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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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斯上下打量了穆溪一遍,覺得額角的青筋都歡樂地跳起了舞。

他真是恨不得將背包裏的長袍給取出來裹住他那張臉。這姓穆的不就是仗著自己的照片被他臨逃走時銷毀了,所以肆無忌憚唄,但保不齊就有蟲之前見過他,要是在審判庭門口被抓著了那可就好看了,說不準還能被關進去跟林同交流下感情。

他磨了磨牙,伸手拉開車門,率先鉆進車裏。

懸浮車緩緩升起,繞著審判庭旋轉一周朝他們的住處加速前行。

秦斯坐進去才發現裏面沒有司機。

“你會駕駛懸浮車?”秦斯訝然。

“學過。”穆溪說,“之前在邊境的時候隨軍部隊什麽都教,不學點東西壓根活不下去。我還會開飛船呢,有時間帶你看。”

“可你不是個搞科研的嗎?”秦斯自動忽視掉後半句過於胡扯的話,發出質疑的聲音。

“那種時候根本不管你本職時幹什麽的。最危難的時候獸族軍隊就在距離我們不到兩公裏的地方埋伏,我的實驗樣本——那一小隊軍雌,相當於敢死隊,哪裏危險往哪兒去,我還偏偏得跟著。”

沈默了許久,秦斯輕聲詢問,“所以當時在監獄,你所說的有關戰爭的事情都是你親身經歷過的?包括你見到過白玖統帥?”

“是。”穆溪淡淡道,“不過我不是士兵。雖然我也很想加入他們。”

“佐伊是我認識的一名舊友的名字,他最高的軍銜就是少尉,原本已經被安排了回帝都在軍校進行文職工作,但最後一場與獸族的殲滅戰中,他喪生了。”

“……”秦斯搜腸刮肚,最後只能道:“節哀。”

穆溪原本正在彎腰調控駕駛臺上的按鈕,聽見秦斯這麽說,忍不住笑了。

“行了。”他按下自動駕駛的確定鍵,設置好航程路線,隨即長腿一邁,就走到了自家雄主身邊,“這些事情我將來慢慢將給你聽,先說說你,審判庭發生了什麽事兒?”

秦斯原本一直以為自己屬於那種什麽事情都能藏在心底很久很久也不會被蟲發現的類型,但最近他越來越深刻地領悟到了這一想法的錯誤,具體表現就在於穆溪總能在看到他的一秒內感知到他的情緒變化,而猜測的引發他情緒波動的原因也十有八九都是準確的。

而他之前以為自己會很抗拒別蟲看透自己,他從沒有建立過親密關系,這會讓他覺得自己仿佛在大街上裸.奔,但被穆溪看透這件事他卻很快地坦然接受了。

現在想起來,這就是親密的情侶關系下的產物嗎?還真是神奇。

秦斯沒說自己去看了林同,只說了他將證據匿名交了上去,有關林同的審判過後,林同曾經參與審判過的案子也要重新進行審判。

聽說已經確定了林同手中的舊案會再度進行審判,穆溪的眼睛明顯地亮了,但還是抱著一點狐疑,謹慎道,“審判庭如今還沒搜集證據而已,要是搜集到了證據,證明當初你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會不會為了維護審判庭的‘百年清譽’而不承認。畢竟你已經是只死去的蟲了,唯一會為你報仇的實驗體也被大量銷毀,我也成了上不了臺面見不得光的存在,誰會執著地去探究這件事情的本質呢?”

秦斯完全理解他的不安,他伸手摸了摸亞雌的臉頰,“難道說這不是你覆活我,後來又一定要讓我進入審判庭的原因嗎?”

“我的冤屈,我可以自己說出,不必再假借別蟲之口。我受過的罪行,我可以親手給予施暴者,不必因為沒有資格而被驅逐。”

“我進審判庭沒有什麽遠大的志向,一是為了查找當年的真相,二就是為了親眼目睹應受到懲罰的蟲被宣判罪行,林同只是第一位而已。”

“下一步,我就要找出來究竟是誰在陷害我,當初那個殺了蟲卻栽贓到我身上的蟲究竟姓甚名誰。”

話音剛落,車身一震,然後開始緩緩下降。指示燈牌亮起,顯示“目標地已到達”。穆溪剛要起身,然而秦斯卻比他更快一步。他大步走到操縱臺,伸手按了幾個按鈕,原本正要降落的懸浮車又再次升起。

穆溪:“?”

“不回家嗎?要去哪兒?”他問。

“你知道,在古地球生活的人類,他們有各種各樣豐富的節日……而在冬季會有一場花燈會,據說特別美麗。”秦斯答非所問道。

穆溪有些不敢置信,“可是你不是對這些東西毫無感覺嗎?”

這話說的毫不誇張,畢竟秦斯在藝術鑒賞方面可謂是一竅不通,能把已故的書畫大家從墳墓裏氣活過來的那種。曾經穆溪在晚餐時雕刻了一朵蘿蔔花擺盤,他的雕工已經很不錯了,卻楞是被秦斯以花瓣的弧度沒有圓錐曲線的弧度優美這一理由進行了無情批判。

秦斯偏頭,以及答非所問,道,“……今年帝都一所主打古地球風格的餐廳就設置了賞燈宴,持續一個月呢,你想不想去看看?”

穆溪不得不打斷他,遲疑問,“你定了位置?”

秦斯:“……嗯。”

“你想去?”

“……”

“想我去?”

“嗯。”

“想和我一起去?”

“……嗯。”

那一瞬穆溪說不上來自己心底究竟是個什麽感受,只覺得像是有一萬多煙花在心底炸開,他的天空絢爛成了一片光的海洋,遠比那什麽花燈要更美麗。

他聲音有點抖,得寸進尺地繼續問,“為什麽要跟我一起去?不是說不喜歡我麽?”

他對之前秦斯的拒絕一直耿耿於懷,時不時就要拎出來鞭屍。

秦斯深知躲不過,且自持理虧,企圖強硬轉移話題。少年把目光投到舷窗外,幹巴巴道,“你看外面的星子挺好看的。”

穆溪不依不饒,“所以是我不好看?”

他低下頭,委屈了,“行吧,知道了。”

秦斯:“……”這也能杠?

他默了默,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的蟲生究竟是從哪裏開始一步錯步步錯的,思考未果後不由得嘆了口氣,伸手扳著面前雌蟲弧度優美的下巴,偏頭親了上去。

舷窗外夜色沈寂,絲絲涼風撩蟲。

他從不覺得有蟲能和自己一路同行,是穆溪的出現讓他看到了生命的另外一種可能。或許他也可以不用孤單,不必寂寞,他也或許有蟲可以相互依賴……

穆溪經常說自己生活在陰影之中,見不得光,可他不也是一樣的嗎?

就讓他們一同在陰影中和和美美地走下去,不去羨慕旁蟲的光明,也不會懼怕前方的為之的黑暗,難道不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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