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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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5

龍江市

零點時分。城市上方的電子塔,?劃過一道紅色的‘之’字形閃電。

一輛大巴在隧道的陰影穿梭。

在大橋下。一面因落下的雷電而倒映上光的墻體卻整個變得軟了起來。

在這橋洞深處的地方,?正通往了人間的地底一個傳說之地,而這類似的‘墻’,?在龍江市有很多處。

可就在今晚,?這除了修煉之人卻少有人知的墻附近,卻隱約有一個個小孩在裏頭嬉鬧。

這聲音,顯然不會是人間的孩子們發出的。

事實上,?無能勝童子在今夜這城市中肆虐的蹤跡遠沒有停止。

一眼望去,鬼童子們流狀的身體很有彈性,?像紅色橡皮人一樣還能在活動時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

這時,迎面一輛寫著龍江→陰司的大巴車駛來又開進了隧道。黃色車燈亮起,?駕駛座上負責七層接引的陰差沒有發現前方異常。

但在這夜色裏,?令人始料未及的事發生了。

先是,?一群紅色皮膚,?光頭白眼的小孩就這麽冷不丁從墻中張開一個血盆大口朝車玻璃撞了過去。

見此,?陰差大驚。一腳踩下剎車,又用自己膚色為黑的臂膀劇烈轉動方向盤,卻躲閃不及。

可伴著這陰司大巴一側傾斜,?筆直撞上了那結界中設下的墻體中。這個從現代通往隧道的大橋,?卻猛然間遭受了來自內部的重擊。

這壓垮頭頂的重擊,使上方的橋梁土塊碎裂,?像直插入喉嚨的重重砸在了那輛陰司大巴的頂上。

鐵皮車頂整個被折起來。

大巴迎面側翻,輪胎散架飛了起來。卻沒有像凡間的車輛一樣被撞毀。

而是眼看火光爆裂,車玻璃碎了一地。整輛‘車’在地上重傷抽搐著就化為了一只身體焦糊的三頭大鬼。

這鬼是陰司的,?性格木訥。從前一直保護人間,只負責送鬼魂往生不曾作惡。所以一旦碰上這類吃人的妖魔,三四招就法力不支了。

對此,紅皮膚的鬼童子也等不及了。

一擁而上先將這受襲擊而死亡的三頭陰差,連帶車裏所有的鬼都用手撕碎就一口口吞吃了下去。

“——!”

橋洞下,黑氣中,群魔亂舞。

小孩撕開人皮,伴隨肚子動脈中噴灑的鮮血都濺在了橋洞的墻上。這恐怖的進食方式,也使小鬼們嘴裏發出喝湯聲般的恐怖。

等‘酒足飯飽’,它們才毀了這其中一個人間和陰司的入口,化為一團紅色魔光離去。

當這團魔光,一路飛入現實世界以外的一個黑暗所在。

位於城市偏僻處所在的一棟高聳入雲的爛尾樓中,隨著一道籠罩在結界下的金光被破開,內裏一個斷頭的‘女菩薩’也端坐在一個法壇上。

這法壇,四面有二色妖旗,一共八面。

最中間是一層層通往半空一個破舊佛輦的階梯,左右兩邊盤子裏,裝的是由無能勝童子作為座下弟子供奉活人若幹。

眼下,那最上方吞噬了大量法力之後的殘杯冷炙下,只有少許零散的白骨骷髏殘餘其中。

在佛輦底下,一尊無頭的‘女菩薩’接受了供奉。

那泥土雕像的雙手呈蓮花狀緩緩張開了手指,籠罩在佛頭斷裂的泥土佛身上的紅光就也越發強盛。

在這尊女性泥土雕像的頭頂,正懸掛著一個受結界保護的大鐵籠子。籠子裏還有一個趴在最當中,頭發一直長到完全蓋住了光/裸身體的女人。

女人的身體是半透明的。

看來,這只是一縷留在人間的魂魄。她的實際年紀看不出來,但眉宇間有種凜冽英氣。

她到底是誰。想來從今晚龍江市所發生的一切來看,已經一目了然了。

妖塔引起的一場因果,令鵬女迦樓羅在獅象也跟著被降服之後,終於帶著八部魔物對凡人的怨氣從地底回來了。

這背後預示著什麽樣的災難,想來也不用多言。

在此之前,她的身份一直不明,更因為從始至終被困於陰司在她的面孔上籠上了一層模糊的面紗。

可一眼望去,她和顧東來作為親兄妹。明明有男女之別,但在面孔有著六七分相似。

因此,即便僅從這籠子裏的一小節身段腰肢都能看出有著奪目,強勢,有著絕對力量的美麗女性。

那張臉美到讓人屏息凝神不敢驚擾。

皮膚很白,從面頰到額頭上帶著一長串勾勒住鼻梁的金色寶石珠墜,背後還長著赤金色羽毛的翅膀。

手指布滿了曾試圖砸毀籠子的傷。那指甲邊緣呈現入魔後的黑色。面孔也是一半為人,一半為魔鳥,閉眼狀態下都能看出十足癲狂兇惡。

在古佛經中,金翅大鵬鳥,一直是一種烈性和兇性極強的神鳥,所以如何也不可能軟弱到就這樣被囚禁在這裏。

但如果關押她的兩個人是她的親大哥和傳說中的那一位法僧,那麽,一切就有了理由。

這給她帶來了終年無法散去的仇恨和因果,以至於墮落成魔,再無法回頭。

可先前八部的其餘妖魔幾次三番地去觸碰界線,已使她一步步感知到了那兩個人的氣息。

但與此同時,她的這尊泥土法身本身並不完整。那截露出地面時,已經斷裂的泥土脖頸也使靈魂和肉身不能下到人間,去親自找她的兩個仇人報仇。

只是,身為孔雀明王的妹妹。

她有著不同尋常的高貴出身,更擁有佛祖親賜的名字,這更說明,她身上有著一般妖魔沒有的強大法力,足以能一步步走到這裏。

而此刻,這位傳說中的西行公主的神魂,正‘睡’在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牢裏。

她像是做著一個混亂不堪,攪亂她心神的噩夢。

已淪為魔,失去了人的心智的身體不聲不響地趴在地上咬牙冒著冷汗的同時,腦子裏也在急速地回憶著一幕幕關於她還在人間時的記憶。

【“哥哥,你人在哪兒?”】

【“哥哥!”】

【“我在這兒!”】

【“你看見我了嗎!”】

夢中,她還是個少女,並在和一個個子明顯高她半截的人捉迷藏。她的一雙眼睛閃閃發光,笑容美的像春日,長發像朝霞般,披帛奔跑在靈山之上,卻如何都找不到那個人。

【“顧西行,我在這兒。”】

【“過來。”】

這時,那永遠留在她夢中的人才從花叢中一步步走出,又招手叫她。

原來,那時候她自己還叫顧西行。

可眼下,曾經的西行公主卻只能被單獨關在半空中的鐵牢外頭只有惡鬼和她為伴。

而在夢中,當那個少女朝著花叢中奔跑過去,卻見那個長發的人擡起一只帶著孔雀舍利珠子的手落在她的頭發上,又為她鬢角別上一朵鮮花。

【“好看嗎?”】

少女頂著頭發上的花,開心地仰頭問自己的哥哥。

【“好看。”】

【“比這朵花都好看,世上最好看的就是我的妹妹。”】

那人說著刮了下她的鼻子,又很壞也很溫柔地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兩兄妹一下像小時候鬧起來,又在花叢中快樂地牽起了彼此的手。

笑聲和那一朵朵花美的使人不忍驚擾他們。

他們倆好像曾經都以為,只要彼此一直這樣在一起,就能一生無憂無慮地活下去。

因為這樣美的花,只有她的哥哥會給她帶來。

也是有了這朵她哥哥給的花,她才看到了這世上最好的東西,明白無論過去多久,這個人永遠都會保護她。

可這夢境,在昏暗無光的牢籠中顯得那麽不真實。緊隨而來的就只有血色遍布的洪水和無論如何都無法忘卻的鎮壓仇恨。

【——,——。】

恍惚間,她的手指在籠子上握緊。

她的手臂流淌著傷疤鮮血,疼痛使她無法忘卻那過去。

以至於長久身為魔的迦樓羅在這一刻的夢中,都忍不住趴在籠子裏不願醒來了。

也是這時,伴隨著今晚法壇上方的紅光閃現。有一個頭有犄角,面目模糊的黑影在上方佛輦咆哮一聲,又使這魔女的神魂終於‘蘇醒’了過來。

【“迦樓羅。”】

【“醒過來。”】

【“你明明已經被人壓在地底之下睡了太久了……如今回到了地上,難倒還要一直沈睡下去麽……”】

這來自於紅色魔光中的聲音男女不明,卻近乎哄騙和誘惑,令女人的雙眼一下由赤金色變為通紅。

她睜開魔化的雙眸,樣子看上去也並不像方才那麽虛弱。相反,她形似鳥兒的背脊,和裸露在一側長發的臂膀線條有著一般現代女性少有的線條感。

她聽出了這到底是什麽地方傳來的聲音。

這更使按年紀早已是成年雌性鳥類的迦樓羅鳥在撐著地擡起頭的同時,一下用嘶啞而狠厲的雙眼擡起,臉也變成了魔鳥的樣子。

“……魔王。”

“波旬。”

當鐵籠裏被關著的金翅大鵬女說出這兩個字,也點明了那團紅色魔光到底是什麽身份。

身後是屹立的現代建築。人間也已經進入千年後的文明世界。

可八部們心中的魔王。佛經中的殺佛傳說的始作俑者——大雷音寺當年的另一位準佛波旬竟然真的沒有死去,而是至今還留在人間。

這已足夠不可思議,或者對人間接下來的命運令人心生……恐懼。

【“是吾,如果不是吾……你又怎麽會能從被你那好大哥和那個和尚一起關押的魔境中逃出?”】

這此刻從上方的不男不女的怪異聲音,和佛經記載中的波旬有著明顯的出入。

佛經雲,魔王波旬在成為準佛前,是一位和佛祖的英俊不相上下的黑發美男子。

他過往常和部下獵殺野獸,又喜愛食肉,更厭惡當時引導世人學習佛法的佛教徒。

而為了使自己的王權在古國的統治下得到鞏固,他在修行中常會用自己殺獵物的手段去殺一些凡人,以此獲得人的血肉,久而久之,他的國家和王城都會用這種辦法去獲取修煉的法力。

這讓他在成為魔王後,被太多被殺死的鬼魂纏上。

久而久之,就這樣成為了無數種法力的共同寄生體,形成了最早的——魔,而關於成魔後,最初的波旬到底還不在,已經是一個無人清楚的傳說中了。

可它活到現代,已經擁有了佛菩薩都沒有的漫長生命。

更比佛祖活的要更長,這也使這魔有著深不可測的強大法力,也是面對這這屠殺大雷音寺已經千年後的現代世界,那身體雜糅了無數種妖魔法力的黑法身魔氣才蠱惑人心地道。

【“你應該也已經……隱約感覺到那兩個人的存在了吧。”】

【“我實話告訴你,他們剛剛又一次奪走了你正在找的佛頭躲了起來,還妄想把你關回原來的地方去。”】

【“這麽多年,你作為靈山的公主在陰司受盡折磨,那位孔雀王子卻從未想過去看你這個妹妹一眼,事到如今,你還不想改變自己的命運麽。”】

這只有神魂,還未有法身的魔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不言而喻——它等待了許久,也正是為了喚醒迦樓羅為它在人間的尋找更近一步。

因為魔從來知曉萬物的所求所願。

即便它沒有形態。可千年之後,它依舊能源源不斷地帶給人間關於欲/望和因果的災難。

這也是為何在佛經中會說,魔帶來的因果,永遠使善者墮入地獄,惡者不得超生,死死滅滅永無止境的原因。

而它更明白,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女人現在根本就是個已經瘋了的女人。

魔性使她的心靈被摧毀,忘卻了人的感情。

作為一個魔女,她只記住了仇恨,忘卻了因果,就算她現在再回到人間,也對記不清楚面目的親人沒有一絲感情了。

——這樣的一只大鵬鳥,就該為天生為魔所用。

也只有魔,才能殺死真正的佛。

【“迦樓羅,你出生在靈山,所以那個關於佛祖在佛誕日留下的預言,我想你還記得。”】

【“八部吞佛之後,到底最後一塊佛祖肉身在哪兒,只有那個好大哥還清楚。我需要這個秘密,更需要你去幫我抓兩個凡人過來,他們的存在會使那兩個人落入我手,現在去幫我找回來好不好?”】

這魔口中的凡人是誰,緊接著,無能勝童子身後那一面黑色魔氣中,已經若隱若現地像鏡子般浮現出一對凡人父子的臉。

迦樓羅眼看那鏡子裏的父子,雙眼並無波動。更無法從他們的長相中認出這兩個凡人到底是誰。

“……王,子勝。”

“王栩。”

魔鳥問。

【“是,就是他們。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殺了他們,等抓住他們再殺了這對父子之後,我們才能奪回你的佛頭,抓住孔雀和法僧,聽懂了沒有?”】

而眼看在這番洗腦下,法身已毀,只有魂魄還保留著的迦樓羅這才用自己被魔催生的仇恨之心嘶啞著聲音道,

“……是。”

“我這就去殺了……王子勝和王栩……我這就去人間……立刻吃了他們……所有人!所有人!”

……

00:30

這一晚,對於某兩個人而言,卻是度過了對彼此來說很難忘的一夜。

以兩個人的性格,他們倆以前可從沒有這麽坦誠對另一個人過。但這第一次地嘗試,倒也不算太差。

二人倒在山頂,喝完了酒。順帶也把今夜佛頭的事,給收了個尾巴進一步討論了下。

所謂尾巴,就是指那個佛頭,那個今晚被他們從無能勝童子手中的奪下殘缺佛頭,肉眼可知就是迦樓羅的法身。

顧東來今晚搶它,和方定海搶它。

本身要做的事其實出入不大。可他們雖然目的大體一致的。但關於細節上卻還有些出入,這也使他倆在部分行事上卻也不得不再交涉一次。

按照往常,他們倆這種人一旦要涉及這種事,肯定要動手了。

但既然都說了,是朋友了,動不動就打架也不太好,所以這之後,二人幹脆把在此之前的所有事都重新回頭看了一次。

只是既然回頭看,其中就多了很多細節。二人更是在其中找到了一點此前沒說起的‘蛛絲馬跡’。

——關於這個涉及迦樓羅甚至是王栩一家關鍵性因果的‘蛛絲馬跡’到底是什麽。

當下他們還需要進一步論證,所以回到眼前,兩個人反而是說起了關於迦樓羅入魔後的問題。

“方海問上次,留了句話給我。”

“他說在他和張天縱當年被困在魔境時,曾經見過一次迦樓羅,當時,出現在他面前的那個迦樓羅已經徹底入魔,而且,連具體誰是誰的都已經認不出來了。”

顧東來說。

這話他說的很平靜,可是個人都知道他心裏知道自己的妹妹變成這樣,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平靜。

他因為當年無法保護對方的心情而決定留在人間。

如今,要親眼面對一個很可能已經不認識任何人的親生妹妹,他肯定不會說完全無動於衷。對此,方定海沒吭聲,可這兩個‘二郎神’和‘法海’在這一刻倒是出奇地惺惺相惜起來。

“人和妖,佛都是界線生靈。”

“魔族卻是陰司地底最深處的地方長出來的邪根,尋常生靈一旦成了魔,就會喪失本性,斷絕親故。”

年輕僧人回答他。

“所以,迦樓羅成魔後,一直在人間想吃掉她絕對會是她的親人,丈夫和孩子。”

“她現在的腦子裏根本沒有人性,就算逃出來,王栩和王子勝也不可能和她再生活在一起,她身為魔,只會吃掉他們,而這個佛頭應該就是,超度她心所有的中怨恨關鍵。”

“……”

“從女具,夜叉再到文殊獅子還有普賢白象,這發生在龍江市的一次次劫難你我都清楚,這不止是迦樓羅主宰的因果,在這些八部背後,一定還有一個註視這一切的‘王’。”

“這個最強大的魔,比我們二人加起來還要充滿威脅性,它的出現,更有可能將千年前,八部誕生和佛菩薩們喪失後的人間劫數再一次重演。”

當下,黑色摩托車邊,兩個人抵著身後支著一條腿坐著。

這話,也是方定海作為一個年輕僧人,憑著他多年來本身對妖魔有著先天了解才對身旁這人說的。

這話,二人都很清楚。

很久之前,他就曾經問過顧東來,如果他真的再遇到迦樓羅,會不會再一次不在乎親情血肉地將她鎮壓。

那時候某人沒有回答。可後來透過那段二人都親眼見證過的共情,他們倆也都各自看穿了彼此的為人。

這樣在乎親人的顧東來。當這一次面對迦樓羅和那背後的力量,他作為明王,本身所需要承擔的職責和壓力就是雙重的。

而二人還坐在摩托車旁,但顧東來顯然了解他話中的意思,可把這話聽進去了,顧東來卻單手枕著頭,一條腿翹著幹脆喝了一大口酒。

“哦,你在關心我麽?”

某人這話,一聽就很不著調。方定海沒說話,只用雙眼落在他身上。可顧東來在對他開完這個並不好笑的玩笑後,卻也伸了個懶腰後,摩挲了自己的兩根手指道,

“其實我知道,你之前冒出來,要把那個佛頭法身帶走是什麽意思。”

這話一下揭穿了先前他們倆為什麽在酒店碰面時,顧東來當時卻並不驚訝的原因,顯然,以他的為人,凡事落在他眼裏,都能被一眼看穿。

而方定海所做的,也只是不想讓他因為佛頭而被迦樓羅找上而已。

“迦樓羅是靈山的鳥,我自己會處置這件事,就算現在把佛頭留在我這兒,最終絕對會吸引來她,還有她背後一直想殺死我的那個魔。”

“因為一直這麽躲,總是沒用的。”

“有一點,我想你也很明白,世上的強者不止我一個。顧東來的這一世也只是一個並沒有看破自己的命運人。”

“五大密宗明王,從小西天轉世的大妖魔在這世上還有很多,它們如果最終在波旬的引導下入世,每一個都能用將只有一條命的我活活打死,送回大自在天再經歷輪回一次。”

“要成佛,總是很難。唯有踏破這些擋在前頭的生死災厄因果,人才有一線機會。”

“劫數要來就來,順應天命,逆命而行才是我,我可是堂堂孔雀王子,你好歹也要相信,我有本事能主宰我自己的的命運,救下我想救的人。”

“……”

這話,二人是趁著天亮下山前說的。

這個自戀狂的架勢真不愧是某人。方定海的堅持被顧東來所拒絕,但他自己卻也最終被說服了。

而既然言盡於此,他們也不需要再說更多了。

可也是這準備下山了,之前顧東來這個說了要早點的回家睡覺的家夥才想起來一件被他都給忘得差不多的事。

先前,他們倆都是連對方電話號碼都不存的人。

可這一次,顧明王本人倒是十分趁熱打鐵。

不僅坐在方法僧身邊,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掏出手機快速輸入了,還把他的給強行要了過來。

只是這存號碼就存號碼。

落到這個行事總是這樣的混蛋的人手上,這‘交換號碼備註’就也無聊且幼稚了起來。

而當方法僧和明王又是一通險些釀成的暴力溝通後才拿回自己的手機,最先引入僧人眼簾的卻不是備註,而是上下兩句話——

【顧東來:】:

——【“餵,這次打完妖怪,有空要不要一起去看一場電影?”】

……

【方定海】:

——【“好。”】

作者有話要說:  舅舅之執著,作為被拒絕了N次的人,這回終於是徹底計劃通了哈哈哈哈哈√

本來想打個一萬整再發的……但想想雖然沒啥人看,還是別拖拖拉拉了咳咳,正在努力找狀態中,希望能一鼓作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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