛客氣地回答完同班同學的問題時。

在他抽屜底下,那個放在包裏的手機和佛輦拂塵法器冥冥中卻被震了一下。

而一下感知到大白天的事法器有所反應必定是有所異常,仙光伸手拿出自己壓在底下的手機,看清楚上面的內容的剎那卻眼神一頓,緊接著,面色有些凝固住的他才趕緊低聲把身旁那個人給叫醒了。

“師叔。”

“佛輦動了,是有線索了是麽。”

並不用他叫,帽子底下那個從頭到尾根本沒睡著的黑色身影繼續趴著不動,又聽仙光這時在他耳邊給出肯定回答道。

“是,但不是關於不動王,而是密宗的一位和我同齡的同修剛剛私下告訴說。”

“今夜十一點,界線半空,日月雙傑將親自會降臨人間和三十五正佛一起迎戰欲界,而他們手上……現在也已經有神佛總譜和密宗公主摩利支天到底身在何方的線索了。”

……

——大雷音寺丟失的神佛總譜和密宗公主出現了。

這件事,就算和不動的下落暫時無關,卻令二人不得不親自去探究下對方所告知的這場死鬥了。

日月雙傑迎戰欲界。

這絕對是佛教中的大事。在這之前,東西加人都丟了快不止七天了。不止是大雷音寺,其實整個佛界也多少都受到了影響。

因為不說整個人間,僅僅只是放眼眼前這太平了根本沒幾年的整個龍江市,在這各行各業,每天也都忙著讀書上班的現代人類中就有約近百人是和佛教有關的正統修佛者。

這些正統修佛者,從外貌看上去和常人是沒什麽區別的。

但他們的實際人數上卻並不能和那幫動輒成百上千危害人間的魔相比,其中以三教平分頂禮之勢,我佛如來所真正掌控的大乘佛教就有八大宗派。

它們分性,相,臺,賢,禪,凈,律,密。

各自全名又為法性宗,法相宗,天臺宗,華嚴宗,禪宗,凈土宗,律宗和密宗。這八宗就是在人間延續了千年的佛教文明中最出名的八個派系。這些現代社會所存在的各教各宗,各有法號法器法身的佛弟子日常不必一定剃度,不必一定穿僧衣,不必一定住在寺廟中。

因為,這年頭也不是過去佛國和魔國並立時期,那些拯救世人的僧侶們都要硬性要求齋戒,苦行的時候,大家只要不破戒,一般平常該怎麽過日子怎麽過日子。

讀書上學,唱K逛街。走在路上,你都未必能認出哪一個就是一位化身下的佛菩薩。可但凡有教內宗內大事才會有三教的頂端,諸如一般佛門弟子熟知的三十五諸佛和五十三諸佛來統領普渡眾生。

而就拿最近,龍江市佛教內部這一周某場魔頭逃出的異變來說。

對於這現世八宗的佛門子而言,最迫在眉睫的一樁□□煩,怕就是那密宗公主,號稱佛門第一美人的摩利支天被吞佛孔雀抓走這件大事了。

日月雙傑,密宗,還有陰司的蓮花住樹王菩薩三大勢力齊齊給座下弟子下了欲教輪法正法之令,要在這方寸之地的人間一舉找出並殺了那欲界第一魔菩薩。

也是為此,這數日來,每一夜都可以看到龍江市上空時而有金色佛光閃爍而過,似乎是有雲中有人在四處搜索著下方世界傳來的可疑魔氣。

可找來找去,那狡詐又陰險,且極善於躲藏的邪魔就是莫名其妙不見蹤影。

更甚至,連摩利支天一個弱女子目前為止的安危都難以確定,也是這眼看天命難為,算一算差不多已經快七天的生死之限,就在這時,東方教的日月雙傑座下弟子之一卻得到了一條線索,說是找到那魔頭身上紫氣魔氣的所在了。

這一條線索來的極蹊蹺。

但連續數日,根本沒有一點線索,日月雙傑也不得不設法以盡快速度營救摩利支天。

但就在此時,那魔頭竟然借助先前在陰司丟失的一件寶物,即那本能殺死魔的神佛總譜親自給對方親自帶來了一封挑戰書。說他自己要在神佛總譜丟失的原地點再次見日月雙傑一次,但這次,他要取二人的命,然後把密宗第一美人摩利支天占為己有。

到時候,他還會把神佛總譜和摩利支天帶到對方面前,令她親眼看著密宗的慘敗。

這狂妄無恥之徒親自現身發出的這一場邀戰,是個人都不可能坐視不管,八宗還在佛位的各大正佛為此震怒,而那日月雙傑在收到那人唯一提出的可交換條件後,也不得不拿出佛教弟子渡人斬妖的氣魄來,和那人真正約定好了一個時間。

也是因為有這個事情發生前提在,仙光和某人才會大半夜一起趕來了,並親自找他那位也會在現場護法觀戰的密宗朋友了。

而為了能不引起更多麻煩,也為了暫時將他們大雷音寺這一方也在的事情隱瞞住。這兩個人特意早早隨著半空的夜色來到這正東側,隨後又找到了那混在半空中已經聚集了約有十幾道佛光下的頂樓建築前——

23:05

“——!”當一道雷聲在天空響起。眼前,界線上交織著慘白色的雷電。

在混淆正邪的風雲變幻中,真正的佛教大佬們還沒現身。

可一前一後兩道白色佛光卻是悄悄來到了雲上。二人身法都十足出塵,猶如踏蓮花而來,直直向著魔氣和佛氣匯聚的那一地方靠攏。而伴隨著夜晚一點點降臨,城市上空隨著今夜不可避免地血色蔓延。

這仿佛提前渲染了一絲十分不妙的殺機,在那雙方約定交涉的界線四面,正有四個對打一般正面矗立的高層建築遠遠在雲層下方的地面上閃爍著光。

這四個邊緣樓層是半透明玻璃構成的高層建築之間,各自都隔著一段距離。

底下有車流時不時劃過,一旦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萬劫不覆。

可這對於常人無法跨越的半空生死天塹,卻是神佛之間打鬥的一方舞臺。人一旦站上去只能看到對打現場模糊的幾個影子,但好在有四個方向,能使站在上方的人準備觀望到半空中這場惡戰對峙的場面。

這落在和仙光一起飛在半空中,來到此地觀戰的某人眼中,或許能看出一點這個地方本身對於殺人鬥法所帶來的天時地利。

而當某人這一雙半瞎卻也能看到點人影的眼眸穿過下方,他身體裏的三法其實也能感覺到這周圍聚著一些早早和他們一樣收到了消息的密教弟子,佛魔對決,看熱鬧的不少,想趁機群起而攻之的也不少。

他原本並不想管這些人的事。

可是既然順路經過來都來了,也不妨看個輸贏再走。

可就在他面無表情心想著為什麽現在真正的主人公還沒出現,底下已經有一個閃身在半空中跳出的影子叫出了他們,又把一身凡人衣服還沒換,身上還背著學生背包的仙光給叫住了。

“仙光!在這兒!”

“嗯?是火燎菩薩麽,勞您久等,我們來了,日月光菩薩和欲教的人可出現了?”

一見底下有人從樓頂叫他,仙光立刻低頭環視周圍,又準確地發現了對方的所在。那人出現即帶著團金光閃閃的佛光,人卻看不見,只能看到一口白牙在不停地動。

“還沒呢,還沒呢,你快別多說,和我先在這兒埋伏起來,不然萬一打起來,我們這些打醬油的可吃不了兜著走!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把能在本市聯系上的密教弟子都通知了,只要今天晚上沒有晚自習不用加班的都來了,待會兒你就看日月雙傑如何領導大家吧!”

“原來如此,那看來密宗已經對今晚有所準備?”

好像在和透明人講話的仙光又問道。

“這……我不便多說,但是你待會兒就在這兒看看能不能趁機探尋一下你要找的東西的下落吧。”

“嗯,多謝你了,火燎菩薩。”

“哎喲謝什麽謝!咱倆都是老熟人了,哎,話說怎麽還有一個人,這一位是——”

這熱情洋溢和仙光碰頭打招呼的聲音主人,乍一看還沒看到人在哪兒。

但當白發如雪的仙光和他身後的黑發的某人一起踩住頂層欄桿邊緣,某位跟在後頭也沒什麽存在感的太子師叔才算是看清楚這黑燈瞎火為什麽會‘消失’的小夥子長什麽樣。

因為一眼看去,這主動蹦出來,脖子上掛寶珠,頭上也是白色肉髻有菩薩相的小夥子是個很罕見的黑皮。

他兩鬢有細長白發,一雙金色的大眼睛又靈動又閃閃發光,耳朵上是一串金耳環,年輕朝氣的臉也像是真佛菩薩畫像上走出來一般面容生的非常莊嚴,而這黑的能在晚上反光的皮膚並不影響他的寶相,唯獨所帶來的缺點大概就是半夜出門,可能會被人忽略。

而一通寒暄後才發現對方身後還有個人。真瞎子和小黑皮對視了一眼,接著,那跟著一群今夜來界線還有周圍建築頂端觀戰,且只打算打醬油,完全不準備待會兒沖上去打頭陣的密宗小火燎菩薩一把和老大哥似的勾上了這陌生小夥的肩頭。

“哎喲呵!仙光,這個和你一起跑來湊數的小子是你的誰,怎麽眼睛呆呆地聚不了光一樣,也不講話,不會是你家什麽表弟吧,你剛剛聽見叫他什麽子,什麽太……”

本來還在思考怎麽介紹自己身後這個人。

結果今晚跑來湊熱鬧的白發佛子一聽表弟這兩個字頓時囧了,面對小黑皮菩薩的好奇心,仙光這個不會說謊,也不好和他多解釋的佛門好青年只得無奈又溫和地擡手開口。

“火燎菩薩,情況並不是這樣的,其實這個事……主要你要先聽我和你仔細說。”

可這時,就怕誤會不夠多,他家的太子師叔本人已經插著外套兜,面癱臉回答了:“對,我就是他表弟,今年還在上大學,我叫子太叔師,現在在做暑假社會實踐,順便來觀摩一下。”

同時,一道來自他師叔同步傳聲已經過來了。

【“安靜,不要說話。”】

仙光:“………”

要不是知道眼前這個冷笑話講的很爛的人,就是他貨真價實的太子師叔。

仙光本人當下真的有一種對於過去世界正佛之首的威嚴都一次性濾鏡完全破碎了的感覺。

然而他師傅都和他說了,他師叔這個人從來是不吃軟也不吃硬,誰的賬都不買,他到底想幹什麽誰都不許反駁,還要像個小輩一樣伺候他老人家。所以仙光這小夥子被自己歲數明明是他幾倍,臉卻和他同齡的師叔這冷幽默給搞得只能忍辱負重握拳道,

“……對。”

仙光一個小夥子良心不安地郁悶點點頭,給自己的基友指了指身後又為難地介紹。“對,他,就是……我表弟,名字叫子太叔師,目前……還在上大學。”

可小火燎菩薩這小子一聽也樂了,覺得多了個同齡人還挺不錯,上前就繼續友好且開朗詢問道,

“我就說嘛,這麽一張特別的生面孔從來都沒見過!話說,那你表弟今年多大啊,我看著應該比你還小好幾歲,你整天一本正經像個老頭似的,你表弟卻一看就是二十出頭,這一看才是我們佛門才出的佛草哈哈哈!”

老,老頭。比他小幾歲。

這話,可真是讓仙光一個出身光明,風度絕佳的年輕佛子哭笑不得,只能默默心塞了。

他甚至開始捫心自問。師傅,弟子這一輩子真的長的有那麽蒼老麽。為什麽我明明才是真的二十多,大家都說太子師叔比我小,難倒一個人睡眠時間不夠真的影響年輕人的年齡。

可和他們倆碰巧在今晚撞上,那個高高壯壯,長相氣質都很像體校生的小火燎菩薩一聽樂了,上來和這白襯衫,背著個學生雙肩書包坐在旁邊的佛門新人同輩特別友好地勾肩搭背了一下。

“不過,子太表弟是吧!那以後你也跟著你表哥一起叫我一聲火燎哥哈哈哈哈,你在龍江市哪兒上大學啊,讀什麽的啊,怎麽連法器都沒有一把啊!下次叫上仙光咱們仨一起找佛門的女菩薩們聯誼啊!”

太子師叔插兜站在後面,保持著背著個黑色學生雙肩包的校草造型,已經裝嫩的裝的冷淡認真從善如流。

“仙光以前經常和你找上大學的年輕女菩薩聯誼?”

一聽這話,感覺底褲都快沒了的仙光這俊秀文雅的孩子開始伸手猛搖急了:“不,不是,師,不,不是,你聽我說,我從來沒有……”

可小火燎菩薩這個坑爹隊友還在一個勁兒地沒大沒小胡說八道。

“慫個屁啊!仙光!大家都是大男人害羞什麽呀!大家都是熱情洋溢的當代男大學生!我覺得子太這個類型就非常招小女生喜歡的樣子!小女生都愛冷漠校草耍酷男生!你表弟簡直是佛門之草的典型!”

仙光他太子師叔這個屁話達人,還在一本正經冰冷回答人家這種沒營養的屁話。

“謝謝,過譽了,或許是我表哥平時對我的影響起了很大作用,火燎哥你也很不錯。”

被他師叔的彩虹屁給吹暈過去的火燎小菩薩也非常慚愧地哈哈大笑。

“哎呀,不用客氣子太弟,有我在,以後大哥去哪兒都罩著你哈哈哈哈!今晚我們一定能救出摩利支天!讓欲界的那個膽敢逼著公主嫁給他的無恥魔頭也知道我們佛門弟子的實力!”

這哥哥來弟弟去,簡直沒大沒小的對話,真是讓人頭大,徹底敗給這兩個人的仙光在一旁卻也無奈地對此不好更多說什麽。

而看了看時間,估計馬上兩方人馬就要來了的小火燎為了能令他們這兩個外地佛了解一下今天這場架為什麽要打,還特意主動擔當了一下提前地場外解說。

“欲教第一魔菩薩你們都知道的吧?就是這個魔頭現在再和三十五正佛為敵,聽說他背後不僅有五欲,還有無數條已經洗不幹凈佛弟子的血債在手……”

“聽說當初密宗的弁才天和辯才天都死於這個魔頭之手,連黑舍利都丟失了,當初他更是直闖密宗的教宗,將摩利支天公主的一張畫像帶走了,聽說,就是那一次,使他記住了對方的容貌,並且一次次跑來生事,直到這一次才用暗算陰司和樹王菩薩的計策抓住了摩利支天

“哎,不過要說這個姓顧魔頭也真是大膽無恥!摩利支天這樣的女菩薩,也是他一個殘暴兇惡的醜人敢隨便肖想的!還說要娶人家做老婆以此來激怒日光菩薩!真是無恥!下流!不可饒恕!”

“……”

這一番話,聽上去好像就是一切事情的起因了。而本來是和他們作為後方旁觀這一場戰局卻沒吭聲,仿佛在在掛機的冷漠臉某人聽到比花還漂亮的美女兩個字第二次象征性地針對這件事有了一點反應。

“摩利支天長得很美麽,為什麽一群人要為了她所以搶來搶去。”

三人一起像小孩一樣躲在這日月雙傑聯合密宗一起圍攻魔頭的法陣後方湊在一塊他問,而小火燎菩薩這時也一臉驕傲挺起胸脯拍拍他的肩膀道,

“那可不!摩利支天公主如果不是東方二傑之一日光菩薩未來早就說好要娶的佛妃,一定是佛門所有弟子心中的第一比丘尼大美女!今天這周圍來圍剿魔頭和觀戰的,可多半都是因為密宗第一美女的名氣而憤慨趕來救人的佛弟子!這足可見這位公主的風姿!”

某人作為長輩再次冷淡且公正地吐槽:“可他們實力明明都很爛,一個個像炮灰,還沒有仙光能抗揍。”

被當做沙包一樣,但依舊好脾氣的佛子仙光站在一旁再次無奈抽了抽嘴角:“是,沒錯,我實力是很爛,但是……這種救人的事大家都是好心,哪怕是圍觀,學習一下經驗也好。”

“那你們有摩利支天的照片麽。”

這時,某人又冰冷開口道。而小夥子火燎看到有安利女菩薩的機會了幹凈亢奮舉手,從褲兜裏掏出手機。

“我有!上次密宗的菩薩們在人間上空布施輪回善果,我悄悄私藏了一張我女神的側臉做手機屏幕!簡直是美的冒泡!堪稱佛門第一女神!你們倆可小心點看!千萬要低調低調啊!”

可等誇讚完女神的火燎小菩薩一番吹捧,又將自己的手機屏幕展示給自己的兩個哥們看。

眼看上頭那個白衣如雪的密宗公主的側面容顏,仙光還算給面子確實對這世間罕見的美貌稱讚地點了點頭,他旁邊的太子師叔卻一臉無動於連眼皮子都沒擡一下。

偏偏小火燎這個傻小子還臉蛋通紅嘿嘿笑撞撞他們倆。“怎麽樣,看呆了吧,是不是大美女。”

仙光作為好青年誠懇且很有禮貌回答。“嗯,確實風姿出眾,也是一名女菩薩該有的莊重和美麗。”

可眼神天生不好,態度也很冷漠的佛門之草卻盯著那手機屏幕,面無表情的像個事不關己的人,這把頭一次見對摩利支天無動於衷的人的小火燎給搞不懂了。

小火燎拿手在他的眼前晃個不停:“餵?餵?你怎麽不說話,看呆了?快說啊是不是大美女啊?”

某太子師叔回答:“我覺得一般。”

可小火燎這個密宗八卦小達人一聽這兩個字氣的像一只憤怒的土撥鼠一樣大叫起來:“什麽??你管這叫一般???這樣的還叫一般???”

要不是知道一般這兩個字怎麽寫,小火燎菩薩都要懷疑自己眼前這個人不是地球人了,可他面前這個仿佛要被拖出去暴打的死直男卻只是像對待地球生物都十分一視同仁地指著這屏幕無情提問道。

“你有她卸了妝,或者不是這種我根本看不清楚人五官的藝術照以外的照片麽。”

火燎這真小毛孩被活生生問呆了:“卸妝?藝術照??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可別告訴我,就這你覺得還一般般?不好看?”

然而明明人宅在大雷音寺四五年不出門,眼前這位佛門之草仿佛見過什麽大世面般十分冷漠地端著死人臉對人小夥子回答。

“不知道。但第一眼就是一般般,可能以前誇她的人都沒見過什麽世面,眼光也比較狹窄。”

沒見過世面眼光狹窄的小火燎/小仙光:“…………”

這也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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