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九點頭，卓不羈態度惡劣，對她又兇，可無禮了！

誰知道她一點頭，雅兒氣得暴跳如雷：“什麽！不是說好只是做戲給側妃看到麽，他居然不守信用！小姐，他怎麽無禮了，你與婢子說，咱們不幫忙了。馬上寫信給王爺，讓他來教訓這個卑鄙小人！”

清兒臉色也大變，不過冷靜下來，道：“雅兒，你別這麽大聲。小姐衣冠整齊……小姐，你知道婢子說的‘無禮’是何意？”

見紫九一臉懵懂，雅兒直接幹脆道：“就是他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上下其手？”

紫九楞了一下，好在她聽話地躺著，不然卓不羈還會打她？

是以她搖頭，卓不羈現在要她幫忙呢，怎麽敢打人！

兩個婢女同時松口氣，清兒道：“看來小姐誤會我說的話了。咱們就在門外，料想那太子也不敢做什麽出格的舉動。”

雅兒不同意：“誰知道呢，咱們小姐國色天香，要不是被王爺藏著，多少男子想偷香竊玉都說不準呢！”

“若太子與公主情投意合，又怎會動別的心思。”清兒頓了頓，又說：“‘偷香竊玉’這話我聽了還好，若叫王爺聽見了，有你□□子吃！”

雅兒吐著舌頭自辯，但顯得沒有底氣：“王爺這不是……不在麽……”她繼而去挽紫九的手，輕聲道：“小姐，晚上不過去陪公主了，雅兒給你做喜歡的可好？”

紫九連忙點頭，這幾天的確山珍海味吃膩了，換換口再好不過。

三個人身心輕松，雅兒下廚，她們開開心心吃了頓晚飯。

之後兩日卓不羈都沒來了，清兒雅兒揣測是去安撫宋思胭了。

紫九樂得清閑，空了就陪著太子妃下棋曬太陽，她不懂棋術，全然隨心，每每將太子妃樂得發笑，卻將齊蘭嚇得戰戰兢兢。

第三日夜裏，紫九睡得正沈，感覺一股寒意襲來，隨即坐起來，屋裏多了一個黑影。

清兒雅兒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沖到她床前。

卓不羈一身黑衣，語氣沒有任何波瀾：“替淺小姐更衣，我們去見公主。”

清兒雅兒不疑有他，很快取了外袍披風給紫九穿上。其實這十幾日提防卓不羈夜裏前來，她們給小姐的寢衣都換成了隨時可見外客的中衣，且疊層兩件，雖然比裏衣是稍顯粗糙，睡了怕是有點不舒服，但總歸能應付隨時來人。

女子閨房，男子進入已是大忌。

小姐答應幫襯已是海量，太子可別想占半分便宜！

紫九被卓不羈帶到了太子妃的殿內。

這幾日她雖然配合著他，但無人時對他的眼神態度都不是太好，甚至有點瞧不起他——向來太子身份尊崇，這個太子找太子妃卻夜闖香閨似的，次次都要攀窗。

卓不羈只道她與太子妃情誼非淺，倒是不在意她冷漠的神色。

太子妃憂心忡忡地坐在梳妝臺前，手裏的梳子許久沒有動過。她有點失神，卓不羈靠近了都沒察覺。

直到卓不羈將人抱起來，她才驚呼一聲，但很快壓低了聲量，雙手摟著他的脖頸溫順地靠在他胸前，乖乖讓他放到床上去。

“聽說聖旨下了？”太子妃仰頭問。

“嗯。”

卓不羈拉過薄被，把她藏在裏面，輕聲怪道：“你這樣我怎麽放心走？”

太子妃坐起來，藏到他懷裏，沒來由紅了眼眶，低喃著：“早就聽你說了要遠行，以為心裏早有準備，沒成想到了臨頭，居然如此慌亂。到那瘟疫之地，都不知道會不會被染上……孩兒還沒出世，可不能一降生就沒有爹……”

“別胡思亂想。”卓不羈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

紫九定定站在進來時的位置，看這兩個人的耳鼻廝磨。她不曾看到太子妃那麽嬌滴滴的樣子，也不曾看到她哭泣，人前的她，從來是那麽得體，拿捏有度，不曾有一分失態的模樣。

而在卓不羈面前，紫九第一次看到了她前所未有的脆弱。而卓不羈居然有這麽柔情的一面，溫聲細語地哄著，像哄一個孩子。

“安心等我回來。”卓不羈拍著太子妃的後背：“屆時，我們就不用再這麽遮遮掩掩，想什麽時候見就什麽時候見。”

太子妃已經哭得一塌糊塗，卓不羈心疼又心焦，不是離別在即，都不知道她居然那麽依賴和在乎自己。

卓不羈本來就舍不得遠行，看她這副樣子更是愧疚滿懷，偏偏又不得不去。此次前行，關乎未來，瘟疫之事已有眉目，與六皇子或二皇子或有關聯——成敗在此一舉！

太子妃很快收拾了心情，哭聲很快轉為抽泣聲，最後口氣淡淡道：“我只是一時感傷。你安心去吧，這東宮還是你的東宮，我會安心等你回來。”

“我不安心。”卓不羈看著她的肚子：“尤其你腹中有著我的骨血。你要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只要你平安，別的……都可以。”

太子妃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可這孩子已在她腹中跳動了幾個月，母子連心，她不希望有那種選擇。

“你是擔心我與你母後一樣……”太子妃的眼神突然堅毅起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再孤單一個人，即便發生了什麽，我也會堅持到你回來！”

紫九靜靜看著他們摟摟抱抱情緒起伏，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啊！卓不羈是存心叫她來看他們卿卿我我的麽。

“不會有什麽的，只要有她在。”卓不羈總算想起紫九了，他扶著公主靠在床頭，才轉頭往後看。

紫九往前走了幾步，搖曳的燭光下，太子妃這才知道屋裏多了個人，頓時臉紅了起來——她剛剛可有說什麽太羞人的話……

卓不羈見狀淺笑，回到正題道：“我走後，淺小姐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紫九慎重點頭。

卓不羈看向紫九，是交代也是囑咐：“無論發生什麽事，都請先保公主無虞！”

紫九點頭，這是定然。

“本王午時已經下了令，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若是有人不從，就讓清兒告知童平，本王的人會一個個收拾他們。”

紫九覺得這個卓不羈真是兩副面孔，對著太子妃一句一個“我”，對她就“本王本王”地端起太子的架子。

不過，清兒說得對，他真的是太有心機！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對自己寵愛有加，然後借刀殺人，把有異心的都鏟除了……什麽配合刺激宋思胭是假，要清內府才是真吧！

哼，等回了大越，雅兒跟李瑞選告狀，看這個卓不羈到時候死得多難看，把她拿出來當靶子！

可惜呀，太子妃喜歡他，李瑞選是不會讓他死的，自己也喜歡太子妃，這靶子倒當得樂意。

——不是呀！憑的什麽她覺得李瑞選會給她出氣啊！對她好都是裝出來的！

太子妃此時一臉歉意：“小九，連累你了。”

紫九笑一笑，渾然不在意。

卓不羈從床上起身，隨即又單膝下跪，表情十分凝重：“今夜請你過來，是想在公主面前正式拜謝！”

他這副樣子倒叫紫九臉色微變。凡間俗語，無功不受祿，他到底是個多危險的人物，還沒離開鷹城就料定有人會來害太子妃了？

太子妃見狀也是微楞，太子何等尊貴，除了皇帝皇後他何曾卑躬屈膝過？他這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如是想，她就更憂心了。

本來她淡然接受和親，能夠與夫君相敬如賓已是最大奢望，從未敢料想夫婦琴瑟和鳴，可她遇到了卓不羈——這個從初見之時眼眸就為之一亮的人。

她是天子嬌女，萬千寵愛呵護成長。他眉宇憂愁，自小困苦艱辛在荊棘叢中殺出一條血路。這樣身份同樣尊貴的兩個人，不同的人生，兩顆心卻緊緊地貼在一起。

卓不羈好一會才直起身來。於他而言，跪一下沒有什麽，公主的溫柔大方讓在波雲詭異宮鬥中存活下來的他備覺珍貴，是他的身份將她無端卷入危險裏，他必須讓她如在大越時一樣過得自在體面！

只要他這次去了，查出這瘟疫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就能扭轉如今艱難的局面，公主也不必只能呆在棲鳳殿裏等著他。

卓不羈輕嘆一聲，對紫九道：“還有一件事拜托，明日你可得起早些！”

紫九皺眉，起早做什麽，她最近被驚擾，睡得少，罪魁禍首便是他！

“本王卯時動身，你務必送行。”

紫九搖頭，他出遠門自己去做什麽，舍不得的人是太子妃，她去就成了。

卓不羈堅持：“你不但得去，還必須裝出含情脈脈的樣子。”

紫九看向太子妃。含情脈脈是怎麽樣，她可不會。

太子妃淺笑：“你就被為難小九了，她看八弟都這麽單純無辜的眼神，怎麽含情脈脈看你？”

“看來八郡王的情路不好走。”卓不羈揶揄一句。

紫九大大的眼睛一團迷霧：情路是哪一條路，在大越還是卓扇？卓不羈提起李瑞選，應該是在大越的。

後來卓不羈無奈地對紫九說：“你只需一直看著我便好，什麽也無需說無需做。”

紫九點頭，這個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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