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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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從蜿蜒的小道上疾馳而過, 窗外的樹木從人的視線中掠過, 前面副駕駛位上的覃宏剛一直閉著眼睛, 似乎是睡著了,從上車到現在都沒說一句話, 後座的位置上坐著霍笙和趙衛東兩個人, 趙衛東臉色不是很好, 霍笙輕輕的靠過去,靠在趙衛東的肩膀上, 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到了叫我。”

趙衛東似乎回神了,他點了下下頜,臉色緩和了許多,把衣服披在霍笙身上,“睡吧,到了我叫你。”

霍笙把蓋在身上的衣服往上拉了拉, 整個的蓋住自己的頭,低聲的說道:“一會到了河溝村, 你, 要和我一起回去嗎?或者,我和你一起去?”覃宏剛沒說找趙大牛是為了什麽事情, 但是個人都能感覺得出來不會是好事,趙衛東顯然是要跟著去的, 而且肯定不會帶自己。

趙衛東怕她悶到自己, 拉了拉霍笙頭上的衣服, 要把她的腦袋扒出來,但霍笙把衣服抓的死緊,這要是不這樣,前面能聽到他們說話。

不過,她到底沒有趙衛東有力氣,趙衛東拉下她頭上的衣服,看著她一張瑩白的小臉,“一會你先回去,我給阿婆拍過電報了,她會來接我們,你到時候跟她一起回去,回去好好休息,晚上等我回去做飯。”他並不想這個女人跟著去,而且還是去趙大牛家,那些爛事膈應他一個人就夠了。

霍笙沒出聲。

趙衛東拿霍笙沒折,索性把才從霍笙頭上拉下的衣服又拉了上去,蓋住霍笙的頭,來一個眼不見心不慌,霍笙皺眉,把衣服又拉了下來,眼眸水汪汪的看著趙衛東。

趙衛東:“……別來這招。”他伸手蓋住霍笙的眼睛,不說話了。

後座上的兩個人在這番動作下早從剛剛還保持著距離變成了零距離,擠著後座的一角,前面的覃宏剛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額骨帶著一絲笑從後視鏡上看著兩人,笑容有點苦澀,似乎是透過他們仿佛看到了另外的兩個人。

汽車到河溝村的時候,各個生產隊基本都已經收工了,汽車停在了村口,倒是沒多少人來看這洋汽車,幾個人從村口走著進來,到岔路口的時候,趙衛東把手裏拎著的東西放在路道的邊上,“你等阿婆過來。”他給阿婆的電報是他們會坐火車回來,但坐的是覃宏剛的汽車,時間短了一些,所以這會阿婆還沒來接人。

“等阿婆過來了,要是問起,你就說我有事上隔壁村子去了。”趙衛東眼都不帶眨的教霍笙說謊,說罷走向了覃宏剛,“我帶你去趙大牛家。”

覃宏剛正把手上的手套脫了下來,拿了一副眼鏡戴上,口氣有些冷硬,“不用,我來過這裏,知道他家在哪裏,你帶霍笙回去,別把一個姑娘丟這裏,我找趙大牛就是問幾句話,沒多餘的事情,和你和你母親和父親沒有關系。”

覃宏剛這話讓趙衛東微怔,因為覃宏剛從沒有用這種口氣和他說過話,這個男人對自己愧疚,總是表現的很和善,還透著一絲討好,趙衛東一時站在原地沒動了,而覃宏剛已經帶著司機朝趙大牛家的方向走去了。

在趙衛東的記憶中,覃宏剛回城之後,只來過河溝村一次,就是他爹娘死的時候,那也是趙衛東第一次見到他,之後他再也沒有出現過,哪怕是後來自己的腿傷了,這人也沒有到河溝村,只是在縣上等著他而已。

一個只來過一次的人為什麽會對趙大牛家這麽熟悉,趙衛東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有些晦暗不明。

路邊上霍笙已經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知青,是上次他和買書的那個知青,正騎著自行車從田埂邊上過,霍笙忙走過去打招呼,拜托他幫忙把東西送到趙衛東家,然後轉身從趙衛東身邊擦身而過,朝剛剛覃宏剛走的方向去了。

“……誒,你這女人等等。”

趙衛東驚覺,拉住人,想了想微擰著眉沈聲道:“我們回去,我不去了,這是覃宏剛和趙大牛的事情。”

“趙大牛應該是做了什麽,不管怎麽,我身為你的對象有知情權,我想去,你要不想去,那就先回去,等我回去了再告訴你消息……我對你爹……覃宏剛的戰鬥力蠻好奇的。”確實排除掉其他的原因,就趙大牛那一家,霍笙已經體驗過了一次,又難纏又麻煩關鍵是還耍賴,覃宏剛一個部長,是文化人,遇上趙大牛一家,不知道會不會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所以霍笙亂七八糟的說了一堆,一溜煙的從趙衛東的面前跑了。

真的是一溜煙,因為幾分鐘就拐進了前面拐角的麥田裏,趙衛東連人影都看不到了。

覃宏剛走到趙大牛家的時候,在門外停了幾分鐘,他站在門外看著趙大牛家的屋子,門外似乎剛放過炮仗,落了一地的炮仗灰,覃宏剛看了一會,隨即又看了看趙大牛家隔壁的屋子,眼眸漸漸冷凝的有些嚇人,他在這個位置上慣了,對著人通常都是溫和內斂的,這會卻露出一點不太符合身份的氣息,他示意旁邊的司機上前去敲門。

“咚咚咚”的三聲敲門聲,屋子裏面的人應了一聲,來開門是苗金花,她系著圍裙,手裏還拿著一個剛從地裏拔的蘿蔔,幹癟的臉頰一側鼓鼓的,她咬了一口手上的蘿蔔,看外面的司機面生的很,“你是誰?是不是敲錯了?”說完就要把門關上。

司機挪開身子,站到一邊,覃宏剛上前兩步,嘴角帶笑,客氣道:“老人家,沒找錯,我找趙大牛,他認識我的。”

“找我兒子?你是……?”苗金花看眼前的男人,咀嚼的腮幫子慢慢停了下來,她看著剛剛說話的人,這人從穿著到佩戴看著都不一般,手腕上還戴著金燦燦的手表,一看就是值錢的東西,她眼睛略游戲發直了,但怎麽總覺得面前的這個人有點稍微眼熟,似乎和什麽人像的很,按道理,這麽富裕的人她應該是有印象的。

苗金花一時忽的有些警覺了,來個人就說認識他兒子,會不會是上門來占便宜,或者是騙錢的,她堵在門口,沒有請人進來的打算,覃宏剛低垂下眼簾,旁邊的司機知意之後,立馬直接推著苗金花大步踏了進去。

苗金花根本不察,加上司機可沒留力,一把就把這個老女人推翻,苗金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楞了一會,下意識要嚎。

“娘,咋——”從廚房裏鉆出來的趙大牛喜氣洋洋的,手裏還拿著剛剛鄰居送來的紅雞蛋,結果在看清覃宏剛之後,他一張黑色的臉直接嚇的剮白,呆住了。

覃宏剛波瀾不興的說道:“打擾了。”

趙大牛一聽,險些把手裏的紅雞蛋都捏碎了,他點了下頭,忙轉回身去擡了個凳子出來。

“這不是覃先生?你怎麽來了,來來來,快坐。”他燦燦的,臉上的笑有些難看,連要把地上苗金花扶起來的事情都忘記了,只忙著招呼覃宏剛。

苗金花看他兒子對這個闖進家門的人畢恭畢敬,一時也犯了慫,她從地上爬起,轉去廚房端了兩碗熱水出來,出來的時候想了想,還往熱水裏面放了一小撮茶葉,不過沒舍得多放,就幾根茶葉。

覃宏剛朝苗金花禮貌的笑了一下,一點也沒客氣,端起大碗茶水喝了一口,慢慢的朝趙大牛說道:“我們有好幾年沒見了,你家真是大變樣了,要是記性再差點,我都快認不出了,我記得以前還是破土屋,如今倒是好了不少。”

趙大牛家的屋子明顯比旁邊的鄰裏鄰居要好很多,日子都能算是村裏最好過的,屋頂上的瓦片鋪的整齊,院子夠大,房子是用土基起來的,但因為最近他兒子趙來福已經和定親的人家的女兒打了結婚證明,就這幾天要準備請客吃飯,所以家裏的屋子又重新蓋起了一間,用的都是從外面買的磚,此時已經砌了差不多快一半了。

“我家大孫子討媳婦了,家裏是得搗整一番,不說別的,這實打實的磚房在村裏都是頭一份的,也只有我孫子有這個福分,嫁給我們家的女娃娃就是上輩子燒了高香。”苗金花故作好客的回話,他看出這個人肯定是有錢的,想著是不是能撈點好處,結果她話才說完,趙大牛就瞪了她一眼,煩躁道:“娘,你回屋去,別在這亂說話!”

覃宏剛把手裏的大茶碗輕輕的擱在了地上,“那我來的也是巧了。”說完他身後站著的司機從兜裏拿出準備好的紅包遞給趙大牛。

覃宏剛淡聲道:“家有喜事,恭喜,這是我的禮錢。”

趙大牛從剛剛見到人,就一時有些懵住,他勉強掛起待客的笑,剛想拒絕這燙手的禮錢,結果,他娘早忙不疊的一把從人的手中把紅包搶了過來,一到手,摸著紅包夠厚的,沈甸甸的。

“你太客氣,今天正好就留在家裏吃飯,我們粗茶淡飯,你別嫌棄。”苗金花一邊說著一邊喜滋滋的打算偷偷摸摸的看看紅包裏有多少,實在是她摸著很厚,恐怕不是一筆小數目,要是村裏來吃飯的人都能像這個人一樣大方就好了。

紅包打開,苗金花小心翼翼的從裏抽出,摸到錢的觸感,的那一瞬間,苗金花心裏都樂極了,怎麽從來沒聽兒子說認識這個麽有錢的人,認識這麽有錢的,怎麽不想著請客的時候給人說一聲,不然豈不是白白錯過了這麽豐厚的一筆禮錢了,不過錢只抽出來了一半,苗金花一下笑容沒了。

“這是啥子東西,怎麽還有人往紅包裏塞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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