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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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醒!”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蟲都震驚了。

穆溪狼狽地躲閃著秦斯的攻擊,但奈何他本來就不是秦斯的對手,此時有體力消耗殆盡,一著不慎便被擒住了咽喉。

少年如白玉精雕細琢般的手指死死地掐住他的喉嚨,肺裏的空氣很快便用盡,穆溪的臉色由青轉白,然後一點點漲紅。

他的手扣住秦斯的手臂,卻明顯沒用多大力道,濕潤的碧色眼眸無限眷戀地看著秦斯。

段澤被嚇了一跳,趕緊跟著沖了過來,生怕他們老大一不留神就被自家雄主給直接掐死。

他想掰開秦斯的手,然而陷入混沌狀態的最強實驗體的力量無可比擬,甚至連段澤和蔣陽加在一起都難以與之抗衡。

“咳咳……咳……”不遠處的多森悠悠轉醒,沙啞道,“沒有用的……”

“在連接儀器之前,他就已經被我註射了靈魂驅逐劑,為了能成為一個合格的軀殼……他已經死了……死了!”

沒有蟲搭理他,他瘋瘋癲癲地再次跑到那已經被毀壞的儀器前,重新在在鋪滿玻璃渣的床上躺下,將那些管子往身上插。

這邊眼看穆溪即將窒息,少年眼底浮現一絲痛苦與迷茫。段澤趁此機會加大力道,硬生生將他的手指掰開。

穆溪拼命咳嗽著跌坐在地上。秦斯淩厲回眸,似乎還沒放棄,像一只索命的幽靈,就要再度撲上來。

一旁的蟲還沒來得及阻止,忽然一聲輕響,有什麽東西滾了過來。

穆溪瞳孔一縮,只見那是一枚熟悉的□□。

那東西一路滾到了堆放雜物的角落裏,不動了。

不好!

“快跑!”他以為他喊的很大聲,實際上卻因為喉嚨受損而氣若游絲。

投擲出□□的VIPER殺手被蔣陽一擊斃命,然而只聽“呼啦”一聲,沖天的火焰映紅了墻壁,溫度一點點升高,貪婪的火舌將周圍一切可燃燒的東西席卷殆盡。

慘叫聲接連響起,穆溪果斷地一指電梯豎井,“現在下去,快!”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刀抵在了脖頸。

“……”他慢慢回頭,對上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眸。裏面倒映著跳躍的火焰,宛如來自地獄的業火。

“秦斯。”他嘴唇蠕動了兩下,聲音微弱的連自己都聽不清。

轟隆一聲,似乎是倉庫的墻壁在□□的威力下開始扭曲塌陷。

段澤站在豎井邊,沖回頭剛要招呼穆溪,卻看到眼前幾乎讓他肝膽俱裂的場景。

Qin將匕首對準他們老大的咽喉,鋒利的刀刃甚至已經劃破了皮膚。

下一秒,狠狠地捅了進去!

……

火焰和鮮血交織,染紅了所有蟲的眼。

隨之而來的是黑暗,掩埋掉一切的黑暗。

……

“呼…呼……”

段澤從噩夢中驚醒,發現後背出了一身冷汗。

稀薄寡淡的月光如白練一般,透過窗戶鋪灑進來。

距離著名內閣大臣多森·亞德斯位於府邸的秘密倉庫被焚毀的事件已經過去兩個月了。

而針對一系列相關案件的梳理與審判,也將在明天進行。

包圍現場的警方在發現犯罪分子燃起大火後,立刻進行突圍,但還是晚了一步。

由於現場全是易燃的醫療器械,再加上倉庫裏特殊的封閉設計,大火被撲滅時警員們在現場找到了三具屍體,其中一具被放置在一張床上,另外兩具則相互擁抱著。

經過基因檢測,床上躺著的那位應該就是制造這一系列案件的幕後黑手多森·亞德斯,而另外兩具屍體中的雄蟲屬於被綁架的審判官秦斯,亞雌則身份不明,許多蟲都傾向於那是他的不知道姓名的雌君。

但只有極少數審判庭的高層得知真相。

那蟲屍體上提取的基因數據剛好能與數據庫中的某在逃S級罪犯比對成功。

換句話說,他就是當年那個為無辜實驗體Qin申冤的天才科研蟲穆溪。

這個消息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沒那麽重要,總之蟲已經死了,也沒必要再糾結那麽多了。

蘇格下令讓知曉這份檢查結果的蟲都閉了嘴。

這位年輕的代理審判者回想起那天接到的定時郵件。其實那裏面除了除了有關多森的犯罪證據外,還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少年說:“審判庭的正義並分真實的正義,因而並不值得被尊重。所謂正義的概念虛無縹緲,所以值得尊重的是那些努力將自己變成尺子衡量萬物,一點點修正自己,向著正義靠攏的蟲。”

“而正是因為知曉了這一點,所以我選擇了原諒。”

秦斯的真實身份究竟是誰,最強實驗體Qin是否曾短暫地蟄伏於審判庭,與他們朝夕相對,這些問題似乎也沒那麽重要了。

總之一切都塵埃落定,那個曾經在帝都裏紅極一時的年輕審判官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那場大火中,了無蹤跡。

時光匆匆,便又過去了一年。

在距離朵策數十萬光年的偏遠星系,一座星球正按照自己固定的軌跡完成了一次新的公轉,迎來了嶄新的春天。

這是一座熙熙攘攘的小鎮,原住民和外來客的商貿活動異常豐富,每當晴空萬裏時,就能等到無數星際貨運商帶著他們從各個星際淘來的新奇玩意兒,在這座星球上唯一一個遠空航運站降落。

這天春光乍暖,灰白的建築在蔚藍天際的映襯下,邊沿呈現一種透明而堅硬的色澤。

蟲來蟲往的大街上,幾只年輕的學生模樣的蟲正在蟲群裏飛快地穿梭。

“快點,我們得趕在第一節課上課前趕回去,不然教授絕對會告訴輔導員我們昨夜晚徹夜未歸的事情的!”

其中一只年紀稍大些的蟲說道。

“糟糕!我差點忘了第一節是他的課!”另一只蟲面色一變,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由於過於慌張而差點一頭撞翻路旁的垃圾桶。

另一只身材矮小,年紀看上去也最為年幼的蟲則面色蒼白,緊抿著唇一言不發,跌跌撞撞地緊緊跟在自己的兩個同伴身後,一同朝前飛奔的。

有起早的蟲看到他們狼狽的身影,都習以為常。

即便是他們身上都沒有穿所謂的制服,有兩個腦袋上還頂著一頭詭異的綠毛,但此情此景也能叫蟲很輕易地判斷出來,這幾位絕對是昨夜從學校裏□□出來幹壞事的學生,在為了自己的前途而拔足狂奔。

“該死!我都說了昨晚應當帶上空間鈕的!我的飛行器還在裏面!”

“昨天晚上玩的忘乎所以的不是你麽?”另一只蟲喘著粗氣,奔跑的間隙中還不忘對自己懊惱的同伴嘲諷道。

“你也不遑多讓!就你看那只漂亮雄蟲的眼神!嘖嘖!我敢肯定要是你再多看兩眼,下一秒他就要報警了!”被嘲諷的蟲反唇相譏。

“別、別說了!”稍微落後點的蟲氣喘籲籲地打圓場,“我們還是想想一會兒遲到的話該怎麽和穆教授解釋吧……”

他提起“穆教授”三個字,原本正劍拔弩張的兩只蟲頓時安靜了下來,並同時感覺到了一股涼意從後背直直地竄上心頭。

他們今年十六歲,已經從幼蟲學院畢業一年多了,目前是整個星球唯一一所高等科研型院校——貝德爾科技學院的學生。

雖然是全星球唯一一所高等院校,但貝德爾科技學院並不是什麽頂級名牌大學,非但無法同帝都朵策那些供權貴子弟入讀的名牌大學相提並論,甚至於在整個星系間也只能勉強稱得上中等。

不過幸虧在這座邊境小鎮裏居住的常住民也都是些沒有什麽高學歷大文化的普通蟲,因而在貝德爾科技學院上學偶爾還是一件很值得被讚嘆的事情。

莫曉森之前也一直這麽覺得,他覺得以自己之前在幼蟲學院裏學習的成果來看,能來到貝德爾科技學院上學,簡直是莫大的狗屎運。

更何況之所以貝德爾科技學院沒有那麽不堪,主要原因是新校長近些年來持續不斷地招徠人才,薪資不菲,因而竟也招聘到了很多學者來進行授課。

其中一位就是他們的主要授課老師之一,穆教授。

穆教授全名單字一個淅,穆淅。

這位教授先生是整個學院最有學問的蟲,但又十分年輕,有著一副極其出眾的外表,穿著白大褂站在講臺上時常常給蟲一種出鞘利劍般的錯覺。

而他的身世也十分神秘,學校裏有著關於他的很多傳言,但卻沒有一只蟲能夠確切地說出他的任何具體信息,包括他從哪裏來的,之前是幹什麽工作的。

穆教授為蟲斯文有禮,常年戴著一副金絲鑲邊的眼鏡,鏡片兒下的一雙桃花眼經常蘊著淡淡的笑意,風度翩翩。但與他這般儒雅的外表不甚相符的是他周身縈繞著的那種充滿矛盾的氣質。

校內有過傳言,有蟲說曾經看見過教授在學校附近的小巷子裏一蟲赤手空拳揍翻了十幾只五大三粗的黑衣蟲,一點也不像他看起來那麽弱不禁風,所以猜測他會不會之前是混地下的。也有蟲不相信,說穆教授那樣頂尖厲害的科研水平和外表,一看就是懷才不遇的科研蟲。

這些傳言無從驗證真假,應要選一個的話,莫曉森還是覺得後者更為契合一些。而關於穆教授,他其實也曾窺見過他的一個不算秘密的秘密。

有一次他們班下了晚課,莫曉森在回宿舍的路上想起了今天下午做實驗時自己不小心將一支鋼筆落在了實驗室裏。實驗室的門一般情況下只有研究員的蟲才能隨意進出,莫曉森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站在樓下看了看,燈是滅掉的,所以實驗室裏應該是已經沒有蟲的。

他有些失望地轉身,準備回去,誰知耳朵裏卻捕捉到了奇異的聲響。

難道還有科研員沒有離開?

他重新升起希望,朝樓道裏跑去。

轉過樓梯拐角,他來到長廊上。樓下的燈光將原本黑暗的長廊照亮一半,他的腳步卻忽然頓住,隨後愕然地瞪大了眼。

他看到了什麽!

一只陌生的雄蟲正背對著他,將他們的穆教授抵在墻上低頭親吻著他的臉頰。

光影模糊了他們的輪廓,但還是能夠看出那名雄蟲身材挺拔,簡單的襯衫長褲勾勒出漂亮的線條,顯得腿格外地長。

他的黑發如同潤澤的絲綢,反射著零星的光亮,側臉鋒利的線條俊美無比,像極了那些古代文明中高貴的王子。

而此刻這位尊貴的“王子”正仗著自己比穆溪要更占優勢的身高,將蟲圈在自己懷裏,不緊不慢地從他的額頭親吻到眼角,再到高挺的鼻梁,最後是柔軟的唇。

兩只蟲睫毛挨擦,親密的氣氛簡直要融化周圍的一切。

莫曉森的臉不知為何燒紅了起來。他緊緊地捂住嘴巴,後退了兩步,轉身飛速地消失在了樓梯口,直到奔出去好遠之後心臟還是砰砰砰地跳個沒完。

原來看上去禁欲極了的穆教授竟然已經有了雄主,他的雄主是那樣的好看,簡直不像是真蟲……話說穆溪教授也長得很好看,那麽他和他的雄主是一個地方的蟲嗎?無論怎樣一定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到的吧……真想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麽蟲……

樓梯口慌亂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秦斯才放開按著穆溪脖頸的手。他回頭看了眼已經空無一蟲的角落,垂下長長的眼睫,伸手抹掉亞雌唇角的水漬。

“那是你的學生嗎?”他問。

“……不知道……我的學生還挺多,哪能都記住。”穆溪小小地喘了口氣,才從剛剛那個纏綿甜蜜的親吻中抽身出來,大腦找回了點神智。

“都怪你。”他回想起剛才的場景,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發燙的臉頰,嬌嗔一般抱怨道,“我的一世英名全都毀在了你身上。”

“一世英名?”秦斯似笑非笑地瞇起眼看他,卷翹的睫毛下濕潤的黑眸格外誘惑。

“你指的是你身為S級通緝犯的‘英名’?還是作為前SPIDER頭目的‘英名’。”

穆溪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壓根就不吃他這一套。他挑了挑眉,無辜地瞪大了眼,“您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他從容笑道,“據我所知,那位先生可是已經在那場大火中喪了命,我可是清清白白和他半點關系也沒有呢。”

“是麽?”秦斯專註地盯著他,遺憾地聳了聳肩,“那可真是太悲傷了……畢竟,我那、麽、愛、他……”

他說到最後半句話時再度傾身過來,一下子拉近了兩只蟲之間的距離,跟他鼻尖對著鼻尖,黑眸直直望進他瞳孔深處,笑意一閃而逝。

穆溪:“……”

他極其善變地轉了個彎,“也並非沒有一絲關系。”

他伸長手臂反客為主地攬住少年的脖子,湊過去,在他耳邊小聲道,“為了跟您相匹配,我升級了。”

“哦?”

穆溪悠然一笑,“現在的我,是他的2.0版。”

“這樣的回答……您可還滿意?”

……

穆溪說的沒錯,他真正的身體確實在那場大火中毀於一旦了。但卻並非是因為走投無路,而這其中其實有著長遠的考量。

只要他一日不“死”,他和秦斯就一天不能暴露在陽光中。所以這次是個絕佳的可以把握的機會。

在很早很早之前,在他準備覆活秦斯的那段日子裏,他曾經用廢棄的材料替自己做過一副軀殼。

當時培植的時候其實也沒想那麽多,只是覺得多留一個後手就多一份保障,畢竟那時候黑白兩道都在追殺他,他隨時可能回殞命。他死了不要緊,但他還沒能覆活秦斯,所以他不能就那麽輕易地把性命葬送在那些渣滓手中。

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秦斯蘇醒並離開,他一路尾隨,一直到後來真相被攤開,他們終於過上了一段安穩的日子時,他才想起當初那個被他遺忘到了MN-85星球地下實驗室的軀殼,於是命蟲將它取了回來。由於這樣的東西屬於違禁品,所以路上很費了些功夫,幸虧最後沒有耽誤,否則他真的在火場一命嗚呼也說不定。

而那具出現在火場中的秦斯的屍體,倘若仔細觀察的話,其實是早已死去多時、卻因為被精心保存而不怎麽顯現的另外一具屍體——當初從VIPER基地裏得來的那具死亡實驗體。

它擁有和秦斯一模一樣的基因與身體構造,又被動了手腳,幾乎沒有發現破綻的可能。

“唔。”秦斯想了想,“還行吧。”

穆溪不依不饒:“還行?意思是你不喜歡2.0咯?”

秦斯沈默了一下,向後退了一步,將兩蟲之間的距離拉大,上下打量著穆溪,然後道,“我其實比較想知道一點……你是特別將這副身體制造得年輕了些嗎?看上去比你之前要矮很多……”

穆溪惱羞成怒地捂住他的嘴,但秦斯的眼神依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

“……走啦……回家!”亞雌終於率先認了輸,松開手自顧自地下樓,沒走幾步卻被環住了細瘦的腰。

夜風席卷著草木的清香呼嘯而起,夜晚的學院暗影憧憧。兩只蟲沐浴在明明滅滅的燈光下,踏著斑駁婆娑的碎影向前走去,一起漫步回他們距離學校不遠處的家。

他們有一棟周圍既不熱鬧也不過分僻靜的房子,夏天藤蔓類植物會爬滿整面墻壁。穆溪種了一陽臺的薄荷,會拿來熬清甜可口的米粥。冬天他們就一起圍坐在壁爐前,加濕器時刻不停地轉動,雪白的霧氣塗滿了透明的玻璃時,秦斯就會執起穆溪的手在上面寫下告白的話語。

他們的歲月漫長,將從這裏延伸到生命的盡頭,愛意像呼吸一樣永不停歇。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就完結啦!

感謝小可愛大寶貝們的陪伴,無論是留言還是收藏……鞠躬!

之後會零散更番外,應該是聯動四蟲的甜蜜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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